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山匪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临近中午,北风呼啸著吹拂著整个北营。
  校尉营帐內。
  常世安快步走了进来,他对著主位上的李万年拱了拱手。
  “大人!”
  “我派出去的兄弟回报,南下的官道上,已经出现了活不下去的流民!”
  李万年正在擦拭一柄新得的佩刀,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
  “有多少人?情况怎么样?”
  常世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目前还只是零星的几家十几口,规模不大。但看样子,这只是个开始。”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冷的快,越到后面,情况越糟。兄弟们已经安抚住了,正往东岭镇这边带。”
  “嗯。”
  李万年点点头,將佩刀归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东岭镇外围的一个位置,重重一点。
  “立刻传我命令!”
  “就在这里,镇子外面,给我设立一个『招工处』!”
  “旗號给我打出去!就说我北营要修缮营房,扩建围墙,招收工人!”
  李万年的声音,斩钉截铁。
  “告诉所有人,只要是肯干活的,来我北营,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常世安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
  与此同时,李万年位於北营的宅邸后院,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药房。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陆青禾挽著袖子,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羞怯的小脸,此刻却写满了专注。
  她正仔细地指导著几个被派来帮忙的女眷,如何分拣、炮製那些刚买回来的药材。
  “陈皮要理气燥湿,这个年份的正好。”
  “防治风寒,金银和连翘是君药,量要足。”
  “还有痢疾,绝对不能大意,白头翁和黄连必须备好!”
  她根据北地苦寒的气候,一口气开出了好几份不同的方子,有预防风寒的,有防治水土不服引发腹泻的。
  院子里支起了几口大锅,药材在锅里翻滚,熬出深褐色的汤汁。
  那浓郁的药味,闻著有些苦涩,却又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
  入夜。
  李万年处理完营中事务,回到宅邸。
  推开院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和淡淡药香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意。
  屋里灯火通明。
  苏清漓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著一本册子,正用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看到李万年回来,她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柔和。
  “回来了。”
  李万年嗯了一声,脱下外衣,走到她身边。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本册子。
  只见上面,竟然是她手绘的简易布局图,旁边还用娟秀的小字,標註著一行行规划。
  “流民家眷中的妇女,可按特长分组,擅长缝补的,成立缝补队,负责全营军士衣物修补。”
  “擅长炊事的,可入伙房帮忙。”
  “孩童需集中管理,可设一学堂,择一老兵,教其识字、明理。”
  李万年看得眼皮直跳。
  他才刚提出一个招揽流民的开头,苏清漓竟然连后续的安置和管理细则都开始规划了!
  而且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比他想的还要细致!
  “我只是隨便想想。”苏清漓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了册子。
  李万年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进怀里。
  “想得好!想得太好了!”
  他看著苏清漓那双清亮又带著些许羞意的眸子,心里头一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
  是夜,主臥里,春意盎然。
  一番辛勤的耕耘灌溉之后,李万年的脑海里,如约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
  【叮!施肥浇水完成!触发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1!】
  【光合作用完成,预计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宿主预计寿命:七十六。】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李万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都再次有了一个微小但坚实的提升。
  这感觉,让人著迷。
  ……
  第二天。
  北营的招工处,迎来了第一批“工人”。
  二十多个流民,被带到了营地附近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襤褸,一个个面黄肌瘦,头髮如同枯草,身上散发著一股久不洗漱的酸臭味。
  他们在一起,看著周围那些身姿挺拔、煞气腾腾的北营士兵,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麻木、恐惧和深深的戒备。
  就在这时,伙房的士兵抬著几大桶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木桶的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流民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住了那几桶冒著白气的米粥,那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別的东西。
  是极致的渴望。
  “开饭!”
  隨著一声令下,士兵们开始用大勺给流民分发米粥。
  可那些流民,却一个个缩著脖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怕。
  怕这是断头饭。
  怕这粥里有毒。
  什么时候,当兵的能对他们这么好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李万年从营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些悽惨的流民,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一个空碗,亲手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米粥。
  他走到一个几乎要饿晕过去、摇摇欲坠的老人面前。
  那老人看到他走过来,嚇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李万年一把扶住了他。
  他將那碗粥,亲手递到了老人的手里,看著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睁大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老人家,喝吧。”
  “到了我北营,只要肯干活,就没人会饿死,没人会冻死!”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他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威严的校尉大人,又看了看手里那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米粥。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他乾瘪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张开嘴就往里猛灌。
  “嗷……呜呜……”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嚎。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蜂拥而上,从士兵手里抢过碗,如同饿了无数年的野兽,將脸埋进碗里,发出巨大的吸溜声。
  米粥的香气,混合著压抑的哭声,在空地上迴荡。
  不少人吃著吃著,就跪在了地上,朝著李万年的方向,泣不成声地磕头。
  就在这时,陆青禾带著几个女眷,也抬著几桶熬好的防疫药汤走了过来。
  “大家別急,慢点吃,喝碗药汤,暖暖身子,免得生病。”
  她温柔地给每个流民都分发了一碗药汤,还细心地为几个看起来病得不轻的人检查身体。
  那久违的温暖和关怀,让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流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防备。
  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常世安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走到队伍前,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名册和笔墨,清了清嗓子。
  “都排好队!吃完的过来登记!”
  “大人有令,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北营的工人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从哪里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家了!”
  ……
  通州地界,山路崎嶇。
  四匹快马在蜿蜒的山道上顛簸前行,马蹄踏起一阵尘土。
  “我说铁柱哥,这地方是真不好找啊,咱们快马跑到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赵春生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著手里那份地图。
  赵铁柱一马当先,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嗓门洪亮。
  “没看见鬼影子,那就去咱们没找到,你小子要是再嘰嘰歪歪,信不信俺把你绑在马后面拖著走!”
  “就是,春生你小子就不能学学德福,多赶路,少说话。”王青山在一旁稳稳地控著马,语气平淡。
  队伍最后面,沉默寡言的江德福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默默地低头赶路。
  这四人,正是奉了李万年之命,前来寻找工匠的赵铁柱一行。
  他们怀揣著沉甸甸的银票和李万年的嘱託,一路上不敢有丝毫耽搁。
  可这“百草谷”也太他娘的难找了。
  地图上只標了个大概方位,具体入口,却藏得极为隱秘。
  “都打起精神来!再往前翻过那个山头,要是还找不到,咱们就找个地方歇歇脚,喂喂马!”赵铁柱扯著嗓子喊道。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眼尖的赵春生突然指著前方一处被藤蔓和灌木丛遮蔽的山壁,惊呼起来。
  “铁柱哥,你们看那儿!”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山壁下,藤蔓交错,看起来和別处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却能发现藤蔓后面,隱约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周围的石头,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找到了!”
  赵铁柱大喜过望,翻身下马,几步衝过去,一把扯开那些藤蔓。
  一个幽深的谷口,赫然出现在四人面前。
  谷口很窄,但往里看,却豁然开朗,別有洞天。
  谷內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几缕炊烟裊裊升起,儼然一处世外桃源。
  “乖乖,这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赵铁柱嘖嘖称奇。
  四人牵著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谷口。
  他们的出现,立刻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正在田间劳作的几个农人看到他们身上的军服和腰间的兵刃,嚇得脸色大变,丟下锄头就往村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惊恐地大喊。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骚动起来,鸡飞狗跳,家家户户都紧闭了门窗。
  赵铁柱四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发懵。
  “这……啥情况?俺们长得很嚇人吗?”赵铁柱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村口一间最大的瓦房里,走出来一个头髮半白,但精神矍鑠,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手持柴刀、锄头的青壮,一个个神情紧张,戒备地看著赵铁柱四人。
  “几位官爷,来我这百草谷,有何贵干?”
  老者开口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赵铁柱记著李万年和秦墨兰的嘱咐,不敢造次。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学著说书先生的样子,拱了拱手。
  “老丈別怕,俺们不是坏人!”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起来,配上他那凶神恶煞的脸,更嚇人了。
  那十几个青壮手里的锄头握得更紧了。
  “俺叫赵铁柱!是北营校尉,李万年大人手下的兵!”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嚇人。
  “俺们是奉了我家大人之命,特来寻访一位叫秦安的老师傅!”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关键信息。
  “是……是秦家小姐,秦墨兰,指点我们来的!”
  听到“秦安”两个字,老者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可当他听到“秦家”这几个字时,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抹剧烈的波动。
  他死死地盯著赵铁柱,嘴唇翕动了几下。
  “你……你说什么?秦家……小姐?”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谷口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囂张跋扈的气焰。
  秦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的那些青壮,更是露出了极度恐惧和憎恶的表情。
  “不好!是黑风寨的山匪!”
  “他们又来了!”
  秦安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盘问赵铁柱了,急声对他们道:“几位官爷,快!快隨我进屋躲躲!那些是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他以为赵铁柱他们只是寻常的官兵,哪里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赵铁柱和王青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瞭然。
  闹了半天,原来刚才是把他们当成这伙山匪了。
  “老丈,別慌。”
  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腰间的朴刀。
  “区区几个毛贼,还不用躲。”
  话音刚落,七八个骑著高头大马的山匪,已经堵在了谷口。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他扛著一把鬼头刀,扫了一眼谷內惊慌失措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秦安身上,狞笑道:
  “秦老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们大当家的可是很有诚意的!只要你们肯跟我们上山,加入我们黑虎洞山寨,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哪需要窝在这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