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半个正义,我不要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南疆省联合调查组的最终通报还是来了。
  就在梁弘尸体凉透的第三天清晨。
  各大官方媒体统一弹窗,蓝底白字的通告铺天盖地。
  但定性很明確还是和上一次一样:
  梁弘个人为追求破案率,违规办案,导致张栓柱冤假错案。
  经组织研究决定,开除梁弘党籍公职(虽然人死了)。
  即刻启动对张栓柱的国家赔偿程序,恢復名誉。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网络上的骂声瞬间消了一半。
  毕竟替罪羊死了,受害者平反了,还要怎样?
  正诚律所临时租用的酒店会议室。
  陆诚靠在椅子上,盯著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数字。
  【当前任务进度:50%】
  系统是个死脑筋,它不认通报,只认事实。
  一半的正义,在它看来就是彻底的失败。
  “老板,省厅那边催著咱们去签字办手续。”
  夏晚晴把平板电脑递过来,语气里透著股憋屈。
  “他们说特批了一笔精神损害抚慰金,两百万。”
  “这在南疆可是天价,意思是让咱们拿钱走人。”
  陆诚没接平板,手指在那枚金属打火机上摩挲。
  “两百万买断二十八年的光阴,这算盘打得真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也没等人应声,房门被人推开。
  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先一步钻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英式条纹西装。
  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
  皮鞋鋥亮,在这个满地泥浆的苍山县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人陆诚在魔都见多了。
  典型的精英流氓,吃人不吐骨头还嫌你肉老。
  “陆律师,久仰大名。”
  来人自来熟地拉开陆诚对面的椅子坐下。
  甚至还掏出一块真丝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桌面。
  “鄙人段木宏,受崔会长委託,来跟陆律师谈谈。”
  秦知语正要开口赶人,被陆诚抬手拦住。
  段木宏也不在意周围那一双双要把他生吞的眼睛。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陆诚面前。
  动作像是在给乞丐施捨。
  “这里有两张飞往马尔地夫的头等舱机票。”
  “还有一张不记名银行本票。”
  段木宏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笑意不达眼底。
  “数字那一栏是空的,陆律师觉得辛苦费多少合適,自己填。”
  “八位数以內,隨便写。”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因为这人的囂张。
  当著最高检公诉人的面行贿,这已经不是狂了。
  这是根本没把法律当回事。
  段木宏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眼神玩味。
  “陆律师,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得懂进退。”
  “张栓柱的案子翻了,你的名声也赚够了。”
  “见好就收是智慧,太贪心,容易把自己撑死。”
  陆诚没说话,只是盯著段木宏的眼睛。
  【心理侧写】悄无声息地开启。
  在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陆诚看到了浓稠的轻蔑。
  那是看乡巴佬、看死人的眼神。
  在段木宏心里,法律就是个婊子,谁给钱就跟谁睡。
  只要价码给到位,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陆诚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张价值连城的本票,在手里晃了晃。
  “八位数?崔会长还真是大手笔。”
  段木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果然,没人不爱钱。
  “崔会长是做慈善的,最见不得人才受委屈。”
  “啪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段木宏的话。
  一簇蓝色的火苗在陆诚指尖跳动。
  他把火苗凑近本票的一角,看著纸张迅速捲曲、焦黑。
  段木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陆诚!你知到这纸值多少钱吗?”
  “那是你这辈子打官司都赚不到的钱!”
  陆诚没理他,看著火舌吞噬那张纸,映著他冰冷的脸。
  直到火苗烧到手指,他才鬆手。
  灰烬落在菸灰缸里,最后一点火星顽强地闪了两下。
  灭了。
  陆诚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著脸色铁青的段木宏。
  “钱確实是好东西。”
  “但我这个人有洁癖。”
  “你主子的钱,上面沾满了血和蛆,我嫌脏。”
  段木宏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种精英的偽装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的獠牙。
  “给脸不要脸。”
  他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袖口,声音阴冷。
  “陆诚,你以为翻了个陈年旧案就能在南疆横著走?”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报。”
  陆诚重新点燃一支烟,透过烟雾看著他。
  “回去告诉崔振天。”
  “我不仅要让张栓柱清清白白地走出来。”
  “我还要把他风风光光地送进去。”
  “让他洗乾净屁股等著,牢饭管够。”
  段木宏死死盯著陆诚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
  “好,很好。”
  “希望陆律师的骨头,能跟你的嘴一样硬。”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
  “別怪我没提醒你,南疆的山路滑,容易摔死人。”
  看著那扇门被重重关上,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夏晚晴赶紧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脸色有些发白。
  “老板,查到了。”
  “段木宏,南疆金牌律师,外號『平帐大师』。”
  “专门帮那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处理脏活。”
  “据说他经手的案子,证人要么翻供,要么失踪。”
  “从来没有败绩,是南疆法律圈的一条疯狗。”
  陆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疯狗叫得越凶,说明主人越心虚。”
  此时,楼下的黑色迈巴赫里。
  段木宏阴沉著脸,掏出一个电话。
  “老板,姓陆的不识抬举,钱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转动佛珠的咔咔声。
  “既然他不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段木宏掛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语气森寒。
  “启动b计划。”
  “立刻封锁苍山县化工厂旧址。”
  “派人把那口废井给我填了,灌水泥,封死。”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半步,谁靠近,就让谁消失。”
  掛断电话,段木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既然你想查,那就让你查个寂寞。
  而在楼上的会议室里。
  陆诚正把自己关在里间,桌上铺满了二十八年前的卷宗。
  他对段木宏的威胁充耳不闻。
  脑子里一直在復盘整个案件的细节。
  一定还有哪里不对劲。
  梁弘偽造锄头,是因为真凶王麻子用了那把锄头。
  可王麻子只是个搬运工,是个替死鬼。
  真正的核心是那五十公斤毒品,还有被灭口的王学科一家。
  陆诚的视线落在当年的一份现场勘查笔录上。
  上面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案发当晚暴雨,王家后院有一口枯井积水上涨。】
  枯井。
  陆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在【犯罪现场重现】的画面里,王麻子除了杀人。
  好像还往某个地方扔了什么东西。
  当时雨太大,视线模糊,他以为是扔凶器。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动作更像是……藏匿。
  如果那批毒品没有被梁弘带走呢?
  如果是王麻子或者其他人,在慌乱中把东西藏起来了呢?
  这也是为什么这二十八年来。
  崔振天一直没杀王麻子,而是把他软禁起来的原因?
  他在找那批货!
  那是能让他掉脑袋的铁证!
  陆诚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照片碎片。
  那是从梁弘办公室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照片上那只戴著佛珠的手,正搭在年轻梁弘的肩上。
  背景是……苍山县化工厂奠基仪式。
  化工厂!
  王家后院的那口枯井,就在化工厂的征地范围內!
  逻辑通了。
  崔振天之所以发家,就是靠著化工厂洗白。
  而那口井,很可能就是他一直不敢动,又捨不得动的心病。
  段木宏刚才那么急著走,肯定是去处理尾巴了。
  陆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
  窗外的雨还在下,並没有因为梁弘的死而停歇,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顺著酒店的玻璃窗蜿蜒而下,把苍山县的夜景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房间里烟雾繚绕。
  陆诚坐在沙发上,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网膜上,那个红色的“50%”进度条还是刺眼得让人心烦。
  官方结案,死无对证。
  这就是个死局。
  所有的线索都隨著梁弘那一根上吊绳断得乾乾净净,留给陆诚的只有那个还没捂热乎的“正义律师”虚名。
  陆诚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火星滋滋作响,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系统。”
  他在脑海中唤醒了那个冰冷的机械声音。
  “兑换【逻辑风暴(进阶版)】。”
  【叮!是否確认消耗100,000点正义值进行技能进阶?进阶后,宿主大脑运算速度將提升至量子计算机级別,持续时间十分钟。】
  “確认。”
  十万点。
  这是陆诚攒了许久的家底,换做平时他绝对捨不得。
  但现在,他没得选。
  如果不破局,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张栓柱背上的黑锅只能卸下一半,那还叫什么翻案?
  那是褻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