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拜相?那小儿,凭什么?(五千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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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拜相?那小儿,凭什么?(五千字,求月票!)
  薛国公府,后宅厅堂薛芷画步入厅中,行至近前。
  “芷画,你回来了。”秦氏那张白净如玉的脸蛋儿上,氤氳而起繁盛笑意。
  薛芷画唤道:“女儿见过娘亲。”
  薛国公放下怀中抱著的孙子,一双虎目饶有趣味地看向薛芷画,笑了笑道:“芷画,听说你隨朝廷大军去了安州,安州那边儿战况如何?”
  作为大景名將,对安州骤然而起的妖祸,这位薛国公也有关注。
  薛芷画道:“安州方面,乱局初定,我这次是隨著沈学士返回神都,向天后娘娘述职的。”
  薛国公似诧异了下,问道:“沈学士?”
  薛易道:“父亲大人,就是此次领兵征討安州的神兵道行军总管沈羡。”
  薛国公恍然道:“我回神都之后这几天,听不少人提及这位沈郎君,说足智多谋,有王佐之才,年未及弱冠,已独领大军,担方面之任。”
  “这还不止呢,父亲大人可知崔卢两族?”薛易问道。
  薛国公皱了皱眉,问道:“这二族怎么了?”
  薛淮刚刚回京,在兵部交接了兵权,安抚左右驍卫等兵马回营之后,就归家含飴弄孙去了,对神都城中前不久发生的宫门比试,崔卢二族年轻子弟悬於旗杆上,尚没来得及打听。
  薛易笑道:“崔衍,卢德真二人先前在政事堂为宰相,因沈学士当庭弹劾其为国贼,而后罢相,之后,崔卢两族不服,为挽门楣,以年轻子弟武斗沈学士,为其所败不说,二人都被掛在宫门旗杆上,此事在月前的神都城中闹得满城风雨。”
  薛国公听其所敘,心头微动,问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薛易笑道:“神都城中几位好友和我写信,提及此事,其中曲折离奇,犹如话本,而我对这位沈学士,也颇感兴趣。”
  薛国公想了想,道:“此等朝局变动,的確攸关社稷沉浮,回头,我让人打听一番。”
  薛国公看似毫无野心,但既能够在政局波譎云诡的天后掌国期间,受宫中信任,而使酷吏不敢犯,实则具有很深的政治智慧。
  对朝堂的风向看得很准。
  秦氏笑道:“你们爷俩儿想要打听,不如向芷画打听,她不是也隨著那位沈学士到了安州?”
  薛国公问道:“芷画,你既在沈先生手下用事,可知其人心性、才略如何?
  与来周等人,比之如何?”
  后面一句才是薛国公在意的点,来周这等酷吏,已经闹得朝廷鸡犬不寧了,再出一个心思诡譎,一肚子坏水的酷吏,再得天后如此器重,那更是人人自危。
  薛芷画道:“其人为谷河县尉之子,心怀苍生社稷,对朝廷赤胆忠心,更言出必践,一诺千金。”
  说著,將遇到沈羡以来所见证的场景,一幕幕道將出来。
  诱妖魔、激青羊、守婚约、进国策、劾崔卢、战神都、定安州————
  一幕幕,將一个忠直刚毅,允文允武,深谋远虑的国士形象,如画卷般在薛家眾人面展开。
  可以说,这不是一个只因只言片语而佞幸君上的“策士”,而是一位柱国之才。
  薛易一时间都听得怔怔出神,喃喃道:“神州浩土,英杰何其之多也?”
  他自问自己这二三十年,功业未必逊色,甚至超过许多,但沈羡才多大?
  而且起步於微末之间,薛国公面现惊容,只是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问道:“所以,此人是走芷画的门路,进於天后?”
  薛易:
  ”
  .—“
  他刚才只顾听故事了。
  一旁的薛易媳妇儿掐了一下自家丈夫,暗道,这官场上的生存智慧,夫君是远不如阿翁的。
  薛芷画芳心也有几许欣然,道:“我当初受长公主之託,前往安州游歷时,遇到此等人物。”
  在过去,这叫举主。
  薛易感慨道:“妹妹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薛淮:“————“
  薛芷画:“???”
  薛易之妻魏氏拉了一下薛易的胳膊,语气嗔怪道:“夫君,怎么说话呢。”
  “说谁傻子呢,哪有这么说自家妹子的。”秦氏在一旁听著,也听明白了原委,瞪了一眼薛易,笑道:“那芷画还真是慧眼识珠,这二年真是长进了。
  薛芷画道:“娘亲,可不能这么说,如沈慕之这样的才情,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假以时日,很快发跡。”
  薛国公面上若有所思道:“此等人物,註定要搅动风云,只是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吶。”
  薛易道:“天后娘娘显然是要大用沈慕之了。”
  薛芷画道:“这次先生回来,天后娘娘已有拜相之意。”
  “拜相?”薛国公眉头挑了挑,目中现出讶异之色,讶异道:“沈慕之没有多大吧?这就拜为宰相?”
  秦氏也暗暗乍舌。
  听芷画的意思,那位沈学士年纪不大,这就拜为宰相了?
  国朝开国以来,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宰相吧?
  薛易道:“是年轻了一些,不过,本朝人主向来拣选亲信中级官吏,入政事堂平章国事,以分宰相权柄,因平定安州之乱建功,拜相虽然惊世骇俗,但也还算说得过去。”
  沈羡如果光耍嘴皮子,那拜相就要差点意思,但因为有安州之功在,才具上还说得过去。
  当然,也要看沈羡后续能否持续建功。
  薛国公点了点头,语气不无凝重,道:“只是这番拜相,恐为眾矢之的,崔卢两族族长虽然罢相,但崔卢两族乃至清河崔氏、赵郡李氏,滎阳郑氏,乃至李景宗室,都会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可以想见,朝局斗爭將会愈演愈烈。”
  陇西李氏后来成了李景宗室,但同样是太后要打压、削弱的对象。
  薛易道:“父亲大人,既为天后效力,彼等就不可能不仇视。”
  薛国公怔了下,旋即嘆了一口气,道:“是啊,我们父子何尝不是?”
  薛易义愤填膺道:“潭州之战,我父子在开国勛贵当中的名声也跌入谷底,多说我们父子自甘墮落,为天后爪牙。”
  说什么的都有,说薛氏父子一心为妖后卖命。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大丈夫行於世,问心无愧就好,宵小中伤之言,大可不必理会。”薛淮慨然道。
  他薛淮累受天恩,但辅佐天后,乃是洪熙先皇的遗命,他问心无愧。
  况且李景宗室诸子皆不成器,不辨忠奸,天后虽然掌国,难道还能一辈子掌国不成?
  將来还是要还政李姓!
  这也是一些心向天后的勛贵心头的想法。
  因为见证过天后辅佐洪熙先皇治世的场景,看天后更多像是看一个寡妇在苦苦支撑家业。
  如今敌国瑞朝虎视眈眈,李景宗室诸藩没有一个能够挑大樑的,不让天后这位洪熙先皇的贤內助掌舵,让一些不成器的李景宗室接棒,那大景这艘船沉得更快。
  太后自己总不能將皇位传给几个大侄子。
  这就是开国勛贵的底线。
  当然,杨氏诸藩的想法,又是另一回事儿。
  秦氏见气氛有些沉闷,笑道:“好了,莫说这些了,芷画好不容易回来,我们一家人还是好好聚聚。”
  儿媳妇儿魏氏也笑道:“婆婆说的是,阿翁和夫君凯旋归来,芷画又回来,可谓双喜临门,是得好好庆祝一番才是,我等会儿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好菜。”
  经过婆媳两人缓解气氛,薛淮道:“將我窖藏十年的那壶汾酒也拿出来,我多喝几杯。”
  “还喝酒。”秦氏脸上带著嗔恼道。
  薛淮笑道:“今日女儿回来,我心头高兴,多饮两杯无妨。”
  薛芷画轻哼一声,道:“爹爹休要拿我作喝酒的由头。”
  眾人都是笑了起来。
  就在薛家喜气洋洋之时,而崔家则是鸡飞狗跳。
  因为崔琨发现崔玫不见了。
  崔玫不见归不见,因为平日里崔玫就不著家,但往往有去向,现在却没有什么去向。
  而恰巧是琅琊王李泽领其子李楷,上门提亲的档口。
  崔宅,敦本堂“小姐,还没有找到吗?”崔衍长子崔琨,脸色阴沉,询问著下方垂手而立的下人。
  那下人苦著脸:“老爷,里里外外都找遍了,都没有。”
  崔昂放下茶盅,问道:“兄长,或许是在玉清教?”
  ——
  ——
  “先前让派人问过六弟,玫儿不在玉清教中闭关,山门中並无她的身影。”崔琨道。
  “那是否和佑儿他们一起出去游猎了。”崔昂问道。
  提及崔佑,崔琨脸上现出黯然,嘆了一口气,道:“佑儿他自那件事儿后,已经去了万古长青塔闭关,他们几个没有再四处游猎了。”
  崔佑少年得志,受得前日打击之后,也意志消沉了几天,但经过其六叔崔尚的一番训斥,猛然醒悟过来,毅然决定奋起直追,通过玉清教中的一位长辈,前往万古长青塔修炼武道,想要討回场子。
  卢子凌也差不多如此,两人知耻后勇,一心想要报仇。
  崔昂想了想,道:“郑家呢?玫儿和郑家那姑娘平日相交莫逆。”
  “已经派人去问过了,等会儿有消息传来。”崔琨道。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从外间匆匆忙忙而来,气喘吁吁道:“老爷,郑家那边儿有消息了,小姐有去向了。”
  崔琨道:“郑家怎么说?”
  “郑家小姐留下了一封信给其弟郑崖,说是隨我们小姐去了安州游歷。”
  崔昂道:“安州?九弟不是在那担任刺史?”
  崔琨脸色不大好看,道:“因安州之妖祸,前日,宫中已免去了你九弟的官职。”
  那下人接话道:“好像是去寻九爷去了。”
  崔琨闻听此言,心头不由鬆了一口气,道:“既是有去向就好,安州,嗯,不对?可是魔教妖人肆虐的安州?”
  崔昂心头也起了一阵警惕之意,道:“据六弟说,安州魔道妖人为祸,十万百姓尽遭其荼毒,魔道妖人在安州州县肆虐。”
  崔琨摇了摇头,道:“也不要自己嚇自己,她们两个都是名门大派弟子,身上必然有宗门护法相隨,而且,身上还有宗门长辈赠送的护身宝物。”
  崔昂道:“兄长说的是,两个孩子吉人自有天相。”
  “先去见琅琊王吧,莫要让琅琊王等急了。”崔琨想了想,开口道。
  此刻,琅琊王李泽正在晚晴轩,由崔氏族长崔衍和崔家老四崔盛相陪,商议联姻事宜。
  隨著崔氏声望大跌,也没有以往那么端著了。
  先前李景宗室向崔琨拋出了橄欖枝,打算为年方十八的琅琊王世子李楷,求娶崔玫为王妃,当初还態度暖昧,模稜两可。
  但现在崔衍已经下定了决心,后宅,晚晴轩崔衍此刻正在招待著琅琊王李泽,其人辞官过月,原本蜡黄色的面容也恢復了几许红润。
  琅琊王李泽其人一袭蜀锦鱼鳞白织线王袍,袖口和臂膀刺绣著金线蟒龙,胸口圆形蟒龙,龙角崢嶸,龙口含珠。
  这位李景藩王四十多岁,生得长条脸,皮肤白皙,面如冠玉,双眉细长,鼻似玉梁,一副魅力的中年大叔模样。
  而不远处的椅子上落座著其子李楷,其人身穿月白色武士服,容貌俊朗,剑眉斜飞入鬢,目光湛然,只是面容略有几许柔弱之气。
  崔衍由衷赞道:“小王爷当真是如芝兰玉树,仪表堂堂啊。”
  琅琊王李泽笑了笑,放下茶盅,举手投足间愈见风度翩翩,谦虚道:“崔老过誉了,犬子平日也多顽劣,喜游玩,心性不定。”
  崔衍道:“听说世子十岁即能作诗,武道修为更是迈入宗师境,端是文武全才,王爷何出此言也?”
  只能说天潢贵胄对子弟的要求高一些。
  琅琊王李泽笑了笑,转眸看向李楷,道:“诗词乃是小道,孤期望他能够於道业上有所成就。”
  如今妖后当国,朝纲败坏,唯有拜入道门,才有光復李景宗室之机。
  “不知拜了哪位仙道大家?”崔衍好奇问道。
  “镜心居士先前已经答应收犬子为记名弟子,曾授了一些道经。”琅琊王李泽道。
  崔衍手捻頜下鬍鬚,頷首道:“老朽听小几辈提及过镜心居士之名,的確是一位仙道大贤。”
  琅琊王李泽笑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也要看他能否上进了。
  就在两人寒暄时,崔琨和崔昂从外间而来,进入厅堂,拱手道:“父亲大人“”
  “玫儿呢?”崔衍放下茶盅,皱眉问道。
  崔琨道:“父亲大人,玫儿和郑家姑娘去了安州老九那边儿游歷去了。”
  崔衍眉头皱的愈紧,道:“她一个女儿家家的,不在神都好好呆著,出神都做什么?”
  然后,崔衍转眸看向一旁的琅琊王李泽,致歉道:“让王爷见笑了,玫儿那孩子现在不在神都。”
  琅琊王李泽却微微一笑,道:“崔家小姐乃是仙道中人,出去游歷红尘,以便感悟突破,倒也是寻常中事,如今我们先行定下亲事也是一样。”
  崔衍微微頷首,赞同道:“王爷说的是。”
  琅琊王世子看著也是一表人才,而且同样修炼有武道,和玫儿般配,也可成就一段良缘。
  主要是他崔家经过罢相一事后,声势大墮,那妖后又处处针对,不和琅琊王这等李景宗室抱团取暖,只怕不久的將来就要重蹈太原王氏的覆辙。
  崔衍既决定下来,看向崔琨,道:“去取婚书、笔墨还有我的印鑑来。”
  婚书不仅有婚约之定,还有立婚之人的签名和印鑑。
  崔琨拱手一礼,然后向外间去了。
  而后,取过两份空白的婚书,崔琨在一旁侍奉笔墨,崔衍提起毛笔,饱沾了墨汁,在空白婚书上写了起来。
  大意是合二姓之好,上奉宗庙之类的骄儷之语。
  从崔昂手中取过印鑑,盖在了印鑑。
  而琅琊王李泽,也近前,拿起毛笔题上了自己的名字,印鑑盖上印泥籤押。
  崔衍笑道:“婚书一立,你我两家从此就是亲家了。”
  “是啊。”琅琊王李泽笑道:“崔老,今日是难得喜事。”
  这是下一步的合作的前提。
  否则,欲谋大事,没有信任基础,鬼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卖自己。
  而就在这时,一个僕人神色匆匆,进入道:“老太爷,六爷回来了。”
  六爷,自是崔尚。
  崔尚此刻一袭官袍,其人在门下省担任给事中,身上官袍未脱,乌纱官帽正中的翡翠明玉,將那张白皙的面容映衬的愈发阴沉,行至近前,拱手道:“父亲大人。”
  “这是怎么了?六弟。”崔昂笑著近前,压低声音道:“六弟,父亲大人还在会客。”
  崔衍情知有异,问道:“什么事,何以如此鬱结眉头。”
  他这个几子,向来稳重大气,如此愁上眉头,外间定是有了大事。
  崔尚却没有避讳,面色铁青,拱手道:“回稟父亲大人,儿子在门下省刚刚得到消息,那沈羡回了神都,被宫中拜为宰相了,同时升其武散官为冠军大將军,领朱雀司都督同知。”
  此言一出,恍若一颗巨石扔进平静无波的湖面,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
  崔衍闻言,霍然站起,原本笑意微微的苍老面容,笑容消失不见,满是惊怒。
  拜相?
  那小儿,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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