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子弹可不像你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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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诚站在代理律师席前,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江一平脸上。
  “江律师刚才问,检方有无物理证据。”
  他的声音不急不徐。
  “那我就用物理证据回答你。”
  他闭了一下眼。
  脑海深处,系统界面弹出冰蓝色光屏。
  【技能启动:微观痕跡鑑定】
  【消耗正义值:30,000点】
  【剩余正义值:1,377,000点】
  【宿主视网膜已切换至微米级观测模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枪管內壁磨损数据加载完毕】
  视网膜中涌入海量信息。
  枪管膛线的每一条沟槽、每一处金属疲劳断裂、每一个微米级的不规则划痕,全部以三维线框的形式浮现在他眼前。
  十七处。
  十七处独一无二的磨损特徵点。
  陆诚睁开眼,视线穿过法庭中央的空气,精准地锁定在投影画面上那把步枪的枪管截面图。
  “审判长,代理律师申请向法庭提交一份书面检测报告。”
  他从公文包中抽出一本装订好的蓝色封皮文件,厚度超过两根手指併拢。
  “编號p-b-0058。”
  “《中缅联合法医弹道鑑定报告》。”
  “全文一百三十三页。由夏国公安部物证鑑定中心与缅甸联邦警察弹道实验室联合出具。”
  法警接过文件,转呈审判台。
  审判长翻开封面,扫了一眼扉页上密密麻麻的签名与公章,眉头动了一下。
  “法庭確认该报告的出具机构资质及签章完整性, 准许作为质证材料当庭展示。”
  法槌落。
  陆诚从精准抽出十页,递给法警。
  法警操作投影设备,第一张图像跳上大屏幕。
  枪管膛线內窥图。
  放大一百倍。
  螺旋状的阳膛线与阴膛线交替排列,金属表面的微观世界被撕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每一条沟槽的宽度、深度、偏转角度,都被標註了精確到微米的数值。
  陆诚的声音响起来。
  “膛线,是刻在枪管內壁的螺旋槽纹。子弹通过枪管时,膛线会在弹头表面刻下独特的擦痕。”
  他顿了一秒。
  “这些擦痕的组合,全球唯一。”
  “不存在两把枪能刻出完全相同的痕跡。哪怕是同一条生產线、同一个批次下来的步枪,因为金属加工的微观差异,膛线磨损的纹路都会產生不可复製的偏差。”
  他抬手,用红光笔在屏幕上圈出三个区域。
  “这把从张维平手中缴获的步枪,枪管內壁存在十七处特徵性磨损。”
  红光笔依次点过去。
  “第一处,右旋第三条阳膛线,距枪口四十七毫米处,有一道宽度零点零三毫米的横向崩裂纹。”
  “第二处,左旋第一条阴膛线,深度比標准值浅零点零一二毫米,属於长期使用导致的金属疲劳。”
  “第三处……”
  他一口气报了十七个特徵点。
  每一个数字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
  每一处磨损的位置、形状、深度, 从他嘴里吐出来,流畅得和念自己身份证號一样。
  旁听席上,几个法医鑑定领域的专家记者疯狂记录,手都在抖。
  直播间的弹幕慢下来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听。
  投影切换到第二组画面。
  三十四颗弹头。
  扭曲的、变形的、沾著暗褐色血渍的铜质弹头,整齐排列在证物托盘上。每一颗都用编號签標註了提取位置。
  “编號b-01至b-34。”
  陆诚的声音沉下来。
  “从十二名遇难者遗骨中提取。”
  “其中编號b-07,提取自一名十六岁男性受害者的第四胸椎。”
  “编號b-19,提取自一名二十三岁女性受害者的颅骨枕部。”
  他停了一秒。
  旁听席上,那个中年妇女的指甲掐进了丈夫的手臂,两个人都没出声。
  “审判长,代理律师申请展示弹头与膛线的重叠比对结果。”
  “准许。”
  陆诚按下遥控笔。
  屏幕分成左右两栏。
  左栏是枪管膛线的微观放大图,右栏是弹头表面擦痕的微观放大图。
  两张图开始旋转、对齐、重叠。
  红色的特徵点一个接一个地咬合上去。
  第一个。吻合。
  第二个。吻合。
  第三个。吻合。
  十七个特徵点,一个不差,严丝合缝。
  屏幕右下角弹出鑑定结论。
  【膛线痕跡匹配度:100%】
  【鑑定结论:编號b-01至b-34號弹头,均系由缴获编號w-003步枪射出】
  法庭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陆诚把遥控笔搁在桌上,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膛线磨损痕跡具有全球唯一性。”
  “就是枪械的指纹。”
  “这把步枪,缴获时张维平正握在手中, 枪托、扳机护圈、弹匣释放钮三处均检出张维平的汗液dna。”
  “十二条人命。三十四颗子弹。”
  他一字一顿。
  “每一颗,都从他手里打出去的。”
  辩护人席上。
  江一平的右手还撑在那份《夜间视距分析报告》上。
  他的食指缓缓收拢,指腹压在纸面上,纸张被按出一道褶皱。
  他精心准备了的辩护逻辑“证人在暴雨黑夜中无法辨认面容,指认不具有排他性”,这套话术本来滴水不漏。
  可陆诚根本没跟他爭“证人看没看清”。
  人家直接绕过了证人指认的战场。
  让子弹说话、膛线说话、dna说话。
  科学证据不需要眼睛。
  江一平把那份视距报告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合上了。
  他的颧骨肌肉绷紧,嘴角往下沉了一截。
  面前那几页后续辩护提纲摊开著,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直播间炸了。
  “臥槽! !枪的指纹!!这谁顶得住!”
  “说人话:你拿枪杀人,子弹会替死者指认你。”
  “江一平那个视距报告呢?废纸一张!”
  “陆神这波不跟你爭看没看清,直接让子弹当证人,降维打击啊!”
  “十七个特徵点,一个不差!张维平你跑不掉了!”
  “那个十六岁的男孩……第四胸椎……”
  弹幕的顏色从白变红,在线人数从四亿八跳到五亿一。
  陆诚的目光穿过法庭中央,钉在被告席上那个蜷缩在轮椅里的男人身上。
  “审判长,代理律师申请就被告人的行为性质进行最后陈述。”
  审判长点头。“准许。”
  陆诚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带著铁锈味。
  “辩方说张维平是外包安保,是职务行为。”
  “我请审判长和各位陪审员注意鑑定报告第三百一十二页的射击距离分析。”
  他翻开那一页,数据跳上屏幕。
  “三十四颗弹头的入射角度与创腔深度 ,经弹道还原,射击距离集中在十二至十八米区间。”
  “十五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五米的距离,对著手无寸铁的平民,清空整整两个弹匣。”
  “六十发子弹。”
  “中弹者无一人持有任何武器。”
  “辩方管这叫职务行为?”
  陆诚的右手五指撑在桌面上,指节咚地磕了一下桌面。
  “这不是安保执勤。”
  “这是对手无寸铁的夏国同胞,实施的有组织屠杀! ”
  被告席上。
  张维平的独臂开始失控地颤抖。
  那只剩下的左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指甲嵌进橡胶把套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他的眼珠子转得飞快,从陆诚脸上转到屏幕上那张百分之百匹配的比对图,再转到审判长面前那本五百页的鑑定报告。
  每转一圈,他脸上的血色就褪一分。
  从红,到白,到灰。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轮椅的制动锁被他抖得吱呀作响。
  然后他的身体往前一栽。
  独臂撑不住,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下去, 那只还剩一截的断腿残端,直接砸在被告席前方的木地板上。
  闷响。
  断面处的绷带被撞裂开来,渗出一片暗红。
  他趴在地上,用唯一的左手疯狂拍打地板,额头咚咚咚地往下磕。
  “我认罪!我认罪!我全认! ”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的话已经不成句子了。
  “是我开的枪!是我!都是我!求求法官饶我一命!我家里还有个九岁的儿子啊!”
  他的脑袋磕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留一个红印。
  “我不想死啊...”
  嚎叫声在法庭的穹顶下来回撞。
  李强坐在证人席的轮椅里,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死死扣著扶手。
  他盯著地上那个磕头的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在发抖。
  周毅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手劲很重。
  李强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审判长连敲三声法槌。
  “法庭秩序!”
  “被告人张维平,法庭已充分听取控辩双方意见。”
  他翻开面前的审理笔录,扫过最后一行。
  “经合议庭评议,辩护人就被告人张维平提出的受胁迫职务行为等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严重不符,全部不予採纳。”
  “检方指控被告人张维平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
  法槌落。
  直播间的弹幕被两个字铺满了。
  “死刑。”
  “死刑。”
  “死刑!!!”
  两名法警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的张维平。
  他的断腿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嘴里还在呜咽,声音越来越小。
  铁门在身后合上。
  法庭安静了三秒。
  审判长整理面前的文件,抬起头。
  “传第三被告人,罗建章。”
  法庭侧门打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定製的米白色囚服熨烫平整,袖口的纽扣扣得严实。
  手腕上的手銬被他藏在袖管底下,走路的步幅不大不小,腰板挺得笔直。
  罗建章。
  他走过旁听席的时候,目光没有往两边看, 下巴微抬,嘴角平的,呼吸均匀。
  走到被告席前,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抬起眼皮。
  视线越过法庭中央,和辩护人席上的江一平碰了一下。
  极短。不到半秒。
  江一平的食指在卷宗边沿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翻开了一份新的辩护提纲。
  罗建章收回目光,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的表情很平静。
  是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在所有底牌亮出来之前,绝不会先露出破绽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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