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2章 乐的破防
小雅各布穿了件浅驼色的亚麻休閒西服，没打领带，里面是件深蓝色的质圆领t恤，下身是条米白色斜纹布裤，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隨意中透著一股老钱风的鬆弛感。
在客厅里，便一眼便锁定了餐桌边的两个小人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先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正举著勺子、小嘴周围糊了一圈牛奶的李笙平视，“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公主？”
“耶？是不是又长高了？上次见你时，你才到我的膝盖这儿。”小雅各布用手比划著名。
李笙眨了眨眼，似乎了点时间在记忆库里检索这张脸。隨即，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扔下勺子，在儿童餐椅里兴奋地扭动起来，张开沾著麦片糊糊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喊，“雅....雅各噗敷敷~~~~”
吐字虽然不清，但那股亲热劲儿是真的。她还伸出沾著牛奶的小手，试图去抓小雅各布熨帖的西装下摆。
“哈哈！我的小甜心还记得我！”雅各布大笑，胳膊一伸，將李笙从儿童餐椅里“拔”了出来，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个圈，李笙发出一串银铃般咯咯的笑声。
转了两圈，雅各布才小心翼翼地將咯咯直笑的李笙放下，一本正经地纠正，“应该叫godfather。”
握住李笙的一只小油手，一摸兜，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个金闪闪的硬幣，轻轻放在李笙的掌心，“来，我的小公主，这次的见面礼，回头交给你妈妈收好，这可是1912年的十克朗金幣。”
“谢谢雅各噗敷敷~~~”
“光嘴上说呀？”小雅各布指指自己的腮帮子。
李笙想了想，凑过去，“mua~~~”
“哈哈哈~~~对了，还有我们椽儿的呢，叫我什么呢？”
李椽则要含蓄得多，放下手里的煮鸡蛋，眨巴眨巴眼，先是看了看雅各布，又扭头看了看李乐，似乎在確认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著蓬勃生命力的大鬍子的合法性。然后，才慢吞吞地、用比李笙清晰多了的声音叫了一声，“雅各布叔叔~~~”
小雅各布又把李椽薅出来，抱在怀里，从兜里又摸出一个银幣，放到小手里，“这是1911年的银幣，收好啊。我的小小科学家，最近还喜欢看蚂蚁么？”
李椽接过银幣，仔细看了看，“谢谢雅各布叔叔，我在看比诺曹。”语气认真得像在匯报工作。
“呀，真棒！”小雅各布伸手揉了揉李椽柔软的头髮，放回儿童椅。这才將目光先落在森內特身上。
老头儿正慢条斯理地切著一根香肠，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审视著来客。
小雅各布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恣意，身体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微微頷首，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敬意，“森內特爵士，上午好。希望没有打扰您寧静的早餐时光。”
森內特放下餐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好雅各布，你祖父身体还好吗？”
“感谢您的关心。祖父他很好，上个月还去北部的森林钓鱒鱼，抱怨现在的年轻人连鱼线都拋不准。”小雅各布微笑著回答，“他还提起过您关於欧洲战后知识界流变的那本著作，说有些观点值得商榷，但勇气可嘉。”
森內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知是对“勇气可嘉”的评语不满，还是什么，点了点头。
小雅各布又看向大小姐，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亲爱的李，日安，您今天的气色就像斯堪地那维亚夏日的阳光一样令人愉悦。”
讚美直接却不显轻浮，带著北欧人特有的坦率。
“雅各布，欢迎。”大小姐含笑点头，指了指李乐旁边的空位，“还没用早餐吧？坐下一起。只是没什么精致的，怕你吃不惯。”
“哈，在李乐这里，吃什么都是盛宴，”雅各布笑道，顺手从旁边拖了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在李乐旁边的空位坐下，瞄见李乐盘子里，煎得焦香的培根、炒蛋、两片涂了黄油和果酱的全麦麵包。一伸手，直接捏起一片培根放进嘴里，又抓起李乐的叉子，叉走一大根香肠。
“誒嘿！”李乐瞪眼，“那是我的！”
“我知道啊，我又不嫌弃你。咱俩谁跟谁？唔~~~~还是你家的煎香肠有灵魂。”小雅各布边说边又掰了半片麵包，蘸著李乐盘子里的蛋黄酱。
“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李乐看著自己瞬间空了一半的盘子，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又给自己弄了一份。
回来坐下时，小雅各布已经解决掉“战利品”，正慢悠悠地喝著自己杯子里的牛奶。
“说吧，”李乐坐到一旁，拿起叉子，“突然跑来干什么？你不应该在斯德哥尔摩的办公室里点卯上班儿么？”
“嘿，老兄，今天可是周末，怎么，不欢迎？”小雅各布一口乾掉一半，一抹嘴，“我知道两个孩子来了，我这个教父难道不该第一时间赶来覲见？这是我的神圣职责。要是让我发现你虐待儿童，或者没给他们提供符合瓦伦堡家族教子教女標准的成长环境......”说著，凑近李乐，带著几分认真道，“我就得认真考虑，以上帝和法律的名义，召集我的律师团，討论一下抚养权转移的可能性了。”
“滚蛋。”李乐没好气，“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从阿兰达机场飞到希思罗，就算你坐私人飞机，加上过关时间，最顺利也得七点前起飞。你几点起床的？四点半？你小雅各布能为了看孩子凌晨四点离开你那张舒適的大床？”
“老实交代，是不是被老爷子训了，收回了姓氏，逐出家门，跑来我这里避难？”
“想什么呢！”小雅各布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娃，“主要是想孩子们了，还有就是，斯德哥尔摩的夏天太无聊了。议会休会，交易所平淡，连媒体都在报导谁家的草莓最先成熟。我需要点.....活力。”
李乐盯著他看了几秒。小雅各布虽然表情坦然，但他知道这孙子肯定有什么事儿。不过，对付小雅各布，不能追著问。你越问，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自己反而憋不住。
於是李乐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的香肠。
小雅各布等了几秒，见李乐没反应，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隨即又笑起来，转头打量起餐桌旁堆放的野餐篮和杂物。
“你们这是要出门？野餐？”
“划船！”李笙抢著回答，小胳膊挥动著，“餵嘎嘎！”
小雅各布看向李乐，眼神疑惑，“嘎嘎？”
李乐面无表情地解释：“餵天鹅。她目前把所有她管所有长脖子、会游泳的禽类都叫嘎嘎。我们正在努力纠正，但进展缓慢。”
小雅各布恍然大悟，隨即露出一个夸张的、坏蜀黍哄孩子的笑容，对李笙说，“笙儿，餵天鹅多没意思，一群傻乎乎的大白鸟，就知道伸著脖子要吃的。跟乾爹去看世界盃好不好？”
“我给你说，可热闹了，好多好多人一起喊，一起唱歌，还有进球，砰！”
李笙停下手里的小勺子，困惑地眨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世界盃？系森莫？”
“就是全世界足球踢的最好的国家聚在一起比赛，贏的人能举起一个金灿灿的大杯子！”雅各布试图用最形象的语言解释。
李笙似懂非懂，歪著头想了想，问，“有嘎嘎好看么？”
李乐插嘴，“你跟一个两岁半的娃解释世界盃？她还分不清足球和气球什么样儿呢。”
“小孩子不懂，你懂啊。怎么样，李，一起去看？小组赛正热闹呢，机票酒店我包了，vip包厢，吃喝管够，带你去球队更衣室，有喜欢的球星让他们给笙儿椽儿录祝福视频，咋样？”
“不去，没兴趣。”李乐摇摇头。
“得了吧你，”雅各布眼珠一转，嗤笑一声，“誒，是不是因为......这届没你们？哎呀，哈，理解，理解，国足嘛，下次，下次一定会进去的。”
“不过，有我们瑞典啊！我们进了！小组赛踢得还凑活。对了，教授？”
一直安静喝咖啡的森內特此刻慢悠悠地开口，“嗯。也有英格兰。虽然踢得像一群没头苍蝇，但好歹也进了。”
大小姐也抿嘴笑了起来，“啊，差点忘了，也有我们，这次三松没有赞助，也就没关注，好像，第一场贏了，第二场要对法兰西，估计很难啊....”隨后，瞥了李乐一眼。
李乐，“……”
瞧见李乐一脸憋闷的表情，小雅各布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拍著桌子，指著李乐，“誒，对啊，不说还不知道，这一说，大家都有份，就你没有，多孤单啊.....我说，实在不行，你就找个主队，我看，就巴西，这届有大罗小罗卡卡阿德，实力很强，怎么养，一起去，感受一下世界盃的热情，哦来哦来哦来~~~~”
正在小口小口喝著牛奶的李椽，抬起头，看看大笑的唱著歌的雅各布，又看看脸色有些发青的李乐，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而李笙虽然不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到雅各布唱得开心，她也跟著“咯咯”笑了起来，拍著小手。
李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反驳在这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无奈的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凝重语气说道，“你们懂什么。我们没去，是因为.....平衡国运。”
“啥玩意儿？”
“平衡国运！”李乐站起身，一脸尔等凡夫俗子不懂其中深意的高深莫测表情，“这还是易学、玄学、宗教学、神秘学、概率学因为所以科学的集合体，定理就是，我们踢得越烂，国家就越强大。”
“不是，还能这么解释？”小雅各布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仿佛在消化这个过於宏大且玄幻的理由。
“废话，你懂啥。”说著，李乐转身对俩娃催促道，“你们俩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公园。再磨蹭，天鹅都被人餵饱回家了。”
“还有你，既然来了，就別閒著。帮忙收拾东西，把野餐篮和地垫搬到车上去。哦对了，查尔斯三世今天也去，你坐后面，跟它挤挤。”
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一半，“凭什么？我跟查尔斯....坐一起？”
“怎么，嫌弃？”李乐已经走到门厅开始穿外套，回头瞥他一眼，“查尔斯三世血统高贵，性情温良，还能帮你看看行李。你知足吧。赶紧的，动作快，去晚了湖边好位置都被占了。”
李笙一听要出发，立刻加快了往嘴里塞麦片的速度，小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李椽也乖乖地、一小口一小口但效率明显地解决著碗里的食物。
雅各布看著李乐略显萧索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慢悠悠品著咖啡、显然不打算为自家爱犬爭取“人权”的森內特教授，最终认命般地嘆了口气，站起身，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嘀咕，“行行行，你是地主你说了算。不过说好了，李，今晚你得请我吃大餐，別想拿炒米粉炒麵糊弄我.....”
“行。”
李乐拉开房门，对屋里喊了一嗓子，“森內特教授，您老慢用，完事了门口上车。媳妇姐，看著点俩娃，別让笙儿又把吃的糊头髮上。雅各布~~~~”
“笙儿，你爸不去，过几天乾爹带你去，到时候......”听到了李乐的喊声，软趴趴答应一声，“誒，来了。”
晨光愈发明亮，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门前小径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查尔斯三世兴奋地围著车子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李乐靠在车门边，看著雅各布认命地拎起那个巨大的野餐篮，又弯腰去抱厚重的防水地垫，那身价值不菲的西服瞬间多了几道褶皱，心情这才平復了许多。
不过，到底啥事儿让这孙子这么著急忙慌滴？
在客厅里，便一眼便锁定了餐桌边的两个小人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先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正举著勺子、小嘴周围糊了一圈牛奶的李笙平视，“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公主？”
“耶？是不是又长高了？上次见你时，你才到我的膝盖这儿。”小雅各布用手比划著名。
李笙眨了眨眼，似乎了点时间在记忆库里检索这张脸。隨即，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扔下勺子，在儿童餐椅里兴奋地扭动起来，张开沾著麦片糊糊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喊，“雅....雅各噗敷敷~~~~”
吐字虽然不清，但那股亲热劲儿是真的。她还伸出沾著牛奶的小手，试图去抓小雅各布熨帖的西装下摆。
“哈哈！我的小甜心还记得我！”雅各布大笑，胳膊一伸，將李笙从儿童餐椅里“拔”了出来，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个圈，李笙发出一串银铃般咯咯的笑声。
转了两圈，雅各布才小心翼翼地將咯咯直笑的李笙放下，一本正经地纠正，“应该叫godfather。”
握住李笙的一只小油手，一摸兜，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个金闪闪的硬幣，轻轻放在李笙的掌心，“来，我的小公主，这次的见面礼，回头交给你妈妈收好，这可是1912年的十克朗金幣。”
“谢谢雅各噗敷敷~~~”
“光嘴上说呀？”小雅各布指指自己的腮帮子。
李笙想了想，凑过去，“mua~~~”
“哈哈哈~~~对了，还有我们椽儿的呢，叫我什么呢？”
李椽则要含蓄得多，放下手里的煮鸡蛋，眨巴眨巴眼，先是看了看雅各布，又扭头看了看李乐，似乎在確认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著蓬勃生命力的大鬍子的合法性。然后，才慢吞吞地、用比李笙清晰多了的声音叫了一声，“雅各布叔叔~~~”
小雅各布又把李椽薅出来，抱在怀里，从兜里又摸出一个银幣，放到小手里，“这是1911年的银幣，收好啊。我的小小科学家，最近还喜欢看蚂蚁么？”
李椽接过银幣，仔细看了看，“谢谢雅各布叔叔，我在看比诺曹。”语气认真得像在匯报工作。
“呀，真棒！”小雅各布伸手揉了揉李椽柔软的头髮，放回儿童椅。这才將目光先落在森內特身上。
老头儿正慢条斯理地切著一根香肠，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审视著来客。
小雅各布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恣意，身体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微微頷首，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敬意，“森內特爵士，上午好。希望没有打扰您寧静的早餐时光。”
森內特放下餐刀，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好雅各布，你祖父身体还好吗？”
“感谢您的关心。祖父他很好，上个月还去北部的森林钓鱒鱼，抱怨现在的年轻人连鱼线都拋不准。”小雅各布微笑著回答，“他还提起过您关於欧洲战后知识界流变的那本著作，说有些观点值得商榷，但勇气可嘉。”
森內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不知是对“勇气可嘉”的评语不满，还是什么，点了点头。
小雅各布又看向大小姐，绽开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亲爱的李，日安，您今天的气色就像斯堪地那维亚夏日的阳光一样令人愉悦。”
讚美直接却不显轻浮，带著北欧人特有的坦率。
“雅各布，欢迎。”大小姐含笑点头，指了指李乐旁边的空位，“还没用早餐吧？坐下一起。只是没什么精致的，怕你吃不惯。”
“哈，在李乐这里，吃什么都是盛宴，”雅各布笑道，顺手从旁边拖了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在李乐旁边的空位坐下，瞄见李乐盘子里，煎得焦香的培根、炒蛋、两片涂了黄油和果酱的全麦麵包。一伸手，直接捏起一片培根放进嘴里，又抓起李乐的叉子，叉走一大根香肠。
“誒嘿！”李乐瞪眼，“那是我的！”
“我知道啊，我又不嫌弃你。咱俩谁跟谁？唔~~~~还是你家的煎香肠有灵魂。”小雅各布边说边又掰了半片麵包，蘸著李乐盘子里的蛋黄酱。
“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李乐看著自己瞬间空了一半的盘子，无奈地嘆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又给自己弄了一份。
回来坐下时，小雅各布已经解决掉“战利品”，正慢悠悠地喝著自己杯子里的牛奶。
“说吧，”李乐坐到一旁，拿起叉子，“突然跑来干什么？你不应该在斯德哥尔摩的办公室里点卯上班儿么？”
“嘿，老兄，今天可是周末，怎么，不欢迎？”小雅各布一口乾掉一半，一抹嘴，“我知道两个孩子来了，我这个教父难道不该第一时间赶来覲见？这是我的神圣职责。要是让我发现你虐待儿童，或者没给他们提供符合瓦伦堡家族教子教女標准的成长环境......”说著，凑近李乐，带著几分认真道，“我就得认真考虑，以上帝和法律的名义，召集我的律师团，討论一下抚养权转移的可能性了。”
“滚蛋。”李乐没好气，“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从阿兰达机场飞到希思罗，就算你坐私人飞机，加上过关时间，最顺利也得七点前起飞。你几点起床的？四点半？你小雅各布能为了看孩子凌晨四点离开你那张舒適的大床？”
“老实交代，是不是被老爷子训了，收回了姓氏，逐出家门，跑来我这里避难？”
“想什么呢！”小雅各布看著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个娃，“主要是想孩子们了，还有就是，斯德哥尔摩的夏天太无聊了。议会休会，交易所平淡，连媒体都在报导谁家的草莓最先成熟。我需要点.....活力。”
李乐盯著他看了几秒。小雅各布虽然表情坦然，但他知道这孙子肯定有什么事儿。不过，对付小雅各布，不能追著问。你越问，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自己反而憋不住。
於是李乐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的香肠。
小雅各布等了几秒，见李乐没反应，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意外，隨即又笑起来，转头打量起餐桌旁堆放的野餐篮和杂物。
“你们这是要出门？野餐？”
“划船！”李笙抢著回答，小胳膊挥动著，“餵嘎嘎！”
小雅各布看向李乐，眼神疑惑，“嘎嘎？”
李乐面无表情地解释：“餵天鹅。她目前把所有她管所有长脖子、会游泳的禽类都叫嘎嘎。我们正在努力纠正，但进展缓慢。”
小雅各布恍然大悟，隨即露出一个夸张的、坏蜀黍哄孩子的笑容，对李笙说，“笙儿，餵天鹅多没意思，一群傻乎乎的大白鸟，就知道伸著脖子要吃的。跟乾爹去看世界盃好不好？”
“我给你说，可热闹了，好多好多人一起喊，一起唱歌，还有进球，砰！”
李笙停下手里的小勺子，困惑地眨著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世界盃？系森莫？”
“就是全世界足球踢的最好的国家聚在一起比赛，贏的人能举起一个金灿灿的大杯子！”雅各布试图用最形象的语言解释。
李笙似懂非懂，歪著头想了想，问，“有嘎嘎好看么？”
李乐插嘴，“你跟一个两岁半的娃解释世界盃？她还分不清足球和气球什么样儿呢。”
“小孩子不懂，你懂啊。怎么样，李，一起去看？小组赛正热闹呢，机票酒店我包了，vip包厢，吃喝管够，带你去球队更衣室，有喜欢的球星让他们给笙儿椽儿录祝福视频，咋样？”
“不去，没兴趣。”李乐摇摇头。
“得了吧你，”雅各布眼珠一转，嗤笑一声，“誒，是不是因为......这届没你们？哎呀，哈，理解，理解，国足嘛，下次，下次一定会进去的。”
“不过，有我们瑞典啊！我们进了！小组赛踢得还凑活。对了，教授？”
一直安静喝咖啡的森內特此刻慢悠悠地开口，“嗯。也有英格兰。虽然踢得像一群没头苍蝇，但好歹也进了。”
大小姐也抿嘴笑了起来，“啊，差点忘了，也有我们，这次三松没有赞助，也就没关注，好像，第一场贏了，第二场要对法兰西，估计很难啊....”隨后，瞥了李乐一眼。
李乐，“……”
瞧见李乐一脸憋闷的表情，小雅各布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拍著桌子，指著李乐，“誒，对啊，不说还不知道，这一说，大家都有份，就你没有，多孤单啊.....我说，实在不行，你就找个主队，我看，就巴西，这届有大罗小罗卡卡阿德，实力很强，怎么养，一起去，感受一下世界盃的热情，哦来哦来哦来~~~~”
正在小口小口喝著牛奶的李椽，抬起头，看看大笑的唱著歌的雅各布，又看看脸色有些发青的李乐，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而李笙虽然不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到雅各布唱得开心，她也跟著“咯咯”笑了起来，拍著小手。
李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反驳在这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无奈的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凝重语气说道，“你们懂什么。我们没去，是因为.....平衡国运。”
“啥玩意儿？”
“平衡国运！”李乐站起身，一脸尔等凡夫俗子不懂其中深意的高深莫测表情，“这还是易学、玄学、宗教学、神秘学、概率学因为所以科学的集合体，定理就是，我们踢得越烂，国家就越强大。”
“不是，还能这么解释？”小雅各布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个古怪的表情，仿佛在消化这个过於宏大且玄幻的理由。
“废话，你懂啥。”说著，李乐转身对俩娃催促道，“你们俩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公园。再磨蹭，天鹅都被人餵饱回家了。”
“还有你，既然来了，就別閒著。帮忙收拾东西，把野餐篮和地垫搬到车上去。哦对了，查尔斯三世今天也去，你坐后面，跟它挤挤。”
雅各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一半，“凭什么？我跟查尔斯....坐一起？”
“怎么，嫌弃？”李乐已经走到门厅开始穿外套，回头瞥他一眼，“查尔斯三世血统高贵，性情温良，还能帮你看看行李。你知足吧。赶紧的，动作快，去晚了湖边好位置都被占了。”
李笙一听要出发，立刻加快了往嘴里塞麦片的速度，小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李椽也乖乖地、一小口一小口但效率明显地解决著碗里的食物。
雅各布看著李乐略显萧索的背影，又看看旁边慢悠悠品著咖啡、显然不打算为自家爱犬爭取“人权”的森內特教授，最终认命般地嘆了口气，站起身，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嘀咕，“行行行，你是地主你说了算。不过说好了，李，今晚你得请我吃大餐，別想拿炒米粉炒麵糊弄我.....”
“行。”
李乐拉开房门，对屋里喊了一嗓子，“森內特教授，您老慢用，完事了门口上车。媳妇姐，看著点俩娃，別让笙儿又把吃的糊头髮上。雅各布~~~~”
“笙儿，你爸不去，过几天乾爹带你去，到时候......”听到了李乐的喊声，软趴趴答应一声，“誒，来了。”
晨光愈发明亮，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门前小径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查尔斯三世兴奋地围著车子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李乐靠在车门边，看著雅各布认命地拎起那个巨大的野餐篮，又弯腰去抱厚重的防水地垫，那身价值不菲的西服瞬间多了几道褶皱，心情这才平復了许多。
不过，到底啥事儿让这孙子这么著急忙慌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