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逼你下嫁於我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方才情况紧急,表哥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若我不想法子替你降温,你现在可能站在这里与我说话?看来是我多管閒事,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当作我今日没来过这里罢。”
  姜梔说完放下茶盏起身便走。
  沈辞安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原本想要好好劝导她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看著她仿佛被他欺辱受了委屈的模样,沈辞安只觉得刚刚才恢復些许的头又开始疼了。
  “我知晓大小姐是为了我,我又怎么会不知好歹这般错怪你?”沈辞安唤住她。
  “只是此举实在太过逾矩,防微杜渐,若我存了歹心在府中散播今日之事,若我想要攀附姜府,故意坏你名声逼你下嫁於我,大小姐又该如何自处?”
  他说得磊落坦荡,句句都在设身处地为姜梔著想。
  姜梔却忍不住腹誹,他要是真这么做,自己还省心不少呢。
  不过若真如此,他也不是沈辞安了。
  於是姜梔转过身,认真看著他道:“表哥是正人君子,我让青杏给你送了几次银两都被退回,便知表哥宠辱不惊,襟怀坦荡,不是那等急功近利的小人,这才会情急下做出替你擦身之事来,若换作其他人,我定不会多管閒事,只会避之唯恐不及。只因为是相信表哥品行,我才如此的。”
  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与夸讚,饶是沈辞安心性沉稳,也不免受到触动。
  他无奈道:“大小姐怎能如此篤定我不是这种人。”
  姜梔忍不住哼了一声,“我就是知道。”
  看著她不容置疑的模样,沈辞安不免失笑。
  又想起来问她,“那大小姐今日为何来知止轩所为何事?”
  他平日里与姜府女眷並没有什么交集,即使偶尔碰见也只是远远地行礼问安。
  借住在姜府已是叨扰,他不敢与姜家的两位小姐扯上关係。
  “今日我的確有要事求助表哥,”姜梔收起脸上散漫,郑重道,“父亲以往总是嫌我的字没有风骨,鬆软无力,但表哥就不同了,学识出眾,博闻广记,一手馆阁体更是连父亲都交口称讚过的。我特地上门,是想请表哥教我书法。只望表哥莫要嫌弃,收下我这个学生。”
  沈辞安清俊面容露出难色,“教你书法?这恐怕於礼不合。”
  他们虽为表亲,但七岁男女便不同席,难免会遭人指点。
  “我不进屋內,只是在廊廡下习字,光明正大。且此事我已徵得祖母同意,姜府无人敢说什么。”
  姜梔轻嘆口气,“除非表哥觉得麻烦,不愿听祖母的话教我。”
  沈辞安犹豫沉吟几息。
  姜府於他有恩,老夫人的嘱咐不好拒绝。更何况方才大小姐不顾自己名声救助於他,他也不好断然回绝,正好藉此机会回报。
  於是也没过多疑虑,点点头道:“既是老夫人有令,辞安不敢不从。”
  “多谢表哥,”姜梔这才眯眼笑起来,端正身子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个礼,“夫子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沈辞安端肃面容,受了她的礼。
  这时候青杏將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这药专治风寒,表哥要教授我书法,首先要医治好病症。”
  沈辞安也不推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他虽在病中,但雅雋清正,侧脸鼻樑如削玉般挺直,书卷气中隱隱带著锐利的稜角,像是冬日里掛了霜雪的梅枝。
  见他將药喝净,姜梔从荷包內取出一块梨膏给他,“幼时我体弱经常喝药,母亲便会隨身带著哄我,吃下便不苦了。”
  “不必……”沈辞安刚开口拒绝,姜梔就直接將梨膏递到了他唇边。
  沈辞安下意识衔住。
  梨膏的甜味驱散了口腔中充斥的苦味,大概是从她荷包中取出来的缘故,那丝丝清甜中还带著她独有的香味,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方才她跌倒在自己身上的画面来。
  他脸色一僵,咽下口中香甜,忍不住板著脸劝诫,“大小姐日后既將我当作夫子,授受之际亦当存矩,不可如此失礼。”
  话虽如此,但姜梔却见他耳尖的红晕已然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处。
  她並未点破,態度诚恳地拱手行礼,“是,学生知道了。”
  沈辞安以袖掩唇咳嗽几声,从案上抽出一张纸铺在她面前,让她先写几个字看看功底。
  那纸是市井中最廉价的黄麻纸,质地粗糙,旁边放著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可见他平日里的清贫节约。
  姜梔提笔蘸墨写完,吹乾墨跡,“请夫子过目。”
  沈辞安接过细看之下,发现姜梔的字看起来秀丽婉约,但灵动中却不见沉稳,显然是手腕虚浮,缺乏笔力之故。
  他提笔圈出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慢慢给她演示自己的笔法。只是他到底还病著,写了几个字又咳嗽起来,额上也出了一阵虚汗。
  “也不急於这一时,夫子现下还是养病要紧,”姜梔取走他写过的纸,“我先將你写的这些拿回去练,明日再来请教便是。”
  沈辞安点点头,“若大小姐要好好练字,便需做好日日勤勉不可懈怠的准备,心不厌精,手不忘熟,如此方可得心应手,笔隨意动。”
  “学生受教了。”姜梔正色道。
  她虽然拿练字的藉口接近沈辞安,但也知道此事需得刻苦用心。方才在屋內还可以说是情急之下不得已为之,若练字还不將心思放正途上,难免会让沈辞安以为她真的放浪轻浮,不思进取,於她的计划无益。
  *
  姜梔回到春棠苑练了会字,就有下人匆匆来报。
  “大小姐,老爷吩咐,让您速去前厅一趟,说有人找您。”
  姜梔心口一跳,不知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待来到前厅,果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负手而立。
  她假装没有看到,硬著头皮上前行礼,“梔儿见过父亲。”
  姜正庭此刻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看到姜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在普昭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