第二十八章:《清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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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前哨站死寂的假象。
  暗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条走廊疯狂旋转,將冰冷金属墙壁和奔跑的人影染上一片不祥的血色。
  扎克刚从通风管道口小心翼翼地爬回相对熟悉的居住区通道,甚至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灰尘,就被外面骤然爆发的混乱淹没了。
  奔跑声、怒吼声、金属兵刃猛烈交击的刺耳锐响、以及偶尔响起的枪声和压抑的惨叫,混合著警报的尖啸,构成了一曲杀戮的交响乐。
  “清场行动”——沃尔夫预言的、或者说他主动掀起的风暴,已然降临!
  “扎克!”
  他们小队那间牢房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出现在门口的並非平日冷漠的守卫,而是沃尔夫教官手下的一名亲信队员。
  他脸上带著一道血痕,制服上溅满了深色的污点,眼神急促而锐利,呼吸略显粗重。
  “教官命令!带你们去匯合点!快!没时间解释了!”
  显然,在沃尔夫的棋盘上,扎克小队,尤其是展现出特殊“价值”的扎克,是属於需要从沃克派系手中强行“清理”出来、纳入自己掌控或至少不能留给对方的“资產”。
  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扎克没有丝毫迟疑,对巴顿和莫里使了个眼色。
  “雷纳德呢?”
  他一边衝出牢房,一边急迫地向那名队员追问。
  “医疗观察区已经爆发激烈衝突!”
  队员语速极快,侧身避开远处射来的一串子弹,火在墙壁上迸溅,
  “我们的人正在试图强行突破抢人,但沃克和他的直属小队守得很紧!情况不明!”
  扎克的心猛地一沉。雷纳德……那个因“旧共鸣井”而异变、可能掌握著关键信息的同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巴顿和莫里,两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迅速聚集到扎克身边,如同受惊的幼兽紧跟著头领。
  “走!”
  扎克低吼一声,跟隨著那名沃尔夫的亲信队员,一头扎进了如同炼狱般的混乱走廊。
  前哨站內部已彻底沦为战场。
  忠诚於沃尔夫的秘密支持者与沃克紧急调集来的清剿部队,在狭窄、错综复杂的金属通道內展开了血腥的近距离搏杀。
  “六式”的运用在这里展现出可怕的破坏力——“指枪”洞穿金属隔板发出的闷响、“铁块”与钝器碰撞的鏗鏘声、“嵐脚”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剃”留下的残影……交织成一幅死亡画卷。
  灯光系统在战斗余波中受损,明灭不定,使得战场更加诡异莫测。
  墙壁上溅满了新鲜温热的血液,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扎克小队在这名经验丰富的队员掩护下,沿著预定的路线,艰难地向医疗观察区方向突进。
  巴顿怒吼著,抢过一名倒下敌人手中的铁棍,凭藉著一身蛮力,如同人形坦克般挥舞,勉强开出一条血路。
  莫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著下唇,凭藉著瘦小灵活的身手,像泥鰍一样在混乱中穿梭,惊险地躲避著飞来的流弹和致命的“六式”余波。
  扎克则强迫自己保持极致的冷静,他將感知提升到极限,脑海中不断回忆著沃尔夫训练时的要点,运用还远不纯熟的“纸绘”技巧,让身体如纸张般隨著攻击的气流摇曳,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伤,並偶尔尝试爆发性的“剃”进行短距离衝刺移位。
  他不仅是逃亡者,更是指引者,凭藉著对前哨站结构的模糊记忆和危急关头的直觉,为小队指引著相对安全的方向。
  当他们终於衝破层层阻截,赶到医疗观察区外围时,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沃尔夫教官亲自带队,他如同一位从地狱归来的战神,彻底撕去了平日冷酷但尚存一丝理性的面具。
  他的“六式”运用得出神入化,每一击都蕴含著恐怖的杀意,招式狠辣无比,与训练营中那个留有余地的教官判若两人。
  沃克带著几名精锐队员,依託著隔离室外的掩体进行顽抗,但显然落了下风。
  “沃尔夫!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赤裸裸的叛变!世界政府绝不会放过你!”
  沃克躲在厚重的合金板后,声音因愤怒和一丝恐惧而扭曲。
  “叛变?老子是在清理cp9內部被斯潘达姆家族腐蚀的渣滓!”
  沃尔夫一拳轰出,强大的衝击波直接將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清剿队员连人带掩体轰飞,撞在墙上变成一滩烂泥,声音冰冷彻骨,饱含著积压已久的怨恨,
  “所有甘愿做斯潘达姆走狗、罔顾同袍性命、只求往上爬的杂碎,都该死!”
  扎克趁著沃尔夫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利用战场边缘的阴影和障碍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隔离室。
  室內一片狼藉,医疗仪器东倒西歪,屏幕上闪烁著错误的信號。
  雷纳德被牢牢束缚在中央的金属床上,身上连接著各种管线,生命体徵监测仪上的曲线已经微弱得近乎一条直线。
  然而,与濒死状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神异常清明,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看到了衝进来的扎克,乾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著。
  扎克衝到床边,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那些复杂的电子镣銬和拘束带,一边低声急促地说道:
  “坚持住,雷纳德!我们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雷纳德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摇了摇头。
  他枯瘦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扎克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他凑近扎克,声音细若游丝,却每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扎克的心上:
  “扎克…听著…『钥匙』…不是…某种物体…它是…『坐標』…和…『共鸣』…”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沫,
  “小心…沃尔夫…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救我们…他追寻的…是『米拉』留下的…『遗產』…那股…力量…”
  话音刚落,雷纳德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抓住扎克手腕的力量也瞬间消失。更诡异的是,他手臂上那如同侵蚀般的灰黑色印记,也隨著他生命的终结而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死了,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像一个被用完即弃的棋子。
  但他临终的警告,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扎克心中对沃尔夫仅存的一丝幻想。
  就在扎克为雷纳德之死和那惊人的遗言而心神剧震的瞬间,隔离室外的战斗声戛然而止。
  沃尔夫高大的身影带著一身血腥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床上已然失去生命的雷纳德,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损坏。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扎克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时间让你在这里伤感了,小子。”
  沃尔夫的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的局面很简单,你想活命吗?”
  扎克抬起头,警惕地注视著沃尔夫,心中警铃大作。
  雷纳德的话言犹在耳。
  沃尔夫没有在意扎克的沉默,直接扔过来一个巴掌大小、屏幕闪烁的简易电子指示器,上面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
  “这是前哨站一条早已废弃、连监控系统都忽略的紧急疏散路线,能绕过主要交战区,通到科尔波山外侧。”
  他语速极快,然后又將一张皱巴巴、边缘泛黄的纸张塞到扎克手里,上面用简陋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地图,標註著一个远离前哨站的坐標点。
  “出去之后,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去这个坐標,那里是『米拉』实验早期建立的一个秘密观测点,也是所有记录中,欧米伽最后发出的信號消失的地方。
  我要你去那里,找到她可能留下的任何『东西』,或者…用你的『天赋』,去確认她是否真的还以某种形式『存在』於彼处。”
  扎克瞬间彻底明白了。沃尔夫所谓的“救援”,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利用他,利用他对空间异常的敏感,去探寻“米拉”实验最核心的秘密,去找到那股可能存在的、强大的“遗產”!
  雷纳德的警告,分毫不差!
  “我为什么要替你冒险?”
  扎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沃尔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或可谈判的余地。
  “因为你別无选择。”
  沃尔夫露出一丝残酷而篤定的笑容,
  “斯潘达姆的人,还有cp9的清理部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或潜在威胁。
  只有我知道这条真正的生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扎克,
  “你对『空间』的感知,那种奇怪的『直觉』,或许在那里能找到真正的答案,甚至…获得超越你想像的力量。
  这比留在这里,当一只隨时可能被解剖或者清除的待宰羔羊要强得多。
  这不是请求,是交易。
  也是你,和你的两个同伴,眼下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冰冷的现实摆在面前。拒绝,意味著立刻面对沃尔夫的怒火或者外面沃克部队的枪口。
  接受,则是踏上一条通往未知危险、被他人当作探路石的道路。
  没有选择。
  扎克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指示器和那张仿佛承载著无尽秘密的地图。
  “很好。”
  沃尔夫满意地点点头,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记住,沿著有…『標记』的路走。它会引导你们。”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投入走廊中似乎再次激烈起来的战斗,用他的方式为扎克三人爭取宝贵的逃离时间。
  扎克不再迟疑,拉起惊魂未定的巴顿和莫里,按照电子指示器上闪烁的红点,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
  果然,在接下来通往废弃出口的错综复杂、灯光昏暗的通道中,他们不时能在转角处、通风管道的下方、甚至废弃设备的背面,看到那个诡异的、用某种萤光物质或能量留下的、血红色的笑脸標记。
  它如同黑暗中的路標,无声地指引著方向。
  是那个自称“残响”的欧米伽意识在帮助他们?
  还是沃尔夫早已与这个前哨站的“幽灵”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的默契?
  扎克已无暇深思,只能將这深深的疑虑压在心底,沿著这诡异的路径奋力前行。
  有惊无险地穿过数个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的交战区,凭藉著急促学习的潜行技巧和那么一点运气,他们终於抵达了一个隱藏在山体岩石裂缝深处的出口。
  推开偽装成天然岩石、沉重无比的合金闸门,一股清冷、夹杂著草木气息的晨风猛然灌入,吹散了他们身上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座钢铁囚笼般的“蜂巢”前哨站,置身於科尔波山核心区域苍茫的原始山林之中。
  远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即將到来。
  他们逃出来了!
  然而,成功的喜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代价和巨大的不確定性。
  雷纳德死了,他们失去了一个同伴,也失去了暂时的、哪怕是充满监视的容身之所。
  眼前是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而身后,cp9的追兵绝不可能善罢甘休,通缉令或许很快就会传遍世界政府管辖的角落。
  扎克摊开沃尔夫给予的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的坐標清晰地指向科尔波山山脉的更深处,一个在地图边缘被標註为“回音峡谷”的未知区域。
  那里,不仅可能隱藏著“米拉”实验最后的秘密,也可能蕴含著门门果实线索的关键,更是沃尔夫渴望得到的“遗產”所在之地。
  巴顿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扎克,脸上混杂著脱力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扎克…现在…我们去哪?”
  莫里则惊魂未定地频频回望那个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出口,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仿佛担心下一秒就会有全副武装的追兵衝杀出来。
  扎克缓缓收起地图和那个已经完成使命的电子指示器,目光投向眼前绵延无尽、在晨曦微光中显得神秘而危险的原始山林。
  他的眼神复杂,有对逝去同伴的哀伤,有对未来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歷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坚定。
  “向前走。”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在山谷的微风中清晰地传入两位同伴耳中,
  “去找出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解开『米拉』和欧米伽的谜团。然后…”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来自异世灵魂的力量和对空间感知的潜能。
  “然后,掌握我们自己的命运,拿回属於我们的力量。”
  晨曦的光芒终於刺破云层,照射在他年轻却已刻满风霜的脸上,一半明亮,充满了未知的希望;一半仍隱在阴影中,预示著前路的艰险。
  清场行动的烽火暂时被拋在身后,但属於扎克·艾略特和他的伙伴们,一场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生存与探索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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