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请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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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如浓墨,三军驻扎鄆城脚下迟迟未动,但有关於裴曜极有可能是八皇子的传闻愈演愈烈。
  辰王等了足足三日,心里有些不安,问道:“还没动静?”
  侍卫回应:“回王爷,並未。”
  “那裴曜呢?”
  “三军严谨,查不到世子的消息,不过也並未传出世子被皇上责罚的消息。”
  听此话,辰王再次沉默了。
  “王,王爷出事了。”
  管家匆匆忙忙跑来,一著急脚下踩了空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又麻溜地爬起来,顾不得疼,嘴里嚷嚷著:“方大人去了官府,这会儿正在近十年的户籍。”
  户籍两个字宛若一道惊雷在辰王耳畔炸开,他猛的抬头:“方韞入城,为何不报?”
  “回王爷,方大人是带著御林军入城的,將衙门控制住了,大门紧闭,並无任何人泄露消息。”
  砰!
  辰王气的拍桌。
  这一刻他知道东梁帝为何要御驾亲征了,一方面是要和南冶对抗,另一方面是带著三军来收復鄆城!
  “去衙门!”辰王怒喝。
  片刻后整个衙门都被包围了。
  许是辰王带的人多,气势汹汹,以至於大街小巷闻声不对的百姓,纷纷都躲起来了。
  整个街头肃静不少。
  砰!
  衙门大门被踹开。
  院子里方韞坐在椅子上,一旁堆著厚厚一摞书册,再一旁还有被数十个大箱子。
  方韞闻声抬起眸看了眼来人,起身:“下官拜见王爷。”
  辰王强压怒火:“小方大人这又是作甚?”
  “有人举报鄆城的户籍不对劲,下官奉旨彻查。”
  “鄆城户籍怎会不对?大敌当前,皇上怎会彻查这些微末小事?”辰王抬脚上前,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正是十年前一月份记载的户籍登记名单。
  方韞也没有阻拦,任由对方看,他忽然拱手道:“几日前王爷命悬一线,想不到今日就能恢復如初,还是王爷福大命大。”
  前几日趴在榻上呕血不止的人,才短短几日就恢復得跟个正常人一样,说起来也是讽刺。
  辰王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本王幸得神医相救,暂无大碍。”
  那夜方韞从辰王府离开后,辰王就立即服用了解药,身子早就恢復如初了。
  至於神医的解释,方韞一点儿也不意外。
  脱身不成,总不会真的死了,肯定会找个藉口恢復。
  “那下官恭喜王爷恢復如初。”方韞客套道。
  辰王继续往前走,一只手压在了户籍登记册上,抬起眸看向了方韞:“方大人,本王驻守鄆城十几年,你如今来彻查户籍,不等於告诉使人,本王失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方大人既要彻查,就应该来辰王府打个招呼,而不是不將本王放在眼里!”
  语气里已没了前几日见面时的温和友好,多了几分压迫感。
  方韞不急不慌:“王爷,下官也是奉命办事。”
  一句奉命,堵住了辰王的嘴。
  辰王脸色微变,不死心反问:“是皇上让你擅自闯入知府衙门彻查户籍?”
  方韞点头。
  “你!”辰王语噎。
  “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皇上那问个清楚。”方韞说著,手搭在了户籍记载册上:“皇上原是让下官私底下彻查,不愿意惊动王爷,一是担心王身子不好会多虑。再者是怕误会了王爷,让王爷寒了心,悄悄地查,若是误会一场,就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这话辰王一个字都不信,都查到了眼皮底下来,还敢说悄悄?
  “王爷,您莫要让下官难为。”方韞指了指户籍。
  辰王脸色一阵青,反问:“那方大人可查到什么?”
  “王爷,此事下官要匯报皇上,暂不能对外泄露!”
  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四周全都是禁卫军,个个杀气腾腾,丝毫不將辰王放在眼里。
  见此
  辰王鬆开手后退两步,笑了笑:“既是奉命,那本王就不多打搅了。”
  说罢转身离开。
  方韞在背后道:“多谢王爷体谅!”
  回了辰王府,辰王怒火中烧,一气之下將整个屋子都给砸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怒火。
  辰王妃闻讯赶来,看著满地狼藉,还有赤红双眼的辰王时也被嚇了一跳,大著胆子进门:“这是怎么了?”
  许多事辰王妃並不知情,包括裴曜,辰王从始至终都在防备著。
  户籍的事,知情者少之又少。
  “方韞今日偷偷来了鄆城,我竟一无所知!”辰王深吸口气:“皇上命他彻查户籍,查户籍是小,栽赃是真,皇上这是要忍不住了。”
  辰王妃听后皱起眉,方韞查东西是小,但在眼皮底下进城,辰王都不知情才是大事。
  多年守城,竟被人轻鬆潜入。
  是不是意味著他日隨隨便便就能来辰王府了?
  “王爷,大军已停留鄆城百里內足足五天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辰王妃不信东梁帝会没动作,表面不传动作,不代表私底下没有动作,只是他们查不到而已。
  探不到对方的底,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辰王背靠在了椅子上,脸色紧绷,能查到户籍,必是被发现了什么,只看对方什么时候动手了。
  “皇上此举,是为了给太后泄愤。”
  “或许是要王爷服软。”
  辰王妃有些气不过:“这么些年但凡是太后吃亏,皇上都不会善罢甘休,现在鄆城到处都在传裴曜和虞知寧都是太后亲生的,三军那边肯定传遍了,皇上这时候不动三军,是知道军心不稳,一旦继续前行必会重损,一定在想法子
  破解此事。”
  “太后亲笔书信是真的,不容抵赖。”
  “皇上他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必会给个交代,他在逼咱们辰王府服软认下此事。”
  “毕竟皇上可捨不得伤害太后,太后苦心安排了二十年,怎捨得到最后功亏一簣?”
  一旦虞知寧和裴曜证实了是亲兄妹,虞知寧做不成太子妃,连带宸哥儿的身份也要被人詬病,成为耻辱!
  到了那时,裴玄若不及时跟虞知寧割捨乾净,也会被世人所不容。
  所以辰王妃认定是东梁帝在为了徐太后开脱找理由,向辰王府施压,辰王妃激动道:“裴曜一心要认亲娘,咱们若不认罪,皇上拢不住三军,这一战未必能打成,即便强行上了战场,必败无疑!”
  此刻的辰王妃像个军师,不停地给辰王出主意。
  辰王有些犹豫:“可若將来查到了辰王府头上……”
  “王爷!”辰王妃毅然决然:“若真有那一日,妾身会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绝不会牵连王爷。”
  “不成……”
  “王爷,当初是妾身执意要养裴曜的,是妾身害了辰王府,就让妾身来承担这一切!”
  二人爭执片刻,辰王被迫无奈点头答应了。
  当日
  有关於徐太后生养两个孩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舆论变成了太后居心不良,隱瞒年幼之子託付於辰王府,静候时机,欲要爭夺江山。
  还有人说徐太后之女虞知寧嫁裴玄,也是为了牵制裴玄。
  靖王,靖郡王,禹王的死全都按在了太后头上。
  一时间徐太后三个字在鄆城臭名昭著。
  就连三军那边也有议论。
  说是徐太后用生养之恩故意逼迫皇上御驾亲征,实则是想让东梁帝死在战场上,再为了裴曜腾位置。
  “皇上糊涂啊!”
  “太后当年以二嫁之身嫁入东宫为后,果真不是个善茬!”
  “太后貌美倾城,却是蛇蝎妇人!”
  传扬愈演愈烈。
  徐阮坐在营帐內,听著匯报,面上竟没有半点恼。
  “您就不恼么?”云臻小心翼翼道,云臻,她从京城带过来的女侍卫,一身男子打扮,贴身跟在徐阮身后。
  徐阮扬唇冷笑:“毒瘤若不发作,岂能彻底消除?”
  有些新帐旧帐就该一併清算了。
  傍晚
  几个营帐都有了动静
  喧闹声不断,不似从前那般肃静,有规矩,整个营帐都透著浮躁,不安,还有气愤。
  主营帐那边爭论声大老远就能听见。
  “皇上,太后居心不良,求皇上即刻班师回朝!”
  “皇上,这一战断不能打!”
  “求皇上三思。”
  “皇上,太后偷天换日,隱忍二十年就是为了夺权,求皇上三思。”
  徐阮站在外头听著,长眉一挑,竟並不意外。
  守在门外的方韞见著她来,弓腰行礼,徐阮摆手:“方大人不必多礼。”
  “余副將,皇上他……”
  “我都听见了。”徐阮微微一笑:“眾人有所顾虑是应该的。”
  她站在营帐外並没有著急进去。
  没多久又听闻有人提议撤了虞观澜的副將和方韞的军师,这二人都和太子妃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东梁帝震怒。
  这一架足足吵到了后半夜。
  数个將士跪在地上求情。
  此举並未隱瞒,以最快的速度宣扬到了鄆城內。
  次日
  辰王带人来迎。
  这也是辰王和东梁帝时隔十几年第一次见面。
  “微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辰王跪地行礼,身后跟著数十个侍卫,同样跪地。
  东梁帝目光落在了辰王身上,打量了许久:“辰王的身子痊癒了?”
  辰王点头:“幸得神医相救,暂无大碍,劳烦皇上记掛。”
  这时一位將士衝出来:“辰王,世子裴曜究竟是不是受太后之託才收养的?”
  这么直白的话问出来,令四周寂静。
  “放肆!”东梁帝怒喝:“来人,將不懂规矩的人给朕拖下去……”
  “皇上,末將只想求个公道,不能看著三十万大军白白送了性命,这三十万大军又有多少是太后所派之人?”那人砰砰磕头,很快额便流出血,看上去还有渗人。
  东梁帝气的脸色发青。
  “皇上。”辰王扬声;“事到如今,微臣也不好再隱瞒,裴曜確实是太后所託辰王府照拂养大,这么些年太后每年都会派人送两封书信来鄆城,皆有保留,求皇上看在太后对您有扶持之恩的份上,从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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