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有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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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间迈入新年,陈宴迎来了难得的閒暇.....
  除了携年礼,前往大冢宰爸爸、大司马、於老柱国、岳父老泰山等几位长辈府上拜访以外,就足不出户地宅在府中。
  连接待造访的宾客,都由刘穆之与明月负责.....
  每日就看看书、喝喝茶,再调戏一下府中的女人们。
  正月初七。
  铅云垂野,细雪如絮。
  簌簌落在督主府的庭院里。
  红梅缀枝,殷红雪魄映著皑皑玉尘,倒比寻常春日更添几分清艷。
  宇文泽拢了拢狐裘大氅,踏过廊下积雪,脚印深浅落在青砖上,刚进书房暖阁,便听得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泽,快过来坐......”
  陈宴正立在窗边,赏著外边的雪景,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指尖捏著只青瓷茶荷,见他进来,当即扬手示意:“尝尝为兄新得的『雾里青』——”
  “昨儿从南边商客手里换来的,据说要采清明前的山嵐露芽,难得一见!”
  “阿兄,你是不知道,这些时日可是著实,將弟累的半死!”宇文泽嘆了口气,解了披风,隨手递给边上的陆藏锋,几步走到案前。
  顿了顿,又忍不住抱怨道:“要替父亲去各家长辈那儿拜访.....”
  “还要清点贺礼!”
  言语之中,满是无奈。
  这些苦水无人倾诉,只能跟自家兄长倒一倒了。
  案上紫陶茶炉正沸,水汽裊裊缠著竹製茶筅。
  陈宴已斟了盏琥珀色的茶汤,盏沿浮著细白茶沫,茶香混著窗外的梅雪清气,漫进鼻腔,笑道:“你是大冢宰唯一的儿子,自然是要多辛劳些的!”
  其实陈宴也能理解,大冢宰爸爸意图.....
  是时候该混脸熟,在朝中重臣长辈面前露露脸,认认人,为阿泽入仕铺路了!
  毕竟,好爸爸对亲子也是一视同仁的.....
  宇文泽端起茶盏,吹了吹其上飘荡的热气,浅浅抿了一口,没有言语,却认同的点点头。
  他当然清楚父亲的用心良苦,所以也就是跟兄长嘴上抱怨抱怨,却还是遵命照做的。
  陈宴淡然一笑,来到案前屈膝盘腿坐下,又朝那副乌木棋盘虚点:“咱哥俩来对弈一局?”
  “好啊!”
  宇文泽闻言,眼睛一亮,將茶盏搁在案边,伸手便去取那盒乌木黑子:“弟棋艺不精,就执黑子先行了......”
  也就只有来阿兄府上,才能如此忙里偷閒,隨性做自己。
  宇文泽甚至准备蹭完晚饭,再磨磨蹭蹭回府.....
  “隨你。”陈宴淡然一笑,宠溺道。
  宇文泽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捏起一枚棋子,“啪”地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落子乾脆,“还是阿兄你悠閒啊!”
  “这繁忙的年节,每日都能在这喝喝茶,下下棋.....”
  “大事小事都不用操心!”
  那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羡慕。
  虽说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但阿兄的“躺平”生活,还是有所耳闻的.....
  “没办法....”
  陈宴取过白玉白子,指尖轻轻一捻,落在黑子斜对角,目光却掠过棋盘,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谁让为兄有贤內助呢?”
  言语之中,满是凡尔赛。
  从天牢死狱出来后,这一整年里,都是连轴转,忙忙碌碌个不停,哪怕是以996为福报的牛马,都是需要歇息的.....
  府中有岁晚、明月统管,不用他操心,而明镜司有宋非、游显轮流值班,维持著正常运转。
  所以,陈宴趁著年节好好给自己,放了这几天假.....
  当然也没忘了,努力造人的“正事”。
  “真是羡煞旁人啊!”
  宇文泽闻言,不由地摇头,指尖顿了顿,再落子时力道重了些,棋子与棋盘相击的声响清冽。
  说嫉妒但也没那么嫉妒.....
  自家兄长有好妻子,他也快有了。
  陈宴手中白子在空中悬了片刻,缓缓落在黑子旁,截断对方去路,上下打量著宇文泽的神態,笑道:“看你小子虽有疲態,但却乐呵乐呵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呀!”
  宇文泽呼出浊气,满脸愜意,嘴角是止不住地上扬:“那蛮横的独孤氏暴毙,可算了却了弟一桩心事!”
  臥榻之侧,再无毒蛇窥视盘旋,又岂会不心情大好呢?
  陈宴轻笑一声,落子截断宇文泽的棋路,提议道:“看你也不想回府,不如晚些时候,咱哥俩去春满楼喝一杯?”
  说著,以手撑面,余光瞥向了窗外。
  也是好久没见江蘺了.....
  不知道她的小学学歷有没有水分.....
  宇文泽听见“春满楼”三个字,眼尾倏地扬起,握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连带著语气都添了几分雀跃:“那感情好啊!”
  他放下茶盏,指尖下意识捻起枚落在案边的白棋子,指腹反覆摩挲著棋子冰凉光滑的表面,转得飞快,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再把李璮他们几个一起叫上,弟来做东!”
  那可是梦开始的地方啊!
  再拽著李璮、於琂、侯莫陈瀟、游显、宋非来个impar......
  “李璮怕是悬了.....”
  陈宴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棋子,眨了眨眼,笑得极其玩味。
  “他怎么了?”宇文泽一怔,好奇地问道。
  陈宴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一抵,忽然低笑出声,再抬眼时,眸底盛著几分戏謔,连眉梢都染了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赵国公这几日拽著他,筹备与薛氏的大婚了.....”
  “恐怕很难忙里偷閒了!”
  语气里的看好戏藏都藏不住。
  宇文泽捏著黑子的手猛地一顿,隨即“啪”地一声將棋子拍在棋盘上,仰头笑出了声,连肩头都跟著轻轻颤动:“那咱们抽个空,可得去瞧瞧他的乐子......”
  “哈哈哈哈!”
  薛氏那嫡女,脾气可不算太好.....
  而李璮又是个肆意的性格。
  这有的热闹看了!
  笑声还没歇,书房外忽然传来裴岁晚温软的声音,裹著点雪后的清寒,却透著暖意:“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呀?”
  话音刚落,雕木门便被轻轻推开。
  裴岁晚穿著件石榴红织金锦袄,领口袖口滚著白狐毛,发间簪著支赤金点翠步摇,进来时还顺手拂了拂肩头沾的雪粒:“夫君,疏莹来了.....”
  “说是要向你,请教一些关於阿泽的事情!”
  她身侧的杜疏莹则著件月白綾袄,外面罩著件银鼠皮披风,手里还牵著个暖炉:“陈督主,你可得不吝赐.....”
  但话还未说完,杜疏莹就注意到了,坐在陈宴对面的男人,猛地一怔,心中惊诧道:“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那不是別人,正是她此行来向陈督主打听的当事人!
  “杜姑娘,有什么想问的....”
  “就直接问吧!”
  宇文泽转头看向杜疏莹,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笑道。
  顿了顿,又很贴心地补充道:“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罢,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己这个在不久之后,即將成亲的新婚妻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阿兄府上偷个閒,竟会有此等境遇。
  还真是有趣啊!
  “见....见过世子!”
  杜疏莹回过神来,声音微颤,朝宇文泽行礼。
  “无需多礼!”
  宇文泽见状,轻轻摆手后,眉头轻挑,笑道:“杜姑娘嫁入王府后,定不会让李受委屈的.....”
  “有阿兄阿嫂给你撑腰呢!”
  “大可放心!”
  杜疏莹的俏脸,霎时间变得緋红,轻声道:“小女子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说罢,拉著裴岁晚就往外跑去。
  “疏莹,你別走那么快啊!”
  被拽著往外而去的裴岁晚,將好姐妹的羞涩尽收眼底,忍不住打趣道:“平日里不是挺胆大的吗?”
  “这杜姑娘挺有意思的!”陈宴望著二女的背影,嘆道。
  “弟倒是有些期待,大婚之后的日子了.....”
  宇文泽认同地頷首,似是想起了什么,轻敲额头,开口道:“哦对,差点忘了正事!”
  “阿兄,弟这里有封密信!”
  说罢,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从怀中暗袋里摸出一份折得整齐的密信。
  信笺是深青色的。
  “密信?”陈宴摩挲著茶盏,疑惑道,“什么密信?”
  宇文泽眼底多了几分凝重:“宫中传出来的,父亲让弟交给阿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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