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七死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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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的老诺基亚像个烫手的活物,嗡嗡震动著,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扭曲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雪刚走,带著那“七死换命”的邪术信息消失在人流里,这电话就掐著点打了进来。
  是谁?
  她的人?还是另一波?
  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黏腻地贴在后背。接?还是不接?
  跑是没用的。对方能把这个电话打到这个备用號码上,就意味著我的行踪甚至通讯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不接,只会让对方更確定我心虚。
  操!
  我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拇指重重划过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出声,只有一片沉沉的寂静,像是深海的水压,透过听筒一点点挤压过来。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起了。不是陈雪那种刻意放柔的语调,也不是老荣的咋咋呼呼。那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奇怪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失真,明显经过处理,听不出年纪,辨不清男女,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何十三。”
  它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心臟一缩,喉咙发乾,依旧保持沉默。
  那声音似乎並不期待我的回应,继续用那种平直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说著,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进耳朵里:
  “看来,『博物院』那些冠冕堂皇的猎犬,已经用他们那套『邪术温床』的陈词滥调找过你了。”
  我捏著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它知道陈雪!它知道刚才的对话!
  “……七死换命,窃取亲族寿元?哼,肤浅,而且……效率低下。”那失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那只是失败者绝望的狂欢,是螻蚁试图对抗天命的徒劳挣扎,註定被反噬吞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它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森然而狂热,语速加快:
  “真正的『渡厄』,岂是那般粗糙不堪!”
  “需寻七具命格相合、气血充盈之躯!非亲非故,方能绝尘缘,断因果!”
  “於地脉阴煞交匯之极点,布『逆夺造化』之阵!非简单杀戮,需在其生机最盛、灵识最清明之剎那,精准剜取心尖精血,剖出对应臟器,以秘法封存其未散之生机!”
  “眼、耳、鼻、舌、身、意、魂窍!七魄对应之基,一一夺之!”
  “再辅以千年阴沉木为祭坛,引地底幽冥煞气冲刷七七四十九日,磨灭其残存意识,只留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最后……”那声音顿了一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以秘术將七份本源熔铸一炉,逆天改命,重塑炉鼎,方可夺舍重生,褪去凡胎,得大自在!”
  “此乃真正的『偷天换日』!岂是那等粗鄙的血亲献祭所能比擬?!”
  这一番话,如同最阴毒冰冷的诅咒,一字一句钻进我的脑髓里!比陈雪那份模糊的残篇更加具体,更加血腥,更加骇人听闻!剜心取血,剖腹夺器官,还要保持受害者清醒?用阴木祭坛,引煞气冲刷?这他妈已经不是邪术,是彻头彻尾的、来自地狱的仪式!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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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村……那些消失的女人……她们不是被献祭了寿元……她们是被……当成了材料?!被活生生地……取走了器官?!为了某个老怪物所谓的“夺舍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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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是谁?!”我终於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经过处理的笑声,像是夜梟的啼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钥匙』。”
  这两个字像闪电一样劈中我!
  钥匙!
  它也知道钥匙?!小斌?!还是……我口袋里的笔记本?!
  “你手里的东西,很有趣。”那声音继续说著,语气变得玩味而冰冷,“它很不稳定,也很危险。留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博物院』的人想利用它找到他们想要的歷史真相,而另一些人……则对它本身更感兴趣。”
  “把它交给我。我可以告诉你,『女人村』最后那些『材料』的下落,甚至可以告诉你,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不想为那些消失的人做点什么吗?”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用真相和復仇的可能性来诱惑我。
  但我却感到一种更深的寒意。这东西,它对笔记本的描述是“不稳定”、“危险”,它想要!它和“博物院”不是一路的,但它同样危险,甚至更疯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咬著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什么钥匙?我什么都没有!”
  “呵……”那声音轻笑一声,带著洞悉一切的嘲弄,“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会改变主意的。当你被『博物院』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当你被它带来的『麻烦』彻底吞噬的时候……你会来找我的。”
  “记住,想找我的时候,去城南『福寿』老旧货市场,最里面那家没有招牌的店,对暗处说『七爷托我送点山货』,自然会有人接引你。”
  说完,根本不容我再开口,电话直接被掛断。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索命的钟声。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握著手机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仿佛还迴荡著那冰冷失真的声音,还有那些血腥残忍的细节。
  七具命格相合之躯……剜心取血……剖腹夺器官……逆夺造化……夺舍重生……
  女人村……
  笔记本……
  钥匙……
  真相……
  无数的信息碎片像爆炸后的弹片,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切割著我的神经。
  一方是打著学术旗號、追寻邪术歷史的“博物院”。
  另一方是精通恐怖邪法、覬覦笔记本的神秘势力。
  而我,何十三,就像风暴眼里最微不足道的那粒沙子,被双方同时盯上,怀里还揣著个不知道是炸弹还是希望的玩意儿。
  怎么办?
  交给谁?
  还是……谁都不交?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几乎要將我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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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转身,发疯似的朝著藏匿笔记本的那栋旧筒子楼跑去。
  我必须拿到它!
  现在,只有它了!
  只有这块冰冷的、该死的、可能藏著所有答案的金属,是我唯一的筹码!
  心臟在胸腔里疯狗一样狂跳,撞得肋骨生疼。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那条堆满垃圾桶的死胡同,肺部火辣辣地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著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脑子里全是那个失真声音描述的恐怖画面——活取器官,阴沉木祭坛,煞气冲刷,夺舍重生……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神经滋滋作响。女人村那些消失的脸,此刻仿佛都在冰冷的雾气里凝视著我,空洞的眼窝流著血泪。
  还有“钥匙”!
  它也知道钥匙!它想要笔记本!
  我必须拿到它!现在!立刻!
  那栋红砖剥落的筒子楼就在眼前,像个垂死的巨人。我手脚並用,几乎是撞开那扇虚掩著的、通往楼梯间的破木门,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
  顾不上这些了。我沿著黑暗逼仄的楼梯向上狂奔,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迴响,惊起了几声老鼠的吱吱尖叫。
  杂物间!那个低矮的、窗户破了的平房!
  我衝到那扇掛著锈锁的木门前,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硬纸板还堵著窗户,和我离开时一样。
  没人来过?
  我喘著粗气,用力掰开那块硬纸板,灰尘簌簌落下。缺口露出来,里面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冰冷的空气裹挟著浓重的尘埃瞬间將我淹没。我踉蹌了一下,扑到那个堆满破烂的木箱前,双手颤抖著扒开上面油腻的旧工作服,朝最底下摸去——
  空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疯狂地把里面的破烂全都刨了出来,旧报纸、生锈的工具、破鞋烂袜……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剧烈咳嗽。
  没有!哪里都没有!
  笔记本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把它藏在这里面了!谁拿走了?!陈雪的人?还是电话里那个鬼东西的人?!他们一直跟著我?!他们看到了?!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攫住了我,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几乎无法呼吸。唯一的筹码……没了!
  我瘫坐在冰冷的、满是灰尘的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失真声音冰冷的嘲笑——“你会来找我的”。
  完了。
  全完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几乎要被这彻底的失败感吞噬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震动声,突然从……我身后堆放的破旧弹簧床垫方向传了出来!
  我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猛地扭头,死死盯向那几张绷带外露、散发著霉味的破床垫。
  嗡。
  又一声!就是从那堆破烂里发出来的!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上脏和噁心,双手疯狂地掀开最上面那张塌陷的床垫。
  下面堆著更多杂物,几个破麻袋,还有一捆烂得快散架的竹蓆。
  嗡。
  震动声再次响起,更加清晰!就在那捆竹蓆下面!
  我的心跳得快要爆炸,手抖得几乎抓不住东西,用力扯开那捆腐朽的竹蓆。
  竹蓆散开,扬起一片灰尘。
  下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用脏兮兮的灰色雨布包裹著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嗡。
  震动正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我颤抖著手,解开雨布上繫著的破绳子,一层层掀开——
  黑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入眼帘。
  是它!笔记本!
  它怎么会在这里?!谁把它挪了地方?!还他妈用雨布包起来了?!
  我一把將它抓在手里,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但那轻微的震动却奇蹟般地停止了。它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它刚才確实在震动!像是在……给我发信號?指引我找到它?
  这鬼东西……它成精了吗?!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难道同步的是……这玩意儿能自己长腿跑了?!还是它能控制別人来移动它?!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顺著尾椎骨爬上天灵盖。我握著它,感觉像握著一条沉睡的毒蛇。
  但现在,顾不上害怕了。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后怕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虚脱。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不管是谁移动了它,都意味著这里不再安全!
  我把笔记本死死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拉好拉链,冰冷的金属紧贴著胸膛。然后手脚並用,再次从破窗户爬了出去。
  重新回到巷子里,阳光刺眼。我靠著墙壁,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下一步去哪?
  回好运来?老荣可能已经走了。而且那里也不安全。
  福寿老旧货市场?去找那个“七爷”?自投罗网?
  不行!绝对不能去!
  笔记本在怀里沉默著,像个巨大的问號,也像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漫无目的地沿著小巷往前走,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两边是斑驳的墙壁和紧闭的门窗,这个世界看似正常,却处处透著诡异的裂缝。
  路过一个岔路口时,旁边一扇低矮的、贴著“卜卦算命”红纸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乾瘦得像骷髏、穿著脏兮兮道袍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声音嘶哑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冲我说:
  “小子,印堂发黑,煞气缠身,怀里还揣著个不该揣的玩意儿……嘖嘖,七杀夺命局啊……往东走,或许能见水,水能暂时压一压你那冲天的死气……”
  我猛地停下脚步,骇然看向他!
  这老头……他能看出我怀里有东西?!还能看出我惹了杀身之祸?!
  东边?见水?
  是陷阱?还是……真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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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看谁都像不怀好意,看谁都像藏著刀子。
  那老头说完,也不等我回应,缩回头,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东边……清远市东边有什么?有一条绕城而过的沧澜江,江边有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去不去?
  赌一把?
  现在没有任何方向,就像个无头苍蝇。
  我咬了咬牙。妈的,反正横竖都是死!
  我压低头,朝著城东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我儘量避开主干道,专挑小巷子穿行,警惕地注意著身后和四周。怀里的笔记本安安静静,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越靠近城东,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行人也越来越少。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货物腐烂的气息。
  废弃码头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锈跡斑斑的吊机像巨人的骸骨 silent地矗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打著旋儿向下游奔去。
  水……確实见水了。
  那老头说的“水能压死气”是什么意思?跳江里就能暂时安全?
  我站在码头边缘断裂的水泥平台上,望著浑浊汹涌的江水,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
  怀里猛地一震!
  嗡!!!
  这次的震动前所未有的剧烈!烫得我胸口皮肤都像是要被灼伤!
  我猛地把它掏出来!
  只见那一直死寂的黑色金属表面,此刻竟然像是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惊人的高温!无数之前那种扭曲的、幽蓝色的符號疯狂地浮现、闪烁、流转,速度快得让人眼繚乱!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活了!或者说……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我惊恐地抬头四望——
  废弃码头的各个出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十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戴著防毒面具、手持衝锋鎗的身影无声地堵死!
  他们动作迅捷,战术动作专业冷酷,枪口齐刷刷地抬起,瞄准了我!
  不是陈雪的人!也不是电话里那鬼东西的人!
  是第三波!
  笔记本在我手里疯狂震动、发烫,幽蓝的符號闪烁得如同濒死前的挣扎!
  我被包围了!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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