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 水声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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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缩饼乾像锯末一样卡在喉咙里,混著冰凉的矿泉水勉强咽下去,几乎尝不出什么味道,纯粹是为了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能量需求。胃里像是塞了一团冰冷的石头,沉甸甸的。
  卢慧雯靠在我旁边的岩壁上,小口小口地啃著饼乾,眼神依旧空洞,带著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未散的恐惧。她没再哭了,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空壳。
  我们都没说话。溶洞里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陶俑低沉的嗡鸣,以及……那从极远处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歇的、来自青铜门方向的低沉心跳。
  咚……咚……
  即使隔了这么远,它依然像背景噪音一样,顽固地敲打著鼓膜,提醒著我们刚才经歷的恐怖並非幻觉。每一声都让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陶俑。它现在很安静,裂纹里的暗红光芒稳定地散发著,將力场维持在身周三米左右的范围,隔绝著外界的阴寒。
  时间一点点流逝,体力在缓慢恢復,但精神的疲惫却难以驱散。我闭著眼睛,尝试运转“源心”,引导著“枢机”渗入体內的那点微弱生机,修復著灵魂受创后留下的隱痛。效果很慢,但总比乾耗著强。
  “我们……真的要去找水吗?”卢慧雯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不確定和恐惧。
  我睁开眼,看向她。黑暗中,陶俑的红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不然呢?”我反问道,声音同样乾涩,“留在这里,等死?还是再回去试试那扇门?”
  卢慧雯猛地哆嗦了一下,用力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怕。我也怕。那扇青铜门后面散发出的气息,那种针对灵魂的吸力,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第三个声音”……一切都透著无法理解的危险。沿著未知的水流走,同样前途未卜,可能遇到新的危险,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看似“正常”一点的选择。
  “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走。”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四肢,“跟紧我,別离开力场范围。”
  卢慧雯沉默地站起来,依旧紧紧靠著我,一只手习惯性地拽住我的衣角。
  我捧著陶俑,没有选择退回我们来的那条路,而是將灵觉儘可能地向四周发散,仔细感知著空气的流动和声音的细微差別。
  那该死的心跳声干扰很大,但我强迫自己忽略它,专注於寻找其他声音。
  滴答……滴答……
  是岩壁渗水的声音,很微弱,来自好几个方向。
  还有……风声?不,更像是气流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同样微弱,难以辨別具体方向。
  我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努力分辨。
  过了好一会儿,在一片混沌的声响中,我隱约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滴水,也不是气流。
  是……哗啦……
  非常非常轻微,断断续续,像是隔著很厚的岩层传来的……水流声?不是静止的水潭,而是流动的水!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溶洞深处,与我们来的方向和青铜门广场方向都不同的另一个岔道。那声音,似乎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这边。”我低声道,调整了一下方向,捧著陶俑,朝著那个岔道走去。
  卢慧雯紧紧跟上。
  这条岔道比我们来时的路要狭窄一些,岩壁更加湿滑,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砸在头盔上或者脖子里,激得人一哆嗦。脚下的路也更加难走,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湿滑的淤泥,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滑倒。
  陶俑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照亮著前方未知的黑暗。那流动的水声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哗啦……哗啦啦……
  不再是隱约的错觉,而是真切切的水流衝击岩石的声音!空气中那股霉味里,也夹杂了一丝更加清新、带著水汽的味道。
  有戏!
  我心里升起一股希望,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卢慧雯似乎也受到了鼓舞,跟得紧了些,呼吸不再那么绝望。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是在往地底更深处走。这让我心里稍微沉了一下,但水流声越来越响,像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指引。
  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过一个急弯,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通道在这里到了尽头,连接著一个更大的地下空间。而就在我们脚下几米远的地方,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正无声而湍急地流淌著!
  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即使在陶俑的红光照射下,也几乎不反光,只是默默地、带著一股沉重力量向前奔涌。河面宽度超过十米,对面是光滑陡峭的岩壁,看不到对岸的情况。水流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连那烦人的心跳声似乎都被冲淡了一些。
  河岸这边,是我们站立的、相对平整的岩石平台,平台向上下游延伸,隱没在黑暗中。
  “有河!”卢慧雯惊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久违的激动,“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顺著河走?”
  我看著眼前这条墨黑色的、散发著不详气息的地下河,心里却没有那么乐观。这河水顏色太深了,深得有些不正常,而且水流湍急,天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但不可否认,沿著河走,確实是目前最明確的“活路”方向,河流总有源头和出口。
  “沿著岸边往上走看看。”我做出了决定。一般来说,往上游走找到源头的可能性更大,源头可能是泉眼,也可能是通往地面的裂缝。
  我们调整方向,踩著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向上游走去。
  地下河奔流不息,墨黑色的河水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在黑暗中蜿蜒。河岸崎嶇不平,有些地方需要手脚並用地爬过去。陶俑的力场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些干扰,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不定,让我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没多久,我忽然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河岸边,岩石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上面散落著的不是普通的灰色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孔洞的石头,在陶俑的红光下,反射著油腻的光泽。
  而在这片暗红色河滩靠近水边的位置,赫然躺著几个……白色的东西。
  又是骸骨!
  我心里一紧,示意卢慧雯停下。
  借著陶俑的光芒仔细看去,那是三四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骨骼,姿势各异地倒在河滩上。与之前在废墟里看到的那些不同,这些骨骼表面没有覆盖那层诡异的胶质,但它们……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顏色,而且骨骼表面,尤其是靠近河水的部分,似乎附著著一些细密的、同样暗红色的……苔蘚或者菌斑?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一具骸骨的手臂,竟然直直地伸向墨黑色的河水,指骨距离水面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还想要触碰或者捞取河里的什么东西。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这河……有问题!
  “別看……”我挡住卢慧雯的视线,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但已经晚了。她也看到了那些骸骨,身体瞬间僵硬,拽著我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肉里。
  “……河……河里有东西……”她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死死盯著那墨黑色的、奔流不息的河水。水面之下,仿佛有无数的阴影在蠕动。是错觉吗?还是……
  就在这时,我怀里一直安静的“枢机”,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警示或者共鸣,而是一种……指向性的引导!
  一股微弱的意念,混合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从“枢机”传出,指向了……河对岸那片光滑陡峭的岩壁!
  我下意识地朝对岸望去。
  陶俑的红光有限,无法完全照亮对岸。但在那一片朦朧的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在对岸岩壁靠近水面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顏色比周围岩壁稍浅的……不规则阴影?
  那是什么?是一个洞口?还是一个岩缝?
  “枢机”的指引……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过河?去对岸那个阴影那里?
  开什么玩笑!这河水一看就不对劲,怎么过?游过去?怕是还没到对岸就变得跟滩上那些骨头一样了!
  我皱紧眉头,再次尝试沟通“枢机”,传递出疑惑和询问的意念。
  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模糊不清,但那股指向对岸的引导感却非常明確,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它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站在河岸边,看著脚下墨黑色奔流的河水,又抬头望向对岸那片模糊的阴影,心里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
  沿著河岸往上走,前路未知,但至少脚下是实地。
  听从“枢机”的指引,冒险渡河?这风险太大了!几乎等同於自杀!
  可是……“枢机”这东西虽然神秘,但到目前为止,它似乎没有主动害过我。它的指引,会不会真的藏著什么生机?
  卢慧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和看向对岸的目光,她惊恐地拉了我一下:“何十三……你……你看那边干什么?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沿著河边走,別管其他的!”
  我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惊恐无助的卢慧雯,又看了看手里微微震动的“枢机”,以及对岸那个神秘的阴影。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面前。
  是求稳,沿著已知的河岸探索?
  还是赌一把,相信这个神秘“枢机”的指引,冒险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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