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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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传来脚步声,步步接近,最后停驻在屋门外。
  周庄声音自外传入:“裴郎君,赵郎君回来了。”
  乍一听见旁人声音,且又听见郎君回来了,姜宁穗一哆嗦,当下才惊觉到她竟被裴铎拥入怀里,后背紧贴青年宽阔温热的胸膛,左边耳垂被他衔在唇里。
  姜宁穗脸颊羞臊难堪,又气又恼。
  她发现裴铎无论何时总能寻得机会占她便宜。
  外面站着周庄,窗牖大开,若是周管家往里瞧一眼,便能窥见她这个有夫之妇与外男在屋里做着羞耻之事。
  她不敢多待,从裴铎怀里钻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裴铎立于桌边,凝着此刻对他避如蛇蝎的女人
  姜宁穗不敢看裴铎阒黑的眸,便垂眸看着地面,轻柔的声音又低又软:“裴公子,我郎君回来了,我得回去了。”
  话罢,扭身快速拉开门便跑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生像是背后有豺狼虎豹似的。
  青年垂目,指腹轻轻描绘过宣纸上的三个字。
  ——姜宁穗。
  嫂子的名字,多好听啊。
  穗穗……
  穗穗。
  青年乌黑的眸底渐渐生出森寒冷冽。
  当初,若先一步认识穗穗的人是他,该多好。
  如此,便没那废物什么事了。
  。
  两处院子挨着,姜宁穗越过花圃便回了她与郎君的住处。
  她前脚回屋,郎君后脚便到了。
  只郎君脸色似乎不佳,加之她又做了亏心事,不敢与郎君多言语。
  翌日,裴铎与赵知学一同离开宅子。晌午时,周管家提了个藏青色包袱交于姜宁穗,并将小厮的话传达与她,主家传话,此次需缝制五十个香囊,工钱是十两银子,主家先给了五两在包袱里,剩余五两等交货后再给。
  姜宁穗着实惊住了。
  她未曾想到主家竟又给了这么多银子。
  姜宁穗接过包袱,十指局促的攥紧包袱,抬起眼睫看向周管家,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请周管家帮她保守做工赚钱的秘密。
  周管家自会察言观色,他瞧出姜宁穗难以启齿的心思,主动开口:“姜娘子且放心,裴郎君嘱咐过奴,让奴三人对姜娘子做工赚钱一事在赵郎君那守口如瓶,奴与外面两位仆妇都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姜宁穗羞臊的低下头,小声感谢。
  她总觉着这位周管家应是看出她与裴铎之间不可告人的隐秘。
  一想到旁人可能知晓她身为妇人与外男‘私通’的秘事,且还是在郎君眼皮子底下,便更觉屈辱难堪,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人人都窥不见的逼仄之地。
  她怕他们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怕她与裴铎的事早晚有一日流传到隆昌县。
  怕有朝一日,所有人上门指着她鼻子唾骂她荡|妇。
  姜宁穗只求这几个月能顺利过去,待捱到殿试结束,一切都会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姜宁穗因有
  了缝制香囊的活计,也没那般无聊。
  平日没事便待在裴铎屋里缝制香囊,待郎君回来,便悄悄回去。
  这些时日以来,裴铎教她认了一些字,她现在至少能写出自己名字了,虽写的七扭八歪,丑陋难看,但至少能认出那是姜宁穗三个字。
  不过于她来说,‘穗’这个字着实有些难写。
  自郎君入了府学担任夫子一职后,时常早出晚归,即便夜里回来都是冷着脸色,坐于桌案前翻看书籍,一看便到了子时,姜宁穗生怕他熬坏了身子,贴心为他揉肩捏背,帮他疏解疲乏。
  她不明白。
  郎君为何自搬来隆昌县后便时常冷着脸。
  姜宁穗思来想去,觉着郎君应是在担忧来年春闱会试之事罢?
  总不能……
  姜宁穗呼吸一窒,心口也好似往下坠去。
  郎君该不会是察觉到她与裴铎的事,是以才日日冷着脸色回来?!
  这个念头一起,姜宁穗只觉脊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不会的。
  定然不会的。
  若郎君知晓她与裴铎的事,应是直接质问她,而非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姜宁穗惊恐失神,以至于赵知学唤她几声她都未听见。
  “娘子?”
  赵知学握住搭在他肩上的柔荑,抬头看向久久没回应他的娘子,却瞧见她小脸苍白,眼睫颤了又颤,好似受了惊吓。
  赵知学眉头一皱,起身握住姜宁穗双肩,低头看她:“娘子,你怎么了?”
  姜宁穗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郎君,后知后觉地摇头:“没、没事。”
  赵知学:“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能叫没事?”
  见郎君这般关心她,姜宁穗暗暗松了口气。
  许是她多想了罢,或许郎君并不知晓她与裴铎的事。
  姜宁穗不知该如何与郎君解释,她低下头,踟蹰半晌,心虚的伸出两只细软的手臂搂住赵知学的腰,将身子送到他怀里,贴在他身上,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柔和的嗓音在幽幽夜色里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只是忧心郎君,自郎君来到隆昌县,早出晚归不说,回来便坐在桌案前看书,一看便看到子时才睡,这般下去,身子如何熬得住?”
  赵知学抱住姜宁穗,笑道:“原是这事啊。”
  他向她解释:“我这么用功,也是想为来年春闱做准备,倒不想竟忽略了娘子的感受。”
  赵知学弯腰打横抱起姜宁穗去了榻边,姜宁穗身子陡然凌空,一惊之下搂住赵知学脖子,便听郎君在她耳边言:“娘子,说来,我们有多久未同房了?”
  三个月?亦或是更久?
  他几乎都忘了上一次与娘子同房是哪一日了。
  好似与娘子成婚不久后,二人同房的次数便越来越少,每每同房,总会被各种事打扰,尤其是那只该死的黑猫,他在清平镇寻了好久都未找到那只野猫的踪迹。
  现下在隆昌县,总不能再碰见那只黑猫罢。
  姜宁穗被郎君放在榻上,见郎君褪了衣衫鞋袜上来。
  她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且她与郎君的确许久未同房了,若她再拒绝,万一惹郎君怀疑就不好了。
  姜宁穗看了眼阖上的门窗,心里有几分庆幸。
  裴铎先前说,不愿她与郎君同房,他都听得见,因两处屋子挨着,中间只隔着一道薄弱的墙壁。现下搬来这里,两处院子虽挨着,但中间也隔了一道花圃。
  想来,裴铎应不会注意听这边动静罢?
  姜宁穗稍稍放下心来,在赵知学抱她入怀时,她因心虚的厉害,不敢看郎君,只伸手搭上他肩膀,任郎君在她身上施为。
  赵知学解去姜宁穗身上衣衫。
  待外衫褪下,只剩里衣。
  他看了眼娘子玲珑娇俏的身姿,只觉血脉沸腾,手上解衣的动作也变得急不可耐。
  待姜宁穗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小衣时,静谧的夜里倏地响起“笃笃”声。
  有人敲响了屋门。
  姜宁穗惊得缩进郎君怀里,看向倒映在屋门上的黑色影子。
  赵知学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忍着,转头睨向阖上的屋门处询问:“哪位?”
  周庄道:“赵郎君,是奴。知府大人忽派人来传话,说让赵郎君即刻去府上。”
  赵知学只怔了一瞬便立刻起身,捡起榻上衣裳快速穿上,头也不回的对姜宁穗道:“娘子先睡,不必等我,我去看看知府大人唤我何事。”
  姜宁穗拽着衾被盖在身上,坐起身看着郎君开门与周管家说了两句便又关上门离开了。
  一时间屋中只剩她一人。
  方才旖旎燥热的氛围荡然无存。
  姜宁穗穿上里衣躺下,一人辗转许久才入睡,翌日一早醒来,榻上依旧只她一人。
  郎君一夜未归。
  姜宁穗不知知府大人深夜叫郎君何事,只愿郎君平安无事就好。
  可想归想,可她始终放心不下。
  姜宁穗起床洗漱好,周庄又来了,说裴铎请她去他院里用早食,她只好跟周庄前去,进了裴铎屋里,便见桌上摆了好几道精致佳肴。
  裴铎今日穿了件雪青色交领长袍,腰间依旧坠着那枚玉佩,玉佩下挽着鸦青色丝绦,青年一头墨发半挽半束,仅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其余墨发垂在身后,自身后瞧他,只觉青年身姿颀长峻拔,清冷的仿若山间松柏。
  姜宁穗望着裴铎背影,不觉间有些失神。
  不论是在她眼中亦或是旁人眼中,裴铎都是万里挑一的俊美之才,相貌如圭如璋,且天资聪慧,年仅十八便高中解元,这样的人即便在京都也难寻。
  姜宁穗实在不明白。
  这般天资之人究竟心悦她哪一点?
  她无论样貌与家世,皆比不得旁人,放在人堆里,平庸到毫不起眼。
  姜宁穗想的入神,以至于裴铎起身走到她面前也未曾察觉。
  青年牵起她的手,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
  他低头看她,乌黑的瞳仁浸着笑意:“嫂子看我看的这般入神,可是我入了嫂子的眼?”
  姜宁穗面皮一臊,暗恼自己失了分寸。
  她慌忙抽回被裴铎牵着的手拢在袖中藏起,不待她寻得借口,拢在袖中的手又被青年精准握住,他牵她坐在椅上,给她面前摆了一副碗筷。
  “嫂子昨晚睡得可好?”
  裴铎为她盛了一碗汤放置面前。
  姜宁穗低头盯着浓郁鲜香的浓汤,轻声道:“还好。”
  青年捏住勺子搅了搅浓汤:“可我睡得并不好。”
  姜宁穗踟蹰着抬起头,恰巧对上青年乌黑的眼珠,他极为平静的看着她,所言之事让她脊背悚然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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