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凶刃吞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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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深处,谭行对弟弟谭虎的“成长烦恼”一无所知。
  他此刻的状態算不上好。
  周身血焰虽已略微收敛,但那双眸子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骇人的赤红。
  脚下是一片狼藉。地火蝎的残骸堆积如山,腥臭的绿色血液几乎匯成了一条小溪,又被尚未散去的高温蒸腾成带著毒性的薄雾,瀰漫在空气中。
  谭行拄著刀,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滚烫的热流,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
  【恐虐狂怒】的后遗症逐渐显现。
  一股源自骨髓的虚弱感和针扎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泛起,但下一刻,一股新涌入的、更加磅礴精纯的暴虐能量便强行將这些不適压下、修復!
  这股新生的能量,远比他自行激发秘法时引动的力量更加精纯、更加强大,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意志,仿佛只是隨手投下的一点“饵料”,却让他这尾“池鱼”饱餐一顿,甚至有些“撑”了。
  “妈的……这『关注』倒是实在。”
  谭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极端厌恶这种被未知恐怖存在视为“玩具”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生死挣扎、潜能爆发,都只是取悦对方的戏码。
  另一方面……这“打赏”是真他娘的丰厚!
  不仅顷刻间治癒了严重的內伤,连被动激发恐虐狂怒导致的根基损耗都弥补了大半。
  那澎湃的血色能量洪流,甚至还在不断衝击著先天境四重的壁垒!
  “不管了!福祸相依,先吃了再说!实力才是根本!”
  谭行眼神一狠,彻底放开顾忌,全力运转《冰血经》。
  丹田內,冰血经疯狂运转,周身散发出冰蓝与金红交织的光芒,竭力炼化著体內奔腾的异种能量,將其转化为精纯的圣血寒气。
  轰!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开来,周身血焰与寒气交织,显得越发诡异而强大。
  先天境中三重,破!
  他的实力稳步提升,径直朝著先天境四重后期迈进!
  ……
  与此同时,地下祭坛內。
  教首依旧五体投地,浑身因激动而颤抖,口中念念有词,全是讚美血神与恭迎圣子的癲狂囈语。
  其他教徒也大多如此,信仰被彻底顛覆后又以更狂热的形式重塑。
  唯有铁炼,跪伏在地,低垂的头颅下,眼神闪烁不定。
  惊骇过后,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怀疑悄然滋生。
  “圣子?凭什么……一个外来者,凭什么能得到吾主如此垂青,拥有比我们这些虔诚信徒更纯粹的力量?”
  他偷偷抬眼,看向血眸中那个气息不断变强、煞气冲天的身影,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教首大人……”
  铁炼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是否需要出去迎接圣子?以免圣子……误解我们的虔诚?”
  他这话看似恭敬,实则包藏祸心。
  出去迎接?外面是杀红了眼的“圣子”,刚刚他们还想把人家当祭品呢!现在出去,是迎接还是送菜?
  教首猛地抬头,刺青扭曲的脸上狂热未退,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死死盯著铁炼。
  铁炼顿时感到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忙將头埋得更低。
  “愚蠢!”
  教首的声音嘶哑而威严,带著一丝被质疑的怒火:
  “圣子正在沐浴神恩,践行吾主的杀戮之道!岂容打扰?”
  他再次看向血眸,眼神无比虔诚: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此静候!等待圣子的下一步指示!或者……等待吾主新的神諭!”
  “可是……”铁炼还有些不甘。
  “嗯?”教首鼻腔里发出一个危险的升调,周身隱隱有血煞之气瀰漫。
  铁炼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只是將那份嫉妒与不甘深深埋入心底。
  祭坛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雕像偶尔流转的血光和教徒们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教徒都跪伏著,等待著“圣子”的下一个举动,或者神祇的下一步指示。
  而山谷中的谭行,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刚彻底炼化了那股外来的暴虐能量,实力稳固在先天四重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 突破。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周围再无活物的死寂,谭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赤红终於完全褪去,恢復清明。
  “爽!”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又被莫名其妙“关注”了一波,但这收穫著实巨大!
  他扫了一眼系统界面。
  【精粹:1027】
  足足一千多点!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该回去了……这次收穫足够消化一段时间,而且这地方邪门得很,不宜久留。”
  谭行收刀入鞘,目光警惕地扫过山谷深处那若隱若现的洞口,直觉告诉他那里有巨大危险,但也可能有更大机缘。
  不过现在状態不佳,底牌也用过了,他果断选择撤退。
  辨认了一下方向,谭行身影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之后。
  ……
  祭坛內,血眸中的身影消失。
  教徒们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教首缓缓起身,脸上狂热依旧,却多了一丝高深莫测。
  “圣子……离去了。他定然是去继续践行吾主的杀戮之道了!”
  他转向眾教徒,声音恢宏而充满煽动性:
  “今日之事,乃吾主神恩显现!圣子降临,是我等无上荣光!”
  “今日起,搜寻圣子踪跡乃第一要务!但不得打扰圣子修行!只需將圣子一切信息上报!並將更多、更强大的祭品,奉献给吾主与圣子!”
  “谨遵教首之令!”教徒们齐声应喝,眼神狂热。
  铁炼也跟著低头称是,眼神却更加阴鬱。
  教首满意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尊恢復平静的雕像,袖袍一挥:
  “清理祭坛,准备下一次献祭!我们要用更丰盛的廝杀,迎接圣子或许的再次降临,回应吾主的注视!”
  ……
  北疆市,春风小区。
  谭行回到家中,紧闭房门。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身体,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暗伤或那诡异力量的残留,这才稍稍安心。
  隨即,他將所有心神沉下,开始全力消化此行的收穫。
  一千多点能量精粹,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冰血经》急速运转,精粹飞速消耗,修为朝著先天境五重稳步推进。
  凭藉著精粹,他成功领悟了圣血三绝的第二式.....冰狱血环!
  同时,他反覆回忆著激发【恐虐狂怒】时的感觉,以及后来那股外来力量的特性。
  “这种力量,狂暴嗜杀,威力无穷,但也极易反噬,迷失心智……绝不能作为常规手段,只能是绝境下的搏命底牌。”
  “而且,我现在確认自己肯定是被某个存在『关注』了……福祸难料。”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只要够强,一切阴谋诡计、邪神关注,皆可一刀斩之!”
  他信念如火,意志如钢,自以为正面对抗著来自不可知领域的邪神注视。
  但他根本不知道,此刻投下目光的那位存在,其位格早已超越凡俗认知,就连那些令人战慄的异域邪神,在祂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隨手捏碎的玩物。
  事实上,谭行甚至比那些所谓邪神更引祂注目....
  那些腐朽的异域邪神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失去锐气,忘了生死搏杀为何物,沦为一群龟缩巢穴中的虫豸,根本不配得到祂的一瞥。
  更不会得到祂的青睞。
  战爭、廝杀、鲜血与颅骨....这些才是令祂愉悦的东西。
  祂的目光,永远只会凝视那些將无边恐惧生生压在心底、仍敢向不可战胜之物挥刀的狂徒。
  唯有血性未泯、战意沸腾的战士,才值得祂垂眸,才配得上祂的赐福。
  恐惧是生灵的本能,而勇气……是勇者最悦耳的讚歌。
  也唯有这样的讚歌,才能在冥冥之中的无尽黑暗……引来祂的一瞥。
  而谭行,这个仍在挣扎、仍在攀登、仍带著一股不服输锐气,战意灼灼,敢向万物挥刀的平凡人类……竟然让那位存在,略微勾起了一丝兴趣。
  .....
  接下来的时间,谭行他全心投入修炼,消化收穫,適应暴涨的力量。
  而外界,关於北疆大比的气氛,已日益火热。
  各大高中的天才们摩拳擦掌,暗流涌动。
  於威依旧四处放话,囂张不可一世,仿佛冠军已是其囊中之物。
  卓胜、雷炎坤、慕容玄等人则愈发沉默,修炼得更加刻苦,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日益强横逼人。
  方岳结束了闭关,气息沉凝如山。
  雷涛在一次实战训练中,竟以伤换伤,瞬间爆发击败了一位资深先天境四重的老师,引起小范围轰动。
  张玄真的雷法越发精妙,符籙流转,引动天地灵能。
  袁钧力大斧沉,柳寒汐异能玄奇,姬旭身法鬼魅……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等待著大战的到来。
  而在雏鹰中学的谭虎,依旧感受著那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空虚,但他也將这股烦躁化为了修炼的动力,大戟挥舞得更加凶猛,期待著能有一个值得他全力一战的对手。
  .....
  距离北疆大比仅剩最后三天,谭行正在家中修炼。
  周身气血如汞,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隱隱发出潮汐之声,显然正处在修炼的紧要关头。
  突然,一阵刺耳的通讯铃音撕裂了室內的寧静,硬生生將他从深层次修炼中拽了出来。
  谭行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血色厉芒一闪而逝,骤然地打断让他心中显现出几分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被打断的怒火和体內翻腾的气血,眉头紧紧皱。
  瞥见通讯器屏幕上闪烁的“於莎莎”三个字,他略微收敛了几分戾气,但语气仍带著显而易见的冷硬和不耐,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说。”
  “谭、谭行!”
  於莎莎似乎被他这单刀直入的冰冷语气噎了一下,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些:
  “那个…急事!不是我找你,是我哥!他说他有天大的要紧事找你!”
  她语速极快,像是生怕说慢一秒就被掛了电话。
  紧接著,听筒中传来於锋那略带不爽的嗓音:
  “疯狗谭,脾气够大啊!不过还是要恭喜你!获得大比决赛名额!”
  谭行闻言不由一笑。
  对於这位一诺千金、性情爽直的於大少,他观感不错,算是个可交之人。
  “怎么,於大少今天专门来电,就为了恭喜我?心意领了,没別的事我先掛了啊,修炼正到紧要关头。”
  “……”
  “妈的!急什么!”
  於锋连忙叫住他,语气正经了几分:
  “说正事,你对『铸兵秘法』感不感兴趣?”
  “铸兵秘法?”
  谭行声音猛地拔高,眼中骤然爆出一抹慑人精光:
  “你能搞到这东西?!”
  他急迫地踏前一步,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渴望。
  铸兵秘法!这可是无数先天境武者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无上秘术!
  以此法为基,便能以自身武道意志为火种,引气血为炉,將贴身兵刃纳入丹田气海,日夜蕴养。
  久而久之,兵器自生灵性,与主人心意相通,直至达到人兵合一、如臂使指的至高境界!
  更重要的是,世间铸兵秘法万千,各有玄奥。不同秘法所铸之兵,更具备截然不同的神威:
  或煞气滔天,饮血愈锋;
  或坚不可摧,重若山岳;
  或轻灵如风,引动雷霆……
  这等超凡神兵,才是真正顶尖强者的標配!(就像风云里那位顏盈一样,没睡过她的男人都不算强者!没有一柄超凡神兵,还算个什么勾把武道强人。)
  “废话!”
  於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
  “我家是干什么起家的你忘了?玄武重工.......正儿八经的铸兵世家,冷兵器行业的龙头!
  手里能没几样压箱底的真东西?”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谭行心中所有的期待。
  他不再有任何迂迴,斩钉截铁,开门见山:
  “於大少!痛快!我就直说了.....铸兵秘法我想要!什么条件?需要我做什么,杀人放火...你儘管开口!”
  他的声音沉凝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数秒后,於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收敛了之前的隨意,多了一丝郑重: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来我这一趟,我们当面细聊!”
  “好!”
  谭行没有任何废话,乾脆利落。
  通讯掛断的瞬间,於锋就发来了一个地址,谭行看了一眼就长身而起,眼中精光烁烁,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朝门外走去。
  谭行动作极快,不出半小时,便已抵达於家在北疆市的一处產业....
  一家门脸不大、却透著股厚重歷史感的古典兵器养护会所。
  於锋显然早已打过招呼,一名身著干练制服、气息沉稳的侍者沉默地引著他穿过陈列著诸多寒光闪闪兵刃的前厅,径直来到后院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
  静室內,於锋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柄暗沉沉的短匕。
  於莎莎也跟著来了,坐在一旁,低头欣喜地不断偷看谭行。
  “来了?”
  於锋抬眼,將短匕隨手插回靴筒,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莎莎,去倒茶。”
  於莎莎嗯了一声,隨即乖乖起身去泡茶,走过谭行时,还朝谭行笑了笑。
  “废话不多说!”谭行坐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於锋:
  “铸兵秘法,什么条件?”
  於锋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就欣赏你这直来直去的劲儿!不像有些人,明明想要,还非得绕七八个弯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家確实有几门不错的铸兵秘法,甚至有一两门足以作为大族镇族之宝的绝学。
  但那些,要么是家族核心子弟才能修炼,要么代价太大,我也动不了。”
  谭行没说话,等著他下文。
  “不过!”
  於锋话锋一转:“有一门秘法,很特殊,也很……强。强得离谱,但也邪门得厉害。是家族早年从一处异域遗蹟中偶然所得,名为...《凶刃吞极》。”
  “凶刃吞极?”谭行重复了一遍,听名字就带著股戾气。
  “对!”
  於锋点头:“这法门不主打温养灵性,主『噬』!修炼者需寻一柄自身杀戮最深、煞气最重的兵刃作为『母胚』,纳入丹田。”
  说著说著,於锋就不由自主的看向谭行腰间的『血浮屠』,又是一阵肉疼和憋屈,隨即又继续说道:
  “此后,需不断以强者之血、凶兽之魂、乃至其他灵兵宝器的精华餵养它,使其不断吞噬、进化。”
  “吞噬过程中,兵刃会反馈精纯煞气与能量反哺宿主,助长修为,更能赋予兵刃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能,理论上成长无限!但弊端同样巨大……”
  於锋顿了顿,看著谭行:
  “第一,煞气冲脑,容易影响心智,意志不坚的,没练成先疯了。
  第二,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这兵刃会一直『饿』,长时间『餵』不饱,它可能反过来吸你自己。
  第三,练这功夫的人,一身煞气藏都藏不住,容易被人当邪魔歪道盯上。”
  他说完,往后一靠,咧嘴笑道:
  “我知道你路子野,不怕死,杀性重。至於被人当成邪魔歪道?呵,在北疆咱们这一辈人里,说你是邪魔歪道都算抬举,你根本就是条疯狗!”
  他重重一拍大腿,眼中闪过兴奋:
  “这门《凶刃吞极》,邪性、霸道、饮血噬魂......简直他娘的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但风险我可说前头了,敢不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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