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生的荆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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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人房间的床板依旧坚硬,但身下不再是冰冷潮湿的地面,而是铺著一层薄薄的草垫。
  当黎明的微光透过高处那扇狭窄的、带著铁栏的窗户照射在扎克脸上时,他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没有迷茫,没有赖床,穿越前养成的自律和穿越后刻入骨髓的危机感,让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准时启动。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先在狭窄的空间里完成了一套拉伸动作,活动开经过一夜休息略显僵硬的筋骨。
  然后,他面朝墙壁,静静地站了十分钟,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这不是六式,只是他根据现代运动恢復知识和自己身体感受总结出的热身方法。
  在这个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的地方,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更善用自己的身体。
  推开房门,走廊里依旧寂静,大部分“新生”或许还在沉睡。
  扎克径直走向东区食堂。食堂的氛围果然与之前天差地別,虽然依旧无人高声喧譁,但少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多了几分紧张的活力。
  食物是自助的,大盆里堆满了烤得焦香的肉排、水煮的土豆和豆子,甚至还有一桶冒著热气的牛奶和一小筐不算新鲜但確確实实存在的水果。
  扎克取了一份足量的食物,在角落坐下。他切割著肉排,肉质紧实,充满能量。
  味蕾享受著久违的满足感,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昨天黄昏后巷那溅血的触感和“灰鼠”绝望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底片,印刻在所有感官的底层。
  他咀嚼著,吞咽著,將这些复杂的滋味一同咽下,转化为生存和向上的燃料。
  那个白色面具身影也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带来一丝隱忧,但很快被更紧迫的当下压了下去——生存,然后变强。
  上午,刺耳的集合哨在二號训练场响起。
  场地比之前那个大了数倍,地面铺著特製的砂石,周围摆放著各种沉重的器械。
  站在这里的学员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个个眼神锐利,身上带著或浓或淡的煞气,显然都是经歷了初步筛选的“苗子”。
  巴顿和莫里也站在人群中,巴顿看到扎克,眼神复杂,有不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莫里则立刻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教官沃尔夫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眾人面前,他身边还站著一名身材精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腰间佩著一把长刀。
  “从今天起,你们才算真正开始接触世界政府隱藏的力量。”
  沃尔夫的声音依旧冰冷,
  “废话不多说,你们接下来要接触的,是超越凡人极限的体术——
  『六式』!
  它是基石,也是利刃。掌握它,你们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当然,过程可能会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滚回外围当个杂役。”
  无人动弹,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位是史密斯教官,负责你们『六式』的基础奠基。”
  沃尔夫指了指身边的佩刀男子,
  “他的话,就是命令。”
  史密斯教官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如同刀锋刮过皮肤,让人不自觉地绷紧。
  “六式,不是杂耍。
  它是杀戮术。
  第一课,感受你们的身体,挖掘你们的极限。”
  他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开始了残酷的体能测试:负重於恶劣地形下的极限越野、抗击打训练、反应神经的躲避球(用的是铁球)。
  巴顿在这种纯粹的身体对抗中如鱼得水,力量爆发惊人,虽然技巧粗糙,但那股蛮横的劲头让负责测试的老兵都微微侧目。
  莫里则惨不忍睹,投机取巧被史密斯教官轻易识破,罚做了双倍的负重深蹲,累得像条死狗。
  扎克处於中游。
  他的绝对力量不如巴顿,但胜在运用技巧。
  穿越者的灵魂让他更懂得呼吸配合、发力技巧和节省体力。在躲避铁球时,他並非全靠速度,而是更多预判轨跡,用最小的移动幅度避开,这引起史密斯教官一丝不易察觉的注意。
  下午,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史密斯开始讲解“六式”第一式——“铁块(tekkai)”的基础理念。
  “铁块,绝非简单的硬抗!”
  史密斯低喝一声,演示般任由一名助教用木棍击打他的手臂,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臂却毫髮无伤。
  “它是通过意识控制,在瞬间加速血液流动,使肌肉硬度达到极致,同时配合特殊的呼吸法,形成短暂的防御状態!愚蠢的硬撑,只会震伤內臟!”
  学员们尝试,结果可想而知。
  要么肌肉绷紧却毫无效果,要么憋得满脸通红差点晕厥。
  扎克仔细听著史密斯的每一句讲解,观察著他演示时肌肉的细微变化和呼吸节奏。
  他尝试调动意念,但现代科学的思维让他下意识地去寻找其中的“原理”——是局部充血?
  还是神经信號超频?
  这种“理解”反而成了障碍,让他无法像巴顿那样纯粹地“相信”並蛮横地去尝试,结果他的表现甚至比一些只知道傻傻用劲的人还差。
  史密斯走到他面前,冷冷道:
  “想得太多!身体还没学会走路,就想研究天空为什么是蓝的?愚蠢!忘掉你的脑子,先用你的身体去感受!”
  扎克心中一凛,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有些力量或许真的需要暂时摒弃过度分析,用本能和意志去触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空思维,只专注於史密斯强调的“呼吸”与“意念集中”的感觉。
  训练结束,所有人都筋疲力尽,身上青紫一片。
  公共浴室里,水汽氤氳。
  “喂,扎克!”
  巴顿块头大,声音也响,他直接走到扎克面前,胸膛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听说你昨天单独见了沃尔夫教官,然后就换到了这边?看来你做了件大事?”
  这话引来了其他几个精英学员的目光,有好奇,有不屑。
  扎克冲洗著身体,平静地回答:
  “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能让你跳这么快?”
  巴顿有些不依不饶,战士的直率让他不喜欢这种“神秘”的晋升,
  “看来你的『小聪明』確实好用。不过,在这里,最终还是要靠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扎克关掉水龙头,看向巴顿,眼神没有躲闪:
  “说得对,力量是根本。所以,要打一场吗?用实力说话。”
  巴顿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好!爽快!就在外面空地!”
  几分钟后,两人在训练场一角相对而立。
  莫里和其他几个学员在一旁围观。
  巴顿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衝来,一拳直捣扎克面门,力量十足,但路线直白。
  扎克没有硬接,他运用今天躲避铁球时领悟的预判和细微步法,侧身避开,同时用手肘在巴顿衝过的肋下轻轻一点。
  这点力量对皮糙肉厚的巴顿如同挠痒,但却让他更加恼怒,回身攻击更加猛烈。
  扎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要害。
  他偶尔会用巧劲带偏巴顿的重心,或者攻击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节薄弱处。
  他始终没有动用任何超常的力量,展现的完全是技巧、预判和冷静。
  几分钟后,巴顿气喘吁吁,虽然没受什么伤,却连扎克的衣角都没摸到几下,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他憋屈无比。
  “不打了不打了!”
  巴顿烦躁地摆手,
  “你这傢伙,像条泥鰍一样!没意思!”
  扎克停下,气息依旧平稳:
  “你的力量很强,我正面挡不住。但如果生死相搏,活下来的可能是我。”
  巴顿瞪著他,半晌,忽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扎克的肩膀(差点把扎克拍个趔趄):
  “你小子,有种!也比那些只会背后嘀嘀咕咕的软蛋强!我巴顿认你这个同学了!”
  他虽然直率,但不傻,扎克展现出的冷静和技巧,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强”。
  莫里赶紧凑上来,递上毛巾:
  “扎克大哥,巴顿大哥,你们都厉害!以后还得靠两位大哥多关照!”
  扎克接过毛巾,对莫里淡淡道:
  “做好自己的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恩威並施,他將莫里那点小心思拿捏得恰到好处。
  夜晚,扎克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来到空旷的训练场。
  月光如水,洒在砂石地上。
  他回忆著白天的训练,尤其是“铁块”的呼吸法和意念集中。
  他不再试图用科学解构,而是放空心神,反覆练习那种瞬间的肌肉绷紧与呼吸配合。
  一次,两次,十次……失败,依旧是失败。但就在某一刻,当他摒弃所有杂念,纯粹追求那种“硬”的感觉时,他感到小臂处的肌肉在瞬间似乎真的变得致密了一些,虽然远未达到史密斯那种程度,而且瞬间就消散了,但那种奇特的感触却真实不虚。
  他心中一动,继续练习。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一丝疲惫,也隱约察觉到暗处似乎有一道目光扫过,但他装作不知,依旧专注地重复著枯燥的动作。
  直到夜深,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宿舍。就在他推开房门,准备休息时,脚下踩到了一张对摺的纸条。
  扎克心中一凛,迅速捡起纸条关上门。就著月光,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仿佛用刀刻印出来的字:
  “明晚子时,旧船墓场,三號驳船。”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
  扎克將纸条凑到鼻尖,似乎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和硝烟混合的冷冽气味。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新的挑战,或者说,新的机遇,已经以这种神秘的方式,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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