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要老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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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喧囂散去后。
  李万年將张副將请道了北营的校尉府。
  屏退左右,亲兵奉上热茶后,张副將脸上的严肃官样,瞬间垮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
  “他娘的,可憋死我了。”
  张副將抹了把嘴,看著李万年,脸上堆满了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万年老弟,你这回,可真是给咱们整个北境长脸了!”
  “这嘉奖令,是我主动请缨来宣读的。”
  “我就想亲眼看看,那个能『万军之中,阵斩敌酋』的猛人,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他说著,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万年,嘖嘖称奇。
  “没想到啊,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俊。”
  李万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计较他比自己年轻却叫自己老弟这事,只是拱手道:
  “副將大人谬讚了,侥倖而已。”
  “屁的侥倖!”
  张副將眼睛一瞪。
  “老子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侥倖』!”
  “行了,客套话不说了。”
  他神色一正,从怀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大將军给你的亲笔信,让我私下交给你。”
  穆红缨的亲笔信?
  李万年心里一动,接了过来。
  信封入手,很薄,带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跡,雋秀挺拔,锋芒毕露,一如其人。
  信上的內容不长。
  开头,穆红缨先是肯定了自己当初的决定。
  她直言,任命李万年为北营校尉,是她做的最正確的一个选择,这个结果让她感到惊喜。
  而后,她对李万年“万军取首”的胆魄与实力,表达了高度的讚赏和……几分好奇。
  信的最后,穆红缨告知李万年,她已將清平关大捷的详细过程,连同他那惊世骇俗的个人武勇,一併写入奏章,送往京城。
  李万年看完后,將信纸缓缓折好,收回信封。
  “看完了?”
  张副將笑呵呵地问道。
  “看完了。”李万年点了点头。
  “哈哈哈!万年老弟,之前你深入草原的事,就够大够响的了。”
  “可这次,事更大,你怕是要在世人面前彻底出名了!”
  张副將高兴地说著。
  隨后,两人又聊了几句雁门关的近况,气氛很是热络。
  张副將对李万年是越看越顺眼,越聊越投机。
  他端著茶杯,眼神在李万年身上转悠了好几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万年老弟,哥哥问你个事儿。”
  “张大哥请说。”
  张副將压低了嗓门,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混合著期待和忐忑的表情。
  “你……还缺不缺个老婆?”
  “噗——”
  李万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一脸错愕地看著对方。
  啥玩意儿?
  老婆?
  我这都有三个了,搁別人眼里都算是人生贏家了,怎么还问我缺不缺?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咱们这喝的是茶不是酒啊!
  他特意瞥了一眼张副將杯中的茶水,没被换掉啊。
  “张大哥……你……你没开玩笑吧?”李万年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
  “我家中,已有三位妻子了。”
  “嗨!三个算什么!”
  张副將大手一挥,一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
  “男人嘛,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意味,重重嘆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那苦命的妹妹……唉,也才经歷了三任丈夫而已。”
  “才?”
  李万年眼角抽了抽。
  “三任?”
  这用词……怎么听著这么奇怪?
  什么叫“才”经歷过三任丈夫?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妹妹是集邮呢。
  张副將看出了李万年的疑惑,老脸一红,又灌了一口茶,才压低嗓子,开始诉苦。
  “唉,说出来都怕嚇著你。”
  “我那妹妹,今年刚二十五,年纪大是大了点,但长得那是国色天香,知书达理。可就是……这命数,太怪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她先后,定过三次亲。”
  “第一任,是我们青州当地一个豪族的公子,还是个举人,门当户对吧?”
  “结果,还没成婚呢,那小子进京赶考,路上遇到暴雨,让山上滚下来的一块石头给……砸死了。”
  李万年:“……”
  “第二任,是个新科的县令,家里虽然差点,但好歹是个官身,前途无量吧?”
  “结果,还没成婚呢,去赴任的路上,坐的船翻了,给……淹死了。你说邪门不邪门,那条河平时水没那么凶的,偏偏涨水被他遇到了!”
  李万年眼皮开始跳了。
  “第三任,是个年轻有为的秀才,人都到我家了,眼瞅著第二天就要拜堂成亲了!”
  “结果……他娘的头天晚上,在院子里赏月,让一条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毒蛇,给……咬死了!”
  “就一口!人当场就没了!”
  “……”
  李万年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呆呆地看著张副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你確定你妹妹这只是运气差?
  这都算是霉运缠身了吧?!
  “自那以后,我妹妹『克夫』的名声,就彻底传出去了。”
  张副將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悲愤。
  “再没人敢上门提亲!哪怕我张家是青州豪族,哪怕我拿出再多的嫁妆,那些媒婆听到我妹妹的名字,跑得比兔子都快!唉!”
  他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满脸都是愤怒和无奈。
  李万年默默地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张副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万年老弟,我知道这事听著瘮人。哥哥我也不是想害你。”
  “实在是,一来哥哥我是真的欣赏你!”
  “二来嘛……”他嘿嘿乾笑了两下,“……是因为你命硬啊!”
  “命硬?”李万年好奇了,“张大哥你还找人给我算过命?”
  “算个屁的命!”张副將一摆手,“就你这命还用算?”
  他指著李万年,激动地说道:
  “你小子!带著五十个人,衝进一万五千人的大军里,把人家主將给杀了了,结果自个儿屁事没有,还能站在这跟我喝茶吹牛!”
  “这不是命硬是什么?!”
  “你这命,比城墙拐角的石头都硬!”
  李万年被他这套理论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报以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张副將越说越觉得靠谱,看李万年的眼神,简直像是看一根能辟邪的救命稻草。
  “所以我就琢磨著,一般的男人,顶不住我妹妹那『运气』。但你,肯定行!”
  “你要是能当我妹夫,那我真是睡觉都能笑醒!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又嘆了口气。
  “这事强求不来。你不答应,哥哥我也能理解。毕竟我那妹妹,虽然长得是真好看,可这名声……唉。”
  李万年定了定神。
  这天上掉下来的老婆,可不是馅饼,是铁饼,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可不想哪天睡觉的时候,房梁掉下来把自己砸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拱手婉拒道:
  “张大哥,你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只是,这婚姻大事,虽是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与令妹素未谋面,如此行事,实在是太过草率。”
  “况且,我家中已有三妻,再添一人,怕是对令妹也不公。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他拒绝得还算委婉。
  张副將听完,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也罢,是我唐突了。”
  他拍了拍李万年的肩膀,却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先放这。等日后有机会,你见了我那妹妹,咱们再说。”
  说完,又聊了会儿后,他便带著一眾手下,离开了北营,回雁门关復命去了。
  偌大的校尉府里,只剩下李万年一人。
  李万年揉了揉眉心。
  想起了张副將那张充满希冀的脸。
  “等见了再说?”
  李万年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见为好。
  他可不想成为第四个倒霉蛋。
  ……
  嘉奖过后,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北营的生活重新被拧紧了发条。
  紧张而有序。
  操练的號子声,每天天不亮就撕裂清平关的晨雾。
  黑石谷新建的铁匠铺里,炉火通红,锤打声响彻终日,从不间断。
  李万年却並没有留下穆红缨赏赐的那五千两白银。
  一文钱都没有。
  校场之上,当著所有人的面,他让人把那些装著银子的沉甸甸箱子抬了出来。
  “砰!”
  箱盖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停了。
  “这些,是大將军府赏的。”
  李万年站在箱子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我李万年,今天把话放这。”
  “这些银子,不是赏给我的,是赏给咱们北营每一个用命去拼的弟兄的!”
  “这是你们的血汗钱!”
  “所有阵亡的弟兄,抚恤金翻倍!剩下的,所有参战的弟兄,按功劳大小,全部分下去!”
  “我李万年,一文不取!”
  整个校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士兵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五千两白银!
  他们这位校尉大人,就这么……全分了?
  “头儿……这……这太多了!”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大將军赏给您个人的,弟兄们不能拿!”
  “没错!校尉大人,这使不得!”
  “咱们打仗是为国尽忠,也是为了跟著您有口肉吃,不是为了您的赏银!”
  人群中,几个老兵也跟著喊了起来。
  李万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骚动。
  他弯腰,从箱子里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然后看向眾人。
  “你们跟著我,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衝进蛮子的万军大阵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李万年,要是连这点赏钱都跟你们分不清楚,我还配当你们的校尉吗?”
  他把银锭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我说了,这是你们的血汗钱!”
  “拿著!”
  “给家里的婆娘孩子买几尺新布,给家里的老爹老娘买几斤好肉,告诉他们,你们的男人,你们的儿子,在北营当兵,不孬!”
  话音落下。
  一个在陷阵营里以悍不畏死著称的壮汉,一个在万军衝杀时眼都没红过的汉子,此刻却猛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噗通!”
  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校尉大人!”
  “噗通!”
  “噗通!”
  “噗通!”
  校场之上,数千將士,如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校尉大人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直衝云霄。
  ……
  银子发下去了,北营的士气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新兵营的训练,也正式进入了第二阶段。
  训练场上。
  “都给老子把枪端稳了!”
  李二牛扛著一根粗大的木棍,在队列中来回巡视,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是吃饭的傢伙!是杀人的傢伙!”
  “结阵!结阵!”
  “第一排!蹲下!长枪前刺!第二排!枪搭在第一排的肩膀上!第三排跟上!”
  “你们他娘的是没吃饱饭吗?动作快点!”
  “那个谁!对!就你!你他娘的枪都快戳到前面弟兄的屁股了!你想干嘛!”
  新兵们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涨红了脸,却不敢有半分懈怠,咬著牙,將手中的长枪结成一片密集的枪林。
  李二牛骂得凶,但教得也確实是真东西。
  这些都是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长枪结阵和搏杀技巧。
  在战场上,一个合格的枪阵,就是一台无情的绞肉机。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侧。
  陷阵营的四百多名老兵,正在进行著强度远超新兵的训练。
  他们身上,都换上了雁门关送来的崭新铁甲。
  李万年亲自监督他们的训练。
  没有里胡哨的阵法,只有最简单、最残酷的练习。
  负重衝锋。
  持枪对刺。
  协同配合。
  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极致。
  每一个人,都被要求將自己身边的战友,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要做的,不是在军阵中按部就班地杀敌。
  而是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快的速度,凿穿敌人最坚固的防线!
  这支队伍,是李万年的心血,也是他手中最致命的底牌。
  夜。
  深沉如墨。
  李万年独自一人,登上清平关的城楼。
  冷风卷著草原上特有的草木气息,吹动他身上的衣袂猎猎作响。
  关外,那片曾经尸横遍野的战场,已经被清理乾净。
  只有一座骇人的京观矗立在哪里。
  整个草原,死一般的寂静,在月光下,像一片沉浸在温柔与疯狂之中的黑色海洋。
  可李万年思考的,却是这片黑色海洋下面,正酝酿著的滔天巨浪。
  草原十八部的三十多万大军,糜烂许久的大宴边军哪怕有穆红缨这样一位主將坐镇。
  可真的能守住吗?
  毕竟,她来这北境边关的时间太短了。
  一来就处理各种事情,如今能整治到这般地步已经难得,可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呼~”
  “想这么多干嘛,我也就这点能力,还操心起整个北境边防了。”
  “守好清平关就足够了。”
  “我这点兵,也就够守好这里。”
  ……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
  北风颳过,像钝刀子割在人脸上,生疼。
  北营的斥候营,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犬,每天都冒著寒风,深入草原数十乃至上百里,侦查著一切风吹草动。
  最初几天,回报的消息都很平淡。
  除了偶尔能看到几队蛮族游骑的踪跡外,草原上一片死寂,再无大股敌军的跡象。
  那座京观,依旧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三天后,这种平静被打破了。
  一名风尘僕僕的斥候,骑著一匹几乎脱力的战马,疯了似的冲回北营。
  他带回了一个异常的情报:
  在清平关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外的一处背风谷地,他察觉到了密集的马蹄声,连绵不绝,疑似有数万大军在集结移动。
  不过,那支大军移动的方向,並非清平关。
  李万年不敢怠慢,立刻將这一情报详细书写,派亲兵加急送往雁门关。
  然而,没等雁门关的回信,他的亲兵就先带回来了滔天的坏消息。
  蛮族大军,动了。
  数万之眾,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攻玉林关。
  另一边,同样有数万大军,对晚阳关发动了山呼海啸般的猛烈攻击。
  北境防线上的这两座关隘,在同一时间,遭受了远超常规的疯狂进攻。
  战爭的绞盘,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时刻,以最酷烈的方式,轰然转动!
  ……
  雁门关,大將军府。
  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將领都身披甲冑,神色凝重,低声的议论和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让空气中充满了焦虑。
  穆红缨一身戎装,俏脸冷若冰霜。
  她那双凤目之中,不见丝毫慌乱,只有如同深潭般的冷静。
  “传令!命虎啸关、定远关,各抽调三千兵马,即刻驰援玉林关!”
  “传令!后方狼牙卫所,尽起所部五千人,火速增援晚阳关!”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发出,清晰而果决。
  信使们飞快地领命而去,议事厅內的气氛,却依旧没有半点缓和。
  “大將军!”
  张副將快步上前,指著沙盘上的清平关,急声道:
  “清平关兵將悍勇,又刚刚大胜,士气正盛!”
  “不如让李校尉率领一部分北营精锐,再抽调一部分附近几关的人马,从侧翼直插蛮族大军的后路!定能解玉林关之围!”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大部分將领的赞同。
  “没错!张副將言之有理!”
  “以李校尉的本事,给他一支援军,绝对能把蛮子搅个天翻地覆!”
  “此计可行!必须给蛮子一点顏色看看!”
  议事厅內,群情激奋。
  然而,穆红缨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著沙盘上那两个被代表蛮族的红色箭头死死钉住的关口,眉头越锁越紧。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以阿里不哥的心计,绝不会如此简单粗暴地將主力摆在明面上。他真正的杀招,一定还藏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
  可是,玉林关和晚阳关的攻势又確实是凶猛无比,猛烈到根本不可能是佯攻。
  良久,她再次下令。
  “张守仁。”
  “末將在!”
  “你亲率一万五千人,立刻支援玉林关。”
  穆红缨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赵德芳,你去云中、飞狐两关均兵,凑足一万,驰援晚阳关。”
  她没有採纳让李万年出击的提议。
  命令下达,眾將领虽有疑惑,却无人违抗,立刻领命而去。
  偌大的议事厅,很快便空旷下来。
  穆红缨独自一人,在沙盘前站了一夜。
  灯火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反覆推演著战局,结合所有斥候送来的情报,试图找出那个被忽略的破绽。
  晚阳关和玉林关,无疑是目前最好突破的口子。
  既然从关隘本身看不出问题,那问题,会不会出在人身上?
  她让人取来了北境四营九镇所有守將的详细资料,一卷一捲地翻看。
  这些资料,大多是她亲自派人核实过的,从年龄、履歷、性格到战功,无一不备。
  看著看著,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两个名字上。
  李万年,五十四岁,四营九镇中年纪最大的校尉。
  赵无括,二十一岁,萧关守將,所有將领中年纪最轻的一个。
  李万年的突出,在於他匪夷所思的战绩和最大的年纪。
  而赵无括的突出,则在於他那份近乎完美的履歷。
  名將之后,天资聪颖,熟读兵法,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镇守雄关。
  已知的所有情报,都显示这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將星。
  太完美了。
  完美到,找不到一丝瑕疵。
  穆红缨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在她心头悄然浮现。
  最终,她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令函上,提笔写字。
  ……
  与此同时。
  草原主力,早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萧关城下。
  只是,与玉林关和晚阳关的惨烈不同,这里的攻势,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蛮族大军只是象徵性地发起了几次衝锋,还没等靠近城墙,就被城头密集的箭雨和滚石擂木给轻易击退。
  萧关城楼之上。
  新任守將赵无括,身披银甲,手按剑柄,看著城下蛮族士兵“丟盔弃甲”、“狼狈逃窜”的模样,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他冷哼一声,对身边的副將说道:“我还当这草原精锐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那是自然!”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下属,立刻凑了上来,满脸諂媚。
  “蛮夷小丑,怎能与將军这等天纵奇才相提並论?他们一看到將军您的將旗,怕是就已经嚇得肝胆俱裂了!”
  另一名副將也跟著吹捧道:
  “没错!將军您往这城头一站,便是定海神针!別说区区几万蛮子,就是阿里不哥亲来,也得望风而逃!”
  “依末將看,那李万年能取得清平关大捷,纯属运气!若让他来守萧关,怕是早就尿裤子了!”
  “哈哈哈哈!”
  在连续的“胜利”和不绝於耳的吹捧声中,赵无括彻底飘了。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兵法韜略在沸腾,他觉得困守坚城,实在是太过浪费自己的“军事才能”。
  他要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他要让整个北境,乃至整个大晏,都看看他赵无括的厉害!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所有人,他赵无括,比那个泥腿子李万年强一百倍!
  “传我將令!”赵无括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城外正在“溃逃”的蛮族大军。
  “尽起关中三万兵马,全军出击!”
  “本將军要一举全歼这股蛮夷,让他们知道,我赵无括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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