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天后將篡,其因有三!(万字更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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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天后將篡,其因有三!(万字更新,求月票!)
  崔宅崔衍只觉气得浑身颤抖,脸色铁青。
  崔昂忿然道:“父亲大人,这沈羡凭什么?他有什么功劳?就拜为宰相?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堂而皇之地出入政事堂,参与国务,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崔琨惊疑不定道:“六弟,究竟怎么回事儿?”
  崔尚道:“兄长,安州之乱被他平定了,而且其人斩杀了不少魔道妖人,这些魔道妖人都是一方仙道高手。”
  沈羡本人亲自斩杀两位堪比武神境的神照境魔道妖人,还有几位道胎境的魔门中人。
  丹霞境更是不可胜计。
  就算从一个武將立功的角度,也有斩將夺旗之功。
  “那授其冠军大將军也就是了,但拜相实在过了。”崔昂皱了皱眉,道:“相公,门下省难道都不驳正的吗?这是彻头彻尾的乱命!纲纪败坏,国將不国!”
  中书省擬定的詔书,如果门下省觉得不妥,还可以打回去。
  崔琨也皱眉道:“是啊,不到二十岁的宰相,这天下还不够乱吗?”
  崔尚冷声道:“中书门下现在都是唯唯诺诺之臣,对宫中之意根本不敢违背。”
  这也是,朝野上下说“张蔡许姚,四大奸臣”的缘由,彼等一心迎合上意。
  “现在父亲去职之后,中书门下已经任由宫中妄为了。”崔琨嘆了一口气。
  崔尚道:“如今宵小充塞於朝堂,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宰相如今也被关押在御史台的监牢中。”
  这是说中枢侍郎乐思俭。
  琅琊王见得这一幕,眸光闪烁了下,道:“崔老,这位沈学士分明是宫中的宠臣,先前弹劾崔老和卢老,大肆詆毁崔卢清望高门,如今掌权用事,只怕气焰更为猖狂。”
  崔衍忧心忡忡道:“王爷所言不无道理,老朽也是这般担心,如今奸臣当道,残害忠良,朝堂之上乌烟瘴气。”
  崔昂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说来说去,还不是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眾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惊。
  “二弟。”崔琨皱眉道。
  崔昂不满道:“你们不敢说,我敢说,不就是妖后祸国,国无寧日吗!”
  此言一出,轩阁中的眾人齐齐色变。
  琅琊王见此,眼眸亮了亮,暗道,还是崔家二爷有血性。
  崔衍神色不自然地看向一旁的琅琊王李泽,沉吟道:“王爷,犬子言辞无状,你我皆不好放在心中。”
  琅琊王微微一笑,忽而端容敛色道:“崔老,本王可不姓杨,况且本王早有匡扶社稷之志!”
  现在两家已为姻亲,既然选择结盟,那面对不利局面,也该齐心协力,共抗后党。
  况且他琅琊王,身为太宗血脉,本就该在此万马齐暗之时,力挽狂澜,再造神器!
  崔衍面色微震,看向一旁的老六崔尚。
  崔尚道:“父亲大人,我已在四周设置了隔音法阵。”
  崔琨挥了挥手,也吩咐著几个侍奉的下人,离了轩阁。
  崔衍默然半晌,道:“王爷慎言。”
  琅琊王忽而问道:“崔老可知那沈羡为何加为河北道黜陟使?”
  “为何?”
  “就是衝著崔卢两族去的!”琅琊王细长双眉之下,目中满是睿智之芒:“否则,派他一个年轻人去河北道做什么?至於安州大劫,不过是適逢其会。”
  崔衍心头惊疑不定道:“王爷的意思是?”
  “人家已经磨刀霍霍了,崔老要坐以待毙吗?”琅琊王细眉挑了挑,问道。
  此言一出,崔衍心头大惊,面色变幻不定,重又缓缓落座下来:“我博陵崔氏又该何去何从啊?”
  琅琊王掷地有声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此言一出,轩阁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之人都不是蠢人,岂能不知琅琊王所说的放手一搏是什么意思。
  崔琨提醒道:“王爷,那位可是刚刚平定了潭州之叛!”
  崔昂原本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將下来。
  崔尚眉头紧锁,脸上涌起思索。
  “潭州只是开始,忠直之士是杀不完的!况且安州妖祸,据本王所知,妖后引佛门入中土,已恶了玉清教。”琅琊王冷声道:“当年道门共逐梵门,才有这万里锦绣江山齐颂黄庭,如是让那妖妇倒行逆施,道门大兴之势自此而绝,道门岂不怒乎?”
  相当於当年扶龙庭的战果化为乌有了。
  崔衍心头震撼,訥訥道:“王爷的意思是?”
  “正本清源,拨乱反正!”迎著眾人的目光,琅琊王面色肃然,低声道。
  但这八个字,却让崔家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造反?
  可妖后凶名在外,刚刚平定了潭州的庆逆,安州尸妖祸乱再起,又迅速得以平定。
  他们手下无兵无將,拿头去造反?
  崔衍苍老声音变得艰涩:“王爷向来谨慎,如何突然起了行险之念?此事能有几成把握?”
  “自是有著十成把握!”琅琊王神情自信,篤定道:“崔老,国朝立国百余年,忆我太祖太宗,文治武功,煊赫一如大日临空,恩德之甘霖,泽被世人,广袤神州心慕我李景宗室之豪杰,不可胜计!只是如今妖后以天子年幼为由垂帘听政,玩弄权术,收酷吏为爪牙,揽宵小为鹰犬,於朝堂剪除异己,使百官不敢言而敢怒,然天下诸镇节度,州刺史、大都督,真的就甘听其命吗?”
  不得不说,这位琅琊王口才极佳,感情丰沛,言辞鏗鏘有力,一席话说的崔家眾人心潮澎湃。
  是啊,国朝立国百余年,天下的忠臣良將,真的就见得天后把持国政,肆意妄为吗?
  琅琊王点出了一个关键,就是天后是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代掌国政,天下诸道、州县的官员,还算能够接受。
  琅琊王如果真的打出清君侧的名號,只要在神都完成政变,那天下说不得真的群起响应,默认成功。
  崔衍半响无言,平復著不平静的心绪,道:“此事事关重大,容老朽思量思量。”
  琅琊王也不多劝,情知这等关乎闔族安危的大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定下,他倒也不急。
  “崔老,婚事就这般定下,如果有什么事,可至我琅琊王府敘话。”琅琊王笑了笑,低声道。
  他此行与博陵崔氏订立婚约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静观其变。
  崔衍看向崔琨,吩咐道:“代我送送王爷。”
  “是,父亲大人。”崔琨应了一声,起得身来。
  而后,相送琅琊王父子离了晚晴轩。
  轩阁中陷入长久的寂静,似仍在消化著琅琊王的话。
  崔衍默然片刻,打破沉默,道:“老二,將老四,老八他们都唤过来。”
  这等攸关全族兴衰的大事,需要好好计议一番才是。
  “是,父亲。”崔昂应了一声,拱手而退。
  崔衍看向一旁的崔尚,问道:“你怎么看?”
  崔尚似从思索中迴转过神,道:“父亲大人,儿子以为天后的確是盯上了我们崔家。”
  “如果我们返回祖宅,辞去官位,能否得保?”崔衍问道。
  崔衍不管心头如何唾骂妖后,但搞搞小动作还行,可要让他真的造反,作为崔氏一族族长,管著上千口的性命,树起反旗怎么敢?
  崔尚苦笑一声,道:“父亲,你觉得天后会放过我们吗?”
  崔衍道:“你和为父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和老四,早就和琅琊王眉来眼去了?”
  崔尚脸色一僵,拱手道:“就知瞒不过父亲。”
  “你——你们兄弟糊涂!”崔衍闻言,面色微变,叱骂道:“老夫说这琅琊王怎么三番五次来求娶玫儿,你们也在身边儿劝说。”
  在崔衍几个儿子当中,老四崔盛、老六崔尚,老八崔安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而且颇具文韜武略。
  而老大崔琨中人之姿,老二崔昂鲁莽暴躁,老九崔旭昔为紈絝子弟,阴狠奸诈。
  至於老三、老五,都是女儿,已经嫁人。
  “父亲,自那位当国以后,对我们崔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先前,那位放任一黄口小儿当眾侮辱我们崔卢两族,更把父亲从宰相任上排挤出来,可见这杨家的朝堂已经不能容下我崔卢等世家大族了。”崔尚道。
  崔衍道:“可这般大的事,关乎崔氏一族的存亡,岂可妄为?”
  “父亲先前对四哥的举动也是暗中赞成的,如今忽而迟疑,不过是见那位刚刚平定了潭州庆王之乱。”崔尚一针见血地指出崔衍心头的担忧。
  崔衍一时语塞。
  这是掌舵一姓大族的生存智慧,先前庆王率大军席捲诸州,一副要打进神都的样子。
  谁知道————这么不济事?
  “父亲,成大事者,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迟疑不前。”崔尚道。
  崔衍闻言,心头虽然不悦,但还是强压怒气,道:“你说怎么办?”
  崔尚道:“如今別看那位平定了潭州之乱,但引佛门入神都,已经彻底和玉清教决裂,尤其是安州之祸,我听说四位玉清教太上长老损失惨重,而那沈羡却得了仙尸。”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崔衍惊道。
  对沈羡这位胆敢骂自己的“老朋友”,崔衍时刻关注其动向。
  崔尚道:“总之,双方已经產生难以弥合的矛盾,教中也有回正乾坤之意,这就是机会。”
  崔衍闻言,面色变幻了下。
  崔尚道:“京中十六卫,也不是每卫都支持宫中那位,很多都只是中立,而边镇十节度当中,同样態度暖昧。”
  崔衍嘆了一口气,道:“你忘了还有三王,况且那位乃是先皇遗孀,占据大义名分。”
  崔尚道:“此事倒也不急,可缓缓图之,只是父亲大人要知道,不是我们求饶,宫中那位就能够高抬一手,放过我崔氏一族的,自古以来,被称国贼的,有几个好下场的?”
  崔衍再次默然。
  就在父子两人陷入沉默时,僕人稟告道:“老太爷,四爷和八爷来了。”
  崔尚道:“父亲如果难以决断,可以听听四哥和八弟的意见。”
  崔衍耷拉起眼皮,似在权衡著利弊。
  如果下注,那就是从此绑上了琅琊王的战车,弄不好有九族尽夷,但如果赌贏了,那就是再造大景社稷,光復之臣。
  少顷,崔盛和崔安两人来到。
  而崔琨、崔昂也进入轩阁中,至此崔家嫡脉尽在此处。
  崔衍道:“方才,听外面说,那位沈羡小儿已经被妖后拜为宰相,你们怎么看?”
  说话间,將苍老目光投向崔盛,问道:“老四,你在兵部任职,安州究竟怎么情况?”
  “安州为祸的是尸阴宗的魔道妖人,因为玉清教插手,损伤惨重,据说那沈羡不知使了什么妖法,將魔道妖人依仗行凶的仙尸给夺走,魔道妖人只得逃走。”崔盛敘说著,面色凝重,道:“安州之乱,算是平定了。”
  崔衍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清茶,开始將方才琅琊王和自家儿子的说辞,一五一十给崔家三位智囊敘说。
  几人神色反应不一。
  崔盛当先开口道:“父亲大人,儿子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宫中那位已对我崔家磨刀霍霍,沈羡小儿去河北道,不就是冲我等河北世家阀阅去的吗?只是中间出了安州妖魔之祸,这才耽搁,但可以想见,如今小几拜相,势必变本加厉。”
  “是啊,父亲大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崔昂道:“况且已和琅琊王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吶。”
  崔衍皱了皱眉,对崔昂的话没放在心上。
  联姻能说明什么?
  庆王谋逆失败,卢家不是一样可以悔婚?
  崔衍转而看向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暗暗思考的崔安,问道:“老八以为呢?”
  崔安嘆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如今的確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
  崔衍闻言,心头一惊。
  在崔氏一族当中,老八向来谨慎,既然如此说,看来真是到了危若累卵的地步。
  “八弟,何出此言?”崔琨问道。
  崔安嘆了一口气:“天后娘娘已经平定潭州叛乱,又在妖魔之乱上占据上风,拜沈慕之为相,加河北道黜陟使,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將刀架在了我崔卢等世家大族的脖子上。”
  “八弟说的对,那妖后刚逐父亲出政事堂不过一个多月,就迫不及待让那小儿为相,就是冲我们崔家来的。”崔昂道。
  崔衍瞪了一眼崔昂,后者悻悻然闭嘴。
  崔安嘆道:“幸在天后娘娘倒行逆施,引佛门制道门,已恶了玉清教,故而,我建议早作打算,不过应是后发制人。”
  “后发制人?”崔琨品咂著四个字。
  崔衍沟壑丛生的面容上,同样现出思索。
  “天后娘娘目前尚未失德,我观其有谋篡李景社稷之意,待其反跡已现,天下譁然之时,再清君侧不迟。”崔安说著,又道:“天后一日不篡,朝野上下就有不少李景旧臣心存幻想,如十六卫,如诸州大都督府,如十镇节度,皆难以齐心协力,树起勤王大旗,这也是先前庆王起兵,最终失败的缘由。”
  “八弟之言,可谓拨云见雾。”崔盛眼眸一亮,道:“先前庆王兵败,天下诸州刺史、都督、节帅响应寥寥,即是此因,天后未篡。”
  崔安道:“只因天后未篡,所以除非失德颇深,否则,难以动摇其位,她为太后,虽然临朝称制,但自洪熙先皇在时就二圣並尊,已经三十余年,天下之人早已习惯了。”
  这就是惯性的力量,先前玉清教打的主意也是让天后还政於李景宗室,而不是说要靖诛篡逆国贼。
  “那你认为,天后將篡夺社稷了?”崔衍问道。
  此言一出,崔琨、崔昂、崔盛、崔尚皆齐刷刷看向崔安,静待其言。
  崔安缓缓竖起三根手指:“天后將篡,其因有三!”
  “哦?”
  “其一,李景诸藩经庆王之叛后,已噤若寒蝉,或流,或死,兵权收揽七七八八。”
  “其二,佛门已入中土,可制道门玉清,而上清不反对,显然已得上清教绝对支持。”
  “其三,杨氏诸王经三四年历练,渐掌军中大权,薛国公等勛贵对天后忠心耿耿,潭州之乱也验证了,十六卫对宫中调兵遣將之令,俯首帖耳。”
  阁中崔家眾人听著崔安鞭辟入里的分析,只觉笼罩政局上的迷雾一下子散开。
  崔安目光灼灼,道:“但天后就算篡位,也不会贸然行事,定然鼓譟声势,试探朝野群臣和天下人的反应,另借庆王逆案,逐步剪灭李景诸藩,打压我崔卢等世家大族,以高官厚禄笼络如沈羡这等郡望豪强子弟为其效命输智,前日之武举授官,不就是吗?”
  收天下武人为己用,不拘一格降人才,彼等势必忠诚於天后。
  最终无奈嘆了一口气:“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崔盛闻言,默然半晌,感慨道:“八弟见微知著,深谋远虑,我不及也。”
  崔安嘆道:“四哥无需夸讚於我,我也是近日才想通。”
  崔衍忿然道:“国朝立国百余年,宫中就不怕世家大族和宗室藩王联合起来,起义兵,喋血神都吗?”
  “父亲大人,又有多少人能够意识到形势急迫?必然被其步步蚕食,逐个击破。”崔安摇了摇头,嘆道。
  人家可不是直接改朝换代,会一步步试探,逐步清洗掉反抗力量。
  崔尚点了点头,道:“所以,现在只能先联合琅琊王等人。”
  “对,只有如此,否则琅琊王等宗室被宫中那位剿灭,我等独木难支,迟早也会被扫灭。”崔安面色凝重,低声道。
  这就是被人各个击破的道理。
  但同样,想要凝聚各方共识,也非常难。
  崔衍默然片刻,起得身来,目光渐渐坚定:“看来,形势所迫,不得不奋力一搏了。”
  此次会议之后,崔家无疑统一了思想认识,全力押宝李景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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