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命令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227章 命令
  第一步,梳理法则。
  陆青言身穿一袭青衫,一步踏出,再次进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无序迴廊。
  上一次他进入此地,是作为一个渺小的求生者,在混乱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寻找著那条唯一的生路。
  这一次,他以主宰的身份归来。
  他不再需要躲避。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那片扭曲闪烁的空间,轻轻一抚。
  他的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在抚平一张褶皱的画卷。
  隨著他意志的延伸,隨著天地烘炉的本源之力被调动。
  奇蹟发生了。
  那些隨机生灭的空间裂缝,停止了闪烁,然后一道道地癒合,消失。
  那些混乱错乱的时间坐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重新锚定在了正確的位置。
  那些致命的空间陷阱,变成了一片片稳定的通途。
  他一路走过,身后那片光怪陆离的混乱之地,便一路化为平坦坚实的康庄大道。
  当他从无序迴廊的另一端走出时,这片曾经足以困死金丹真人的绝地,已经变成了一条安全,稳定,可供凡人通行的普通走廊。
  第二步,建立循环。
  陆青言回到了天地烘炉之前。
  他盘膝而坐,意志与烘炉再次合一。
  他以这座本源神器为核心,开始建立一个能够自我循环的能量系统。
  “嗡”
  巨大的烘炉,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它仿佛一颗甦醒的心臟,开始了有力的搏动。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烘炉的顶部產生,穿透了归墟的空间壁垒,探入到了外界无尽的混沌之中。
  无穷无尽驳杂不堪的混沌能量,被这股吸力强行牵引而来,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灌入了烘炉之內。
  亿万符文光芒大放。
  那些混沌能量,在烘炉的净化之下,被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然后,再从烘炉的底部“呼”出。
  灵气化作浓郁的白雾,向著归墟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迷失峡谷中,那笼罩了万古的灰色雾气,在遇到这精纯的灵气白雾后,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迅速地消融,退散。
  那些荒芜的黑色岩石,在这灵气的滋养下,表面竟隱隱泛起了一丝温润的光泽。
  整个归墟,从一个灵气枯竭的绝地,变成了一个灵气浓度远超外界任何洞天福地的修炼圣地。
  第三步,创造生灵。
  陆青言做完了这一切,缓缓起身。
  他创造出了一具萧清山的石像。
  他看著这具躯壳,它还保持著单膝下跪的姿势,脸上凝固著疯狂与不甘。
  这具身体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暴戾与杀伐之气。
  陆青言心中一动。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石像的眉心。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一缕白色的秩序之火,从他的指尖燃起,瞬间便包裹了整具躯壳。
  然后,陆青言將一段由秩序符文构成的守护指令,刻印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了手指。
  那具跪倒在地的“石像”,眼眶之中,猛地燃起了两点金色的火焰。
  它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眼神空洞,却又充满了绝对的忠诚。
  它缓缓地站起身,放下了手中那杆早已失去灵性的铁木长矛,然后,对著陆青言,再次单膝下跪。
  这一次的下跪,只有最纯粹的服从。
  它是归墟神国,第一个护法傀儡。
  一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只为守护此地而存在的守护者。
  陆青言依法炮製。
  他走遍了那片血腥的战场,將那些死去的金鳞卫,黑旗军,乃至万魔窟妖人的残骸,一一收集起来。
  他用秩序之火,焚尽了他们驳杂的执念与神魂。
  他用烘炉之力,重塑了他们残破的躯壳。
  他將守护的指令,刻印进了他们的核心。
  一支由二十七名“道兵”组成的军队,悄然成型。
  他们沉默地排列在陆青言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等待著他们主人的命令。
  归墟,在他的手中,已经焕然一新。
  法则稳定,灵气充裕。
  还有了一批最初的子民。
  根基,已然稳固。
  陆青言站在他一手创造的神国中央,抬起了右手。
  一枚散发著玄奥气息的玉符,在他的掌心凭空浮现。
  那枚代表著最高权限的“主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穿透了归墟的壁垒,望向了外界那片经歷了一场浩劫,风起云涌的南云州。
  “夏启明。”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国之中,轻轻响起。
  “我的第一份政令,来了。”
  光芒构成的归墟之门在夏启明身后无声关闭,最后的光辉敛去。
  他与段三平还有那五名金鳞卫,重新站立在了南云州的土地上。
  迎接他们的,是带著腐朽气息的微风,与漫天的灰色烟尘。
  夏启明环顾四周。
  这里是镇南城的郊外,他曾经来过。
  记忆中,此地商旅不绝,官道上车水马龙。
  而现在,官道早已被碎石和废弃的车辆堵塞。道路两旁的田地荒芜,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南云州的首府镇南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豁口。
  城中听不见任何喧囂。
  没有小贩的叫卖,没有孩童的嬉闹,也没有铁匠铺传来的叮噹声。
  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鸣咽。
  夏启明带著他最后的班底,向著那座残破的城池走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城门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踏入城內,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主街之上,遍地狼藉。侧翻的货车,破碎的旗幡,还有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无人收敛。
  一个穿著破烂衣衫的男人,正呆呆地坐在自家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屋顶上,双目无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个妇人,在空无一物的摊位前,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布满灰尘的案板。
  倖存的凡人,如同游魂,行走在这座死亡的城市里。
  他们看见夏启明这一行人,看见他们身上那虽然破损却依旧精良的甲冑,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麻木。
  彻底的麻木。
  段三平默默地跟在夏启明身后,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那五名脱胎换骨的金鳞卫,则警惕地护卫在四周。
  他们体內的力量虽然前所未有的强大,但看著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心中依然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
  一路行至州府衙门。
  那块代表著大夏王朝威严的“镇南州府”牌匾,已经断成了两截,斜斜地掛在门楣上。
  朱漆的大门,一扇不知去向,另一扇也摇摇欲坠。
  夏启明一脚踏入府中,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
  他径直走向那座象徵著南云州最高权力的大堂。
  堂內,桌椅倾倒,文书案卷散落一地。正堂之上那张代表著州牧权威的虎皮大椅,也布满了灰尘。
  夏启明走上前,用袖袍拂去椅上的尘土,然后坐了下去。
  他成了这座残破州府里唯一的主人。
  “段三平。”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属下在。”
  “去,清点城中还剩下多少人,有多少兵。另外,把所有能找到的告急文书,都给本王整理出来。”
  “遵命。”
  段三平领命而去,动作乾脆利落。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著那五名金鳞卫。他们几人,將一摞摞早已落满灰尘的竹简文书,搬到了大堂之上。
  那竹简,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段三平对著夏启明躬身行礼,开始匯报。
  “启稟王爷,属下已查明。镇南城內,原有吏卒三千,如今还能召集起来的,不足三百,且人人带伤,士气全无。”
  “城中原有百姓三十余万,如今————如今十不存一。倖存者,也大多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夏启明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段三平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属下派人探查了城中几个大族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看样子,在龙脉暴动之初,他们便已弃城而逃。”
  夏启明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椅子扶手。
  “说外面的情况。”
  “是。”段三平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几卷,呈了上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是半个月前的消息。南云州两大护龙世家,听雷白家与观海林家,在此次浩劫之中,实力保存完好。但他们並未派出一兵一卒前来勤王,反而趁机出兵,吞併了周边数个郡县的地盘,隱隱已有割据之势。”
  夏启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段三平又抽出另一卷。
  “这是最新的消息,来自各地的散修。神寂之日后,天地灵气稀薄到了极致。为了爭夺仅存的几条微型灵石矿脉,以及一些尚未枯萎的灵药產地,各地修士之间,爆发了上百次血腥的衝突。如今的南云州,没有任何规矩可言,谁的拳头大,谁就能活下去。”
  段三平匯报完了。
  他静静地站在堂下,等待著王爷的命令。
  夏启明没有说话,他看著眼前那堆积如山的竹简。
  每一卷,都代表著一桩血案。
  每一卷,都代表著一份混乱。
  他空有靖王的身份,手中却只有六个可用的兵。
  他空有修士的修为,却连一道政令,都无法传达出这座残破的府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他想起了在归墟之中,自己向那位新主描绘的蓝图。
  成为他在阳光下的代言人。
  將他的意志,推行到南云州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个笑话。
  没有那位“归墟之主”的力量,他夏启明,什么都不是。
  他缓缓地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堂外,是呼啸的冷风。
  堂內,是堆积如山的混乱。
  他感到了一筹莫展。
  他眉心深处,那枚早已沉寂的子符,微微地发热了。
  一股平静而又威严的意志,跨越了归墟的界限,降临到了他的神魂之中。
  夏启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冰冷的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脸上那股因为无力而產生的颓唐,被一种混杂著敬畏与兴奋的神情所取代。
  他接收到了来自归墟的第一份神諭。
  它只是下达了一条简单,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指令。
  “三日之內,召集南云州所有倖存的,能说得上话的势力首领,於镇南城广场集合。”
  “届时,我会降下天道法器。”
  “你只需,宣读我传给你的神諭。”
  指令的內容,到此为止。
  夏启明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看了一眼堂下那堆积如山的烂摊子,又想了想自己手中那不足十人的可用之兵。
  召集整个南云州的势力首领?
  他现在连镇南城內那些趁火打劫的小家族都无法完全掌控,又如何去命令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护龙世家,以及那些早已视朝廷为无物的宗门残余?
  就算他们真的来了。
  面对一群桀驁不驯,信奉弱肉强食的修士,去宣读一套全新的规则,无异於將自己的脸伸过去,让他们狠狠地抽。
  这道指令,简直是疯狂。
  但下一刻,他神魂深处那枚子符微微一颤,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瞬间压制了他所有的杂念。
  他无法抗拒,也无需抗拒。
  他夏启明,如今只是那位主宰的代言人。
  他需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执行。
  “段三平。”夏启明的声音,恢復了属于靖王的沉稳。
  “属下在。”段三平一步上前。
  “传本王令諭,三日之后午时三刻,於镇南城中心广场,召开南云大会。所有宗门,世家,只要还能喘气的,都必须给本王滚过来。”
  段三平没有任何的疑虑。
  对於“吾主”的命令,他只会不打折扣地执行。
  他只是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王爷,若有不从者,当如何?”
  夏启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你看著办。”
  “属下明白。”
  段三平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镇南城內,上演了一场简单而高效的“拜访”。
  城东李家,趁著州府无主,私占了三条官办的商道,並且將逃难而来的灾民,都贬为自家的奴隶。
  段三平带著两名金鳞卫,直接登门。
  李家族长刚刚摆出倨傲的姿態,说了句“靖王殿下如今怕是自身难保”,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段三平的刀,就已经出鞘了。
  一道凝练的刀光闪过。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