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小丫鬟,为何不听话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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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鳶伸手扶著墙壁,撑住无力发软的身躯,站了片刻后,才慢吞吞走回圆凳上坐下。
  “篤篤——”
  门上敲了两下。
  锦鳶慌忙整理好自己散开的衣裳,才应了声“进来罢”,听见哑婆婆的脚步声进屋。
  不是朝著耳房去的,而是绕过了屏风进来。
  锦鳶抬眸看去,眯起眼,直到哑婆婆走进后,她才看见哑婆婆不是去耳房送水的,而是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葱花面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锦鳶愣了下,轻声道:“婆婆,晚上我吃过了。”
  哑婆婆摇头。
  “是给大公子的是么?”
  哑婆婆才点头。
  锦鳶並未太过在意,回道:“外头好像出了什么事,大公子被轻风大哥叫出去了,您——”
  她一边说著,一边撑著胳膊站起身。
  哑婆婆还在打著锦鳶读不懂的手势。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视线立刻下移,看向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麵,哑婆婆鲜少会煮麵食,晚上便是送食物,也多是羹一类的,今晚却一反常態煮了葱花面,里面还臥了个煎蛋。
  这一碗麵,常见在生辰时。
  锦鳶张唇,吐词极慢,“今日是…谁的生日?”
  她猜到了一半,却不敢说出口。
  视线看向哑婆婆。
  亲眼看见哑婆婆比了手指,说大公子。
  锦鳶面色倏然发白,扶著桌子的手指收紧,指尖在木头上抠划而过,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哑婆婆面色担忧地看她,锦鳶扯了下嘴角,回以一笑:“没事,等大公子回来,我会告诉他的,我先去洗漱。”
  她手指鬆开桌子,一步步向耳房走去。
  心底却杂音一片,脑中混沌不堪。
  今日…是赵非荀的生辰?
  是了,她想起来了,上个月他曾说过,这月有一两个吉日要分赏下人,所以才让她做了许多福袋。
  所以吉日是指他的生辰。
  但他是赵府嫡子、京城的驃骑將军、禾阳郡主的独子,他的一重重身份之下,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何不在赵府,而要来这小院?
  难道…难道是因生辰之日,他也想取乐?
  锦鳶扯了个一个荒谬的笑容。
  耳边响起上一回他在院外说的那一句话。
  ……
  “便是敢,也无人说你什么。”
  ……
  还有他今夜莫名的温柔。
  这些细枝末节的记忆,串联起来,让她生出层层恐惧,更令她想起了梦境中,在清竹苑里的朝朝暮暮,似乎与…如今小院中的日子逐渐吻合。
  她亲眼看著自己,逐渐地沉溺进去。
  贪图他的温柔、小院中的温暖。
  从而走向撕心裂肺的死亡。
  锦鳶浑身发凉,恰好此时,从院外传来一道痛苦的哀嚎声,短暂地传入耳中。
  锦鳶没有丝毫犹豫,抬脚朝著院外走去。
  哑婆婆在后面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冲她连连摇头,目光万分担忧。
  锦鳶抽出胳膊,向哑婆婆笑了下,“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隨后,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原本守在门口的年轻侍卫也被调走,无人再拦住锦鳶。
  她推门外出,寻著动静,走到小院旁的巷子里,月色过分明亮,將巷子里的一举一动照得无比清晰。
  一同响起的,还有赵非荀冷冽嗜血的声音。
  “卸了他们的胳膊、各砍两根手指,再扔回乔家后院里去。”他抬起脚,將涕泪横流、一脸惊恐的男人踩在脚下,“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我砍的就不是你们的手指,而是他的胳膊。”说完,他收回脚,扬手,让两个侍卫动手。
  侍卫隨身佩剑。
  长剑出鞘,在月色下闪过一抹冷光,隨即狠狠挥下去——
  痛嚎声被堵住。
  鲜血四溅。
  锦鳶被这一幕嚇得后退数步,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再露面,转身想要逃回去,不曾想,在她的脚步声靠近巷子时,早已被赵非荀察觉。
  赵非荀徐徐转身,抬脚,朝她走来。
  这一刻,锦鳶甚至不敢与他对视,身体比理智先行一步,转身掉头就跑——
  哪怕肯定会被赵非荀追上,可她仍要逃。
  还未靠近小院门,身后清冷的瞬间袭来。
  她惊恐回眸,赵非荀竟然已经追上,手掌用力扣住她的后颈,手腕用力,就將她甩进院中。
  他好似没有生气,眸色异常冷静地垂下。
  看著她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顽皮不听话的猫儿狗儿。
  薄唇轻启,甚至连语气都不阴鷙的骇人,只听见他缓缓询问,“小丫鬟,为何不听话等我回来,非要出来呢?”
  这份诡异的温柔,让锦鳶头皮发麻,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说话。”他没了耐心,厉声催促。
  锦鳶囁嚅著苍白的唇,哪里敢说如实说。
  “是奴婢…听到了哭声…所以、所以……”
  她说得磕磕绊绊,没有比这一句更像是谎言。
  而她的解释,只换来男人的讥讽,还有眼底更冷的霜寒,“说实话,不然你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锦鳶睁著眼,“奴婢…不敢呃——”
  面颊被手指捏住,打断她的话,只听得男人阴沉的嗓音传来,“你出来是想逃,对吗。”
  “奴婢…”她面唇苍白,眼睫狠狠颤了下,“不敢……”
  果真是想逃啊。
  “这话我听得实在够多了,”男人漆黑的眼底,近似恶魔,语气平调,淡淡的,分外平静的,可他垂落在一侧的手却在发抖,是因强行克制著怒火,“小丫鬟,你的话早已没有可信度。做错了事情,就应当接受惩罚,记住了吗?”
  她瞳孔瑟缩,哪怕是连惊恐失神,小丫鬟也如此显得楚楚可怜。
  “大公子…”
  “闭嘴。”
  赵非荀瞬间冷下脸,不愿再听她这些言不由衷、虚偽的哀求,视线阴戾落在她脸上。
  小丫鬟平日里看著处处顺从,却会像这样冷不丁地藏不住反骨。是他这些日子对她管束太松,才让那个小丫鬟还敢生出『逃』这个念头。
  为何总如此不听话,又这般顽皮。
  把她关在小院里还是不行么。
  那该怎么办。
  他阴沉的眸色,任由心思起伏,最后,落在她那双不见一丝柔怯遍布惊恐的眼睛,抓握她后颈的手掌一时不慎失了控制,掌下的小丫鬟疼得哭出声来。
  他敛起外泄的怒火,鬆开手掌,冷声道:“刚才我是如何吩咐你的,现在进去,一一照做。”
  小丫鬟连一刻都不敢逗留,转身,脚步踉蹌著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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