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雨中围杀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雨幕如织。
  陈铁山躲在那具早已冰冷的战马尸体之后。
  他在等。
  他知道,对方既然已经出手,那便绝不会轻易地善罢甘甘休。
  一阵如同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从那片幽暗的林间响了起来。
  紧接著,四道身著黑色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手中提著闪烁著寒光的利刃的身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走了出来。
  他们呈一个半圆形的包围之势,一步步地朝著陈铁山的方向逼近。
  那股子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陈铁山下意识觉得不妙。
  这四个人,绝对是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好手。
  绝不是广陵县里,那些只懂得欺压百姓的泼皮无赖可比。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绝望的。
  真正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那第五个人。
  那个人没有穿夜行衣,只是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手中拿著一柄刀。
  一柄比寻常官刀要窄上许多,长上许多的狭长长刀。
  他隨意地站在那四名黑衣武者的身后,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陈铁山。”
  那个拿著狭长长刀的武者,开了口。
  “僱主说了,你是个好汉。”
  “只要你肯放下手中的刀,他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陈铁山闻言,却是笑了。
  他从那具战马的尸体之后,站了起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在这漫天的风雨之中,如同山岳,巍然不动。
  “告诉你的主子。”
  “我陈铁山,在沙场之上,便已死过一次了。”
  “这条命,是陆老大人给的。”
  “如今能再为小陆大人,死上一次。”
  他顿了顿,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上满是快意。
  “值!”
  “不识抬举。”
  那武者脸上的戏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对著身旁那四名黑衣武者,隨意地挥了挥手。
  那四名黑衣武者齐齐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利刃化作四道寒光,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著陈铁山,绞杀而来。
  他们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两人攻上三路,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另外两人则身形下潜,手中的短刀直取他的下盘。
  陈铁山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
  他迎著那四柄闪烁著寒光的利刃,悍然前冲。
  脚下的泥浆轰然炸开。
  长刀化作一道匹练,没有半分的技巧可言,只是用最是直接的方式,朝著那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武者,当头斩下。
  这是沙场上的刀法。
  是那种捨弃了所有防御,只求在最短的时间之內,將敌人彻底斩杀,以命换命的刀法。
  “鐺!鐺!”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两名黑衣武者,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让他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之上传来。
  他们手中的利刃,几乎要脱手而出。
  而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这一剎那。
  陈铁山的刀已经到了。
  “噗嗤!”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黑衣武者,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手中的利刃,连同他的半个肩膀,便被陈铁山一刀从中劈开。
  温热的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溅了陈铁山一身。
  但他的刀势不止。
  那柄长刀顺著惯性,横扫而出。
  另一名黑衣武者,被他拦腰斩断。
  然而,就在他斩杀两人的同一时间。
  那另外两柄短刀,也已斩至身下。
  “嗤啦!”
  陈铁山那两条粗壮的大腿之上,瞬间便多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他踉蹌了一下,单膝跪倒在了那片泥泞之中。
  那两名得手的黑衣武者,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他们没有半分的犹豫,手中的短刀,再次直取陈铁山那早已暴露在外的咽喉。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陈铁山那张,充满了狰狞笑意的脸。
  他是在故意卖这个破绽,他要的就是这个近身的机会。
  “死!”
  陈铁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扔掉了手中的长刀,用那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两名黑衣武者的手腕。
  然后,猛地向著中间合拢。
  “咔嚓!”
  两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在风雨之中。
  那两名黑衣武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们的手腕,竟被陈铁山硬生生地给捏碎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陈铁山用自己的头颅,狠狠地撞向了其中一名黑衣武者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
  那人的脑袋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陈铁山一脸。
  而另一名黑衣武者,则被他死死地扼住了喉咙,然后一点一点地举到了半空之中。
  那人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条鱼,徒劳地挣扎著。
  最终,隨著一声“咔嚓”,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到了一旁,再无声息。
  雨,依旧在下。
  风,依旧在吼。
  只是那林间,却再无半分的打斗之声。
  只剩下四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和那个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身影。
  陈铁山浑身浴血,体力已渐渐不支。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第五个人,挣扎著从地上捡起了那柄早已卷了刃的长刀。
  然后拄著刀,一点一点地从那片泥泞之中站了起来。
  那个拿著狭长长刀的武者看著他,鼓起了掌。
  “啪。”
  “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不错。”
  “不愧是能在北方沙场之上活下来的老兵。”
  “你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他说著,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那柄狭长长刀。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反射著一抹妖异的血色。
  “作为奖励……”
  他的身影动了。
  快!
  陈铁山甚至都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
  他只觉得眼前一,一道寒意便已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横刀格挡。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之上传来,他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地给劈得向后退了三步。
  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刀身的正中央蔓延开来。
  陈铁山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发出一声咆哮,朝著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发动了衝锋。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悍不畏死。
  每一刀,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心。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一个远比他更强的存在。
  他的刀法,刁钻,狠辣。
  他总能用最小的力气,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陈铁山那雷霆万钧的攻势。
  然后,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不致命,却又足以让他不断流血,不断消耗体力的伤口。
  他在折磨他。
  他在享受著这场不对等的虐杀。
  “嗤啦!”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陈铁山那只握著刀柄的右手小臂,被那长刀拉了一条口子。
  “哐当。”
  长刀掉落在了那片泥泞之中。
  陈铁山单膝跪地。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冷静。
  那武者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用那柄狭长的刀锋,轻轻地在陈铁山的脸上拍了拍。
  “你看。”
  他的声音充满了玩味。
  “你那所谓的忠诚,除了能为你换来一身的伤痕,又能得到什么?”
  “值得吗?”
  陈铁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那武者笑了笑。
  “你还不配知道。”
  他说完,手中的刀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陈铁山那条左臂。
  陈铁山心中不再有半分的犹豫,他抓住了地面上的长刀,然后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武者的小腹狠狠地捅了过去。
  那武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男人,竟还有余力发动反击。
  但他终究还是太慢了。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柄狭长的长刀,从陈铁山的左肩之上,狠狠地刺了进去。
  不过那武者因为躲避陈铁山的攻击,导致自己发力不够,只是浅浅地扎了进去。
  看到机会来了,陈铁山死死地咬著牙,那只握著刀的右手,朝著那个近在咫尺的敌人捅了过去。
  那武者彻底侧过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陈铁山的胸口之上。
  “砰!”
  陈铁山倒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那棵巨大的榕树之上。
  然后缓缓地滑落,倒在了那片早已混杂著鲜血与雨水的泥泞之中。
  那武者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个不肯放弃的男人,脸上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你的经脉鼓动,气血搬运之间已隱有章法。”
  “若再给你十年,说不定真能让你摸到后天锻体的门槛。”
  “可惜了。”
  他说完,抬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锋对准了陈铁山的心窝。
  陈铁山勉强撑开了那早已被鲜血糊满了的眼皮。
  视线早已模糊。
  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抹刺眼的寒光。
  雨水混杂著血水,从他的嘴角滴落;力气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逝。
  遇到这样的困难之时,许多人或將陷入惶恐与混乱。
  但……绝非此人,绝非此时。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