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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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叔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刻钟,便已去而復返。他轻叩一號会客室的门扉,隨即推门而入,对著正在低声交谈的林东与谭行恭敬稟报:
  “少爷,谭先生,龙芳女士一行已抵达楼下,正乘专用电梯上来,预计一分钟內抵达。”
  林东与谭行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终於来了”的凝重。
  林东深吸一口气,周身最后那点慵懒隨意瞬间收敛殆尽,他下意识地理了理本就笔挺的西装领口,声音沉稳:
  “麻烦您了,陈叔!请他们直接过来。”
  “是。”
  陈叔躬身退下,房门被轻轻带上。
  会客室內顿时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窗外天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將室內奢华考究的陈设映照得熠熠生辉,却也无形中放大了空气中瀰漫的紧绷感。
  谭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並非畏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强敌时,身体本能升起的极致警觉。
  天人合一境!
  这是除了武法天王之外,他所要面对的最强者!
  更何况,对方来意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林东看似平静地立於房间中央,目光紧紧锁定那扇即將滑开的自动门,唯有微微抿紧的薄唇,泄露了他內心一丝不为人知的压力。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自走廊外响起,宣告著专用电梯已然抵达。
  紧接著,几道沉稳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之上,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唰!”
  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为首之人,正是资料上那位气质干练的龙芳。
  她身著深色利落职业套装,实际年逾古稀,面容却如三十许人,算不上绝色,但那双眸子沉静如万年古井,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彻人心万象。
  在她身后半步,紧跟著一男一女,两名十七十八岁的少年。
  少年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鹰,扫视会客室时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
  少女则是一身素雅长裙,怀抱一架造型古朴的七弦琴,低眉顺眼,气息若有若无,反而更添几分清冷。
  龙芳的目光如电,第一时间便越过站在前方的林东,精准无比地锁定在谭行身上。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谭行先生,”
  她的声音温和,却蕴含著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荡在两人耳畔:
  “冒昧来访。我是龙芳,久仰大名。”
  她的视线在谭行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与探究,仿佛要將他里外看个通透,隨后才转向林东,语气平淡:
  “这位想必就是林家的小林总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少年俊杰。”
  林东闻言,他上前一步,动作流畅自然地伸出手,姿態不卑不亢,尽显东道主的从容涵养:
  “龙主事言重了,您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
  林氏蓬蓽生辉,请坐。”
  他话语沉稳,举止得体,无形中已將方才龙芳那丝不满带来的微妙压力化解於无形。
  几乎在同一时间,谭行也向前一步,与林东並肩而立。
  他面对龙芳那深不见底的审视目光,面色平静,抱拳微微一礼,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
  “龙主事面前,晚辈岂敢称先生。您直接唤我小谭就好。”
  龙芳对林东伸出的手只是略一頷首,並未与之相握,目光便再次落回谭行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毫不减弱。
  林东的手在空中停留一瞬,隨即极为自然地收回,顺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掛著无可挑剔的从容微笑,仿佛刚才的微小尷尬从未发生。
  这份养气功夫,让龙芳眼神微动,闪出一丝讚赏之意。
  “龙主事,请上坐。”
  林东侧身引导,指向会客区中央那组最为尊贵的主位沙发。
  龙芳这才迈开步子,她的步伐不大,却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整个会客室的空气流动都为之一滯。
  她並未谦让,径直走向主位,坦然坐下。
  那怀抱古琴的素裙少女无声无息地移至龙芳身后侧方站立,眼观鼻,鼻观心。
  而魁梧少年则立於另一侧,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林东和谭行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戒备之意丝毫不减。
  林东对此恍若未觉,从容地在主位侧方的沙发上坐下,姿態放鬆却不失仪態,与龙芳隱隱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谭行见状,也依言在林东身旁落座。
  他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龙芳再次投来的注视。
  会客室內,茶香裊裊,却驱不散那凝如实质的紧张。
  龙芳身体微微后靠,一只手隨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依旧沉默。
  就在这时,那位身材魁梧的少年忽然开口,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
  “小林总,我们亲自登门,林怀总却避而不见。
  楚小姐的安保事宜,就交给你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负责?
  莫非林氏觉得我云顶天宫庙小,不配得到重视?“
  会议室內的气氛骤然一凝。
  林东却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掛著得体的微笑,目光直视那位魁梧少年:
  “阁下言重了。云顶天宫威震四方,若是动怒,碾死林氏不过举手之劳。
  正因家父对云顶天宫、对龙芳总管心怀敬畏,才会派我全权负责此次商谈。“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走向前,语气从容不迫:
  “就连龙芳总管点名要见的人,我们也第一时间请到了现场。
  这份诚意,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林氏的重视?“
  林东说著,侧身让出一步,將身后的谭行展现在对方面前。
  这一刻,少年总裁的气场竟丝毫不输於这些来自顶级势力的代表。
  看著林东一副人模狗样的模样,谭行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小子装起正经来还真是有模有样。
  眼见对方气势逼人,谭行也是站起,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与林东並肩而立。
  他身形挺拔如松,头微微一侧,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位魁梧少年,虽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散开,恰到好处地分担了林东所承受的压力。
  两人一站一立,默契自成。
  林东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支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隨即面向魁梧少年,语气依旧从容:
  “这位是谭行,龙芳总管特意点名要见的人,既然大家都到齐了,不如我们慢慢详谈?“
  谭行配合地微微頷首,目光却始终如利刃般锁定在对方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仿佛在说:你在逼逼,老子就看看咱们到底谁硬,都是同龄人,老子见谁砍谁!
  这一刻,两个年轻的身影在偌大的会议室里,竟隱隱与来自云顶天宫的代表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坐在主位的龙芳忽然放声大笑。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並肩而立的林东与谭行,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
  “好了好了,我云顶天宫向来不拘这些虚礼。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只要能把事情办好,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縟节?
  你们两个小子,快坐下说话。“
  她优雅地抬手示意,继续说道:
  “这些日子我走遍五道,见识了不少少年天才。
  不得不说,如今这个时代当真是武道昌盛。
  往昔数十年才出一位的真龙,如今却纷纷现世,比我们那一代强了不知多少。“
  林东从善如流地落座,面带谦和笑意:
  “前辈过奖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若不是有您们这样的擎天玉柱在前开路,又岂有我们这些晚辈茁壮成长的天地?“
  谭行虽未言语,却也从容入座,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仍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在场每一个人。
  龙芳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朗声大笑,转头对身旁的魁梧少年和抚琴少女打趣道:
  “拈、铁柱,你们可得多学著点!看看人家这话说的,既周全又漂亮。
  別整天窝在黄金台里,得多出来走动走动,和同龄人交流交流。
  一个就知道闷头练拳,一个整天抱著琴,脑子都要僵化了!都別端著了,快坐下谈正事。“
  谭行见状,也顺著话头朝那魁梧少年咧嘴一笑:
  “前辈说得在理。铁柱兄弟,既然都是同龄人,往后多切磋切磋。要是光动嘴不过癮......“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然带笑:
  “等铁柱兄弟得空,咱们练练?“
  这话听著客气,可任谁都听得出话里的挑衅。
  谭行巴不得对方接话.....敢当面懟林东,不揍一顿,真当他谭小爷是吃素的!
  那魁梧少年正要落座,闻言身形骤然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隱隱跳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老子叫拈!完顏拈!“
  这声低吼带著压抑的怒气,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啊?“
  谭行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在魁梧少年和旁边那位抱琴少女之间来回扫视,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震惊表情。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始终沉默不语的抱琴少女都忍不住以袖掩口,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压抑笑意。
  “额...好的!拈.....拈兄弟!......“
  谭行乾巴巴地应了一句,表面上从善如流,心里却已经在疯狂吐槽:
  这身板壮得跟头熊似的,老子见过的同龄人里,除了门神那个吃激素长大的,就数这哥们最魁梧了!取得啥破名字!
  他强忍著没把这话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无语却暴露无遗。
  完顏拈显然读懂了谭行的眼神,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看向谭行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啦!你们年轻人都消停点.....“
  龙芳適时开口,温婉的嗓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將即將爆发的火药味冲淡了几分。
  她目光扫过两个剑拔弩张的少年,唇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什么『误会』,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化解。“
  龙芳目光转向谭行,方才的温和笑意收敛,神色转为郑重:
  “小谭,接下来这番话,我谨代表云顶天宫。“
  谭行与身旁的林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云顶天宫.....那可是斩月天王亲手缔造的庞然大物,势力遍布联邦五道,是公认的“人间天堂“,真正的销金窟与权力场。
  而此刻,这位地位尊崇的龙芳主事,竟以云顶天宫的名义……
  这事,恐怕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谭行神色一凛,腰背不自觉地挺直,目光坚定地看向龙芳,声音沉稳有力:
  “斩月天王坐镇长城,为我联邦屏障,此等英雄,我辈敬仰。
  龙主事请讲,只要我小子我能力所及,定义不容辞!”
  联邦十二天王,个个都是擎天之柱,常年镇守人类防线最前沿,与那些不可名状的邪神爪牙浴血廝杀。
  这份守护整个人族的功绩与牺牲,足以让任何心怀热血的少年肃然起敬。
  龙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微微頷首,声音沉静而清晰:
  “好。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
  她目光如炬,直视谭行:
  “小谭,你们从幽冥渊带出来的,可是当年武卓国镇国至宝——叩心玉璧?“
  谭行心头微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坦然应道:
  “前辈明鑑,確是叩心璧。不过璧灵前辈已被武法天王亲自接走。“
  龙芳轻嘆一声,指节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此事我已知晓。今日相询,是想问你——那叩心关,是否真如古籍所载,能映照心魔,显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谭行的表象,直窥他经歷叩心关后的內在变化。
  谭行眼神略显恍惚,那段直面內心的经歷仿佛再次浮现。他缓缓点头,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確实如此。那玉璧……能照见人心最隱秘的角落,无可遁形。“
  龙芳闻言,双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精光,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此话当真?“
  连始终静立在她身后的完顏拈与那抱琴少女都神色一动,眼中难掩惊喜之色。
  “千真万確!“
  谭行斩钉截铁道,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
  “但那心魔幻境凶险异常,虽不及恐惧邪神直接侵蚀神魂那般致命,却也足以让人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前辈若有意让人尝试叩心关,务必三思!“
  他回想起在幽冥渊中经歷的种种,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那幻境直指本心,会將人內心深处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一面无限放大。
  稍有不慎,便是武道之心崩毁的下场。“
  龙芳听到谭行的回答,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那玉璧……能显化已逝之人?“
  谭行闻言,双眼痛苦地紧闭,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睁开双眼,神色复杂:
  “能。但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那显现的並非亡者本身,不过是我们心中执念所化的虚影罢了。
  明知斯人已逝,为何还要执著於这镜水月般的相见?“
  这话既是在回答龙芳,更像是在质问曾经的自己。
  完顏拈站在一旁,看著谭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原本紧绷的脸色微微动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龙芳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欣喜,隨即正色道:
  “小谭,实不相瞒,我们第一站是北疆,又查到你这位亲身体验过叩心壁威能的人在此。
  经过调查,得知你与小林总交情匪浅,这才冒昧拜託林总引荐,想要请教关於叩心壁的事,还望你不要见怪。“
  “前辈言重了!“
  谭行连忙摆手:
  “就算不找我,您也可以通过其他从幽冥渊回来的同伴了解情况,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探究之色:
  “不过晚辈实在好奇,前辈为何对叩心玉璧如此执著?“
  龙芳闻言,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如渊,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无声地瀰漫开来。
  站在她身后的完顏拈与抱琴少女铁柱同时色变,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神色间流露出几丝凝重。
  龙芳凝视著谭行,那双眼眸中,先前一闪而过的激动已被一种沉重的忧虑所取代。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为了救人,为了救....雨蕁。”
  这答案完全出乎谭行和林东的意料。
  那位光芒万丈、被无数粉丝捧在云端的顶流天后,需要救?救什么?
  林东眉头微蹙,率先问出了两人的疑惑:
  “龙主事,楚小姐她……出了什么事?据我们得到的公开信息,她一切正常,即將展开巡演。”
  “一切正常?”
  龙芳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那只是云顶天宫和她团队不惜代价维持的表象。雨蕁她……道心已濒临崩溃。”
  “道心崩溃?”
  谭行瞳孔一缩。
  对於一个武者,尤其是修行音律、精神一道的武者而言,道心崩溃几乎是武道之路的终结,严重者甚至会神魂受损,变成行尸走肉。
  “不错。”
  龙芳沉重地点点头:
  “你们可知,雨蕁被誉为『歌仙』,並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歌声美妙动听。
  她的天赋武骨『天籟魂音』,本质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以歌声为引,能抚慰伤痛,振奋萎靡的意志,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净化低阶的邪神污染。
  “正因如此,联邦高层才会力让她前来北原道,指望藉助她的巡演,重振因幽冥渊事件而跌入谷底的民心士气。”
  谭行和林东点头,这他们能理解。
  顶流的歌者、舞者、艺术家,其强大的精神感染力本身就可以是一种“武器”,用於凝聚人心。
  龙芳继续道,声音愈发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透著无奈与痛惜:
  “然而,成也天赋,败也天赋。
  『天籟魂音』要求歌者必须拥有至纯至净、坚韧无比的灵魂本源,方能引动天地间最清正祥和之律动。
  雨蕁她……她太想儘快提升自己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痛心,更有一种面对未知的凝重。
  “北疆道乃至整个联邦,近年来虽表面安稳,暗地里,来自异域的侵蚀与低语从未停止!”
  “雨蕁她感知道,那些邪神祭祀仪式中,那些禁忌的吟唱,蕴含著一种扭曲、诡异却强大无比的『原初音律』!
  据雨荀说这些『原初音律』能直接撼动生命本源,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操控』血气与灵魂!”
  “她……她竟妄图以自身『天籟魂音』的纯净根基为凭,去强行解析、模仿,乃至……驾驭这种来自邪神的墮落之音,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令人永墮疯狂的恐怖污染!”
  “什么?!”
  谭行与林东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模仿邪神祭祀的音律?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谭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幽冥渊的恐怖歷歷在目,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异域存在的力量是何等混乱与不可名状。
  试图驾驭这种力量,无异於將灵魂亲手献祭!这简直就是异端行为!
  “是啊……”
  龙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沉的痛惜。
  “当初我们知晓时,比你们更震惊,更愤怒!
  雨蕁她在音律一道的天赋,堪称百年无双。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固执……她不止想救人,更想从根本上破解邪神低语侵蚀人心的秘密,找到一劳永逸的对抗之法!”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仿佛回忆起当时得知真相的惊怒交加。
  “我们都劝过,拦过,可她……太自信了,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她说,若能洞悉那墮落之音的本质,或许就能创造出真正克制邪神污染的『净化之章』。”
  “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龙芳苦涩地摇头,每一个字都浸透著无力回天的沉重。
  “她走上了一条看似捷径,实则是万丈深渊的不归路!
  现在……她快要被那扭曲的音律彻底反噬,道心蒙尘,神魂摇曳,再拖下去,必是形神俱灭之局!”
  “她……现在意识还清醒吗?”
  林东的声音乾涩,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清醒?”
  龙芳脸上苦涩更浓,她深吸一口气,平復激盪的心绪:
  “万幸,也或许是不幸,在她即將被那墮落之音彻底污染同化的最后关头,她自身『天籟魂音』的纯净本源与那邪异音律发生了最剧烈的衝突。
  结果是……两败俱伤。”
  “邪异音律被暂时驱散,但她的灵魂本源也已遭受不可逆的污染与重创,武道根基几乎被毁,道心布满裂痕,时刻处於崩溃边缘。
  她现在……就像一座內部已被蛀空、勉强维持著光鲜外表的华美宫殿,全靠云顶天宫的秘宝和宫主以自身修为强行吊著一口气!”
  龙芳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谭行身上,那眼神,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方法,联邦最顶级的灵魂医师、静心秘法、乃至天王级强者以无上伟力温养,都收效甚微。
  那污染已如附骨之疽,与她自身的灵魂彻底纠缠,在她识海中显化出种种邪异景象,化作了最根深蒂固的心魔!
  强行拔除,无异於撕裂她的魂魄,唯有死路一条!”
  “直到我们翻阅古老秘典,找到了关於『叩心玉璧』的记载!此璧乃武卓国镇国至宝,其『叩问本心,照见真我』的无上威能,正是应对心魔、净化执念的至高法门!
  它並非强行介入,而是引导自身心灵的力量去直面、去化解!”
  “小谭!”
  龙芳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是目前我们所能最快找到的,唯一一个亲身体验过完整『叩心关』,並且成功走出的人!
  我们需要知道所有细节!那幻境如何引导你直面心魔?
  它净化负面情绪的原理究竟是什么?最重要的是……”
  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如同锤击在谭行心头:
  “它是否有可能,引导雨蕁,將她灵魂中那份纠缠不休的『污染』,视作一种特殊的『心魔』,从而被她自身的『本心』力量所化解、剥离?!”
  谭行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
  他回忆起在叩心关中经歷的种种,那直面父亲牺牲的痛苦,那內心深处不愿承认的软弱与恐惧……
  玉璧的力量,確实是將內心最隱秘的角落暴露出来,逼著他自己去战斗,去超越。
  “前辈...”
  谭行缓缓开口,语气慎重;
  “叩心壁的神异,在於『引导』而非『强加』。
  它就像一面镜子,让你看清自己,但最终挥拳打碎镜中魔障的,只能是你自己。”
  “楚小姐的情况特殊,那污染是外来的,但既然已经与她的灵魂纠缠,或许……真的可以被玉璧认定为是她『心魔』的一部分。
  但是,这其中的风险……”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楚小姐现在道心脆弱,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
  强行將她拉入叩心关那样的环境,直面可能被放大、扭曲的邪神污染……她很可能撑不过去,瞬间道心彻底崩碎,魂飞魄散!”
  这话並非危言耸听,而是基於自身经歷的冷静判断。
  完顏拈和抱琴少女铁柱的脸色都白了白,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
  龙芳沉默了片刻,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化为决然。
  “我们清楚风险!但这是唯一的希望!没有叩心玉璧的力量引导,雨蕁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要么彻底墮落,成为一具只知吟唱褻瀆之音的怪物,要么……就成为某个邪神降临世间的容器!”
  她看著谭行,语气低沉而坚定:
  “与其眼睁睁看著她缓慢而痛苦地墮落,我们寧愿搏这万分之一的生机!云顶天宫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而且……雨蕁曾清醒地恳求过我们,若事不可为,就在她彻底墮落之时……杀了她!”
  龙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更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
  “更可怕的是,雨荀曾囈语,她在吟唱那些邪祀乐曲时,竟能看见……那些早已逝去的亲人!
  他们的哀嚎让她痛楚万分,唯有她的歌声能稍作安抚。
  她甚至……甚至生出了想永远留在那个由邪音构筑的、虚假的『团圆』幻境中的念头!”
  “所以....”
  林东適时插话:
  “龙主事才问叩心壁是否能显化已逝之人。”
  龙芳毫不避讳地点头:
  “不错!我正是希望,那些因邪音而扭曲显化、纠缠雨荀的逝者残影,能在叩心玉璧的伟力下重现!
  唯有让她在玉璧构筑的本心之境中,真正直面这些幻象,勘破虚妄,斩断执念,她才有一线生机闯过此劫!”
  “那么,容我一问...”
  谭行眉头紧锁,声音肃穆:
  “楚雨蕁小姐她想解析並研究的,究竟是哪一个邪神的祭祀之音?
  『吞星』?『黑日』?『虫母』?『疫潮』?还是『骸王』......?”
  他每报出一个禁忌的名讳,房间內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分,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龙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无奈的苦涩笑容,缓缓摇头:
  “都不是……她研究的,是那尊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名,只被称为『血神』的……那个象徵永恆杀戮的邪神!”
  “我......操!!”
  谭行瞳孔骤然收缩,再也克制不住,一句粗口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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