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通观中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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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夫见主僕二人迟迟不归,前来催促。
  沈如綾团扇半遮面,眼眸含情,依依不捨的辞別顾生,带著锦鳶离开仙韵湖边。
  锦鳶心中不安,之后避开了人反覆劝了小姐几次,反而惹得沈如綾动怒,將她斥骂一顿,告诫她不要因受了几分重用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否则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又故意挑剔她侍候的不好,当著院子的面狠狠打了她两回。
  夜里,妙辛拿来煮熟的鸡蛋,剥了壳裹在帕子里递给她。
  锦鳶道了声,敷著面颊,默默听著妙辛说话。
  “本来看著这些日子她性子好了许多,不知怎么回事又发作起来…”说著,啐了口,“你是没看见椒叶那小蹄子笑的多猖狂!”
  锦鳶哪里敢说出实情,怕连累妙辛,反过头来劝她,“是我侍候粗心惹她不快了,你看,今日她发作一回,之后能好几日呢。”
  妙辛无言的盯著她。
  锦鳶心里藏事,自然不磊落,微微笑著问她怎么了。
  妙辛长嘆一声:“我的天娘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性的小娘子!”说著又打趣她,“就是不知谁能享这福把你娶了去~”
  锦鳶嗔她一眼,“总不会是你这丫头!”
  妙辛凑过去仔细端详她几眼,笑的道:“若我是个男子我还真敢娶你。”
  “你……”锦鳶緋红了脸,“满嘴浑说…”
  “那也只在你跟前儿。”
  锦鳶又羞又笑,两人闹了好一会儿,屋子侍候时积攒的压抑昏闷散了七八,各自入睡。
  自这之后,锦鳶不敢再劝小姐。
  沈如綾得了顾生的团扇后,日日不离手。
  白日里抱著诗集,念几句嘆一声,眉间凝著相思之意,竟是不大打骂丫鬟了,锦鳶怕被旁人瞧出来端倪,日日提心弔胆,消瘦许多。
  有一日家宴上,沈国公见她拿著把素麵竹柄的扇子,隨口问了句是从哪儿得来的,她竟然这般喜欢,都不用她从前那些价值不菲的扇子了。
  锦鳶当场嚇出一身冷汗。
  沈如綾也心虚了瞬,强装镇定著说自己喜欢扇面上所绘的仙韵湖景,这才矇混过去。
  过后,沈如綾再不敢把这把扇子带出院子用。
  锦鳶以为出了这事后,小姐会收敛些。
  谁知,小姐对顾公子像是著了魔,编了谎话誆骗夫人,言说自己噩梦缠身,要去五通观祈福,夫人看她的確消瘦了几分,心中疼爱女儿,也允了她。
  又担心在路上遇到山贼,派了七八个婆子跟著。
  贴身丫鬟只带锦鳶一人。
  沈如綾拖延著出发的时辰,又让马夫慢些赶车,她晕车晕的难受,如此拖拖拉拉,抵达五通观里天色已晚,她以夜路过扶诸山不安全为由,让婆子传话回国公府里,她们要在五通观的客居里借宿一晚,次日再回去。
  婆子们自然听主子安排。
  沈如綾又嫌婆子们粗笨,不让她们在面前侍候,把她们赶回屋子里呆著。
  自从进入五通观里,锦鳶的眼皮就开始跳。
  她知道,小姐是铁了心要与顾公子私会,不敢离开小姐身边半步,生怕二人独处生出些不该有的情愫。
  从前她也不知这些…
  在做了试婚丫鬟,经歷那些男女之事后,她才知男女之间便是无情也能做那些,更何况小姐將顾公子引为知己,痴心一片。
  一旦顾公子生出些情念…
  小姐又不拒绝的…
  锦鳶不敢想下去。
  所以,在小姐打发她去领斋饭时,面上应下,转身就去寻了个婆子,让婆子去领,自己则匆匆赶回西跨院,就见小姐披著斗篷戴著兜帽,掩人耳目的出了西跨院。
  锦鳶悄然尾隨其后。
  沈如綾一路来到上回遇见顾生的院子里,顾生已在內等著,两人见面,沈如綾按捺不住欣喜,小跑著上前,唤了声“顾公子”。
  顾生著一袭月白色长衫,姿容风清月朗。
  拱手见礼,“沈小姐。”
  二人相视一笑,眼神缠绵勾连,比仙韵湖那会儿气氛更是曖昧许多。
  顾生伸手做了个请,“沈小姐,请隨某移步。”
  沈如綾不曾犹豫,欣然应下,语调轻鬆而欢欣,“好。”
  跟著顾生一路来到五通观后门处,推开一扇小门,领著她步入后山小路。
  小路僻静幽深,人跡罕至。
  锦鳶不敢跟的太近,生怕自己的脚步声被他们发现,远远的跟著,確保自己能看见二人的背影。
  不知走了多久,途径一间山中竹屋,又踏过山间一汪潭水,山上涓涓流下的溪水淙淙,流入潭水中,另有山雀嘰喳来和。
  这一幅山中野趣,是在后宅长大的沈如綾不曾见过的另一个世界。
  充满著勃勃生机。
  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
  而更令她心动的是身旁有懂她的人陪著,一丛树影、一潭溪水、一声鸟鸣,在他口中,皆是风景,都能在诗词中寻到身影。
  她沉醉其中,恍然若梦。
  顾生引著她来到山顶,树林皆被留在身后,眼前豁然开朗,鬱鬱葱葱的森林在脚下,衔接著天地。
  傍晚余暉,瑰丽壮阔,铺满天际。
  沈如綾失神的望著眼前盛景,震惊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云霞掩翳山重重,峰峦突兀何雄雄…”她呢喃著,“竟是真的…”
  美景难得,她不忍移目。
  嘴角亦是露出笑意。
  眉眼弯著,笼罩在夕阳余暉下,亦成美景。
  顾生的视线从山巔移开,滑到沈如綾的脸上,眸色深深含著深意望著,轻言一句:“有女同行,顏如舜英。”
  话入耳中,沈如綾不禁面颊緋红。
  她抬起手,捏著帕子的手稍稍挡住些面颊,眼眸忽闪著,语气亦含了分娇羞,“顾公子何时也会说这些贫嘴的词了…”
  女子羞涩,又成一景。
  勾的人心头痒痒。
  傍晚的风携著微热的气息,掠过年轻男女。
  顾生前跨一步,伸出手,眸光被晚风卷的灼热,一眼不眨凝视著眼前的女子,將她的手握住,包裹在掌心。
  沈如綾的身子颤了下。
  面颊染红,手腕稍稍挣扎了下,不敢去看他:“顾公子,你、你做什么…”
  欲说还休,情愫疯长。
  顾生直勾勾的望著她,语气不似平日的温文儒雅,更多了份沈如綾从未听过的炙热,每一个字都令她心颤,“某初见沈小姐,是在魏府桃宴中,所有人的贵女都在围观蹴鞠,独见沈小姐一人远离喧囂投壶,似是被心事所困,投壶此次不中,像个孩童般的恼著。”
  说及当日之景,他言语宠溺,带了些笑意。
  但沈如綾脸上的娇羞有些僵硬。
  她想起,那时自己因赵非荀那个莽夫而生气,更是从刚才短暂的幸福中抽离,想起自己身上的婚约…想起自己在秋日,就要嫁给一个厌恶的男人!
  顾生只当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仍在说著,语气深情:“那日,我本该避嫌,可等回过神来,已经向沈小姐搭话。”
  沈如綾听出他的措辞。
  似有所察,忽然掀起视线看他,却被他眼中炙热的深情烫了下,不容她闪避。
  顾生握著她手的掌心发烫,“扶诸山下再见,沈小姐向著我跑来时,问我有无受伤时的关切…某方知自己动了心…后来,”他深深呼吸,似有痛苦,“后来知道沈小姐与赵將军的婚事,我自知比不过將军…更不该继续纵容邪念…”
  他言语滚烫,缓缓道来。
  沈如綾眼中积蓄的眼泪滑落。
  顾生手指忍著蜷了下,才大著胆子触碰她的面颊,动作轻柔的擦去眼泪,“能像今日这般与沈小姐见面,某已知足,不敢再奢求更多。”他放下手,自嘲的笑了声,“沈小姐为国公府里的少主子,身份尊贵,將来更是將军夫人,如何是我区区教书先生能奢望的…”
  沈如綾的眼泪淌的更急,“顾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顾生鬆开握著她的手,后退一步,恪守规矩,不再冒犯:“那日仙韵湖之约,是某心生妄念,今日一见,足以慰藉平生…不敢再令小姐逾越半步,就此別过!”
  他长吁一气,话音落,转身离开。
  一腔深情,断得鲜血淋漓。
  沈如綾才知他心意,又知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寧愿断情,心中如何不感动。
  当下,心活活像是被剖开。
  痛苦的难以呼吸。
  眼泪簌簌落下。
  看著他背影越来越远,估计不得其他,她心想自己此生怕是再也遇不到这样的男子,豁出去了,出声唤他:“顾公子……顾郎!”
  她洒著泪追上去,“顾郎——”
  见他仍不肯停下,直接从后展臂將他抱住。
  她伏在他的后背上,涌出的眼泪將他的衣衫打湿,哭著倾诉衷肠,“我也是…顾郎…我亦是对顾郎动了相思…”
  顾生愣住,不敢置信的转身看她:“你说什么?”
  沈如綾泪落满腮,眼中含情,“那日魏府相见,顾郎说的那些话…扶诸山下相见…顾郎那日的笛声…我通通都知道…我不曾错过顾郎之心…”她哭著,如小女儿般断肠:“婚约是陛下做主的,我根本不愿嫁给他…为何要让我们这么晚才遇到…”
  顾生得她回应,亦忍不住心中深情。
  拭泪,拥抱。
  隨即,垂下头,含住她的唇……
  在锦鳶赶到时,便见二人已相拥而吻。
  她顾不上羞涩避讳,心陡然下沉,从藏身的树林间就要闯出去分开二人时,忽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掌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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