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要爱自己喔,季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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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时曼的嘴,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一句出来。
  季凛深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路时曼在车上,后座挡板永远是升起来的。
  防止她又说出一些能让人无语脸红的虎狼之词。
  回到別墅,楚启已经拿著牛皮文件袋,提前在大厅候著了。
  路时曼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事情要跟季凛深匯报。
  “我给姣姣打电话去。”隨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季仲谋的私人飞机已申请航线。”他將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后天凌晨三点,京市国际机场。”
  季凛深解开袖扣的指尖顿了顿:“嗯,准备下,后天回京市。”
  “当初送太太到季家的人,已经有线索了,只是时间久远,查到的地址已经作废了。”
  季凛深坐下,將文件袋的封口打开,抽出文件时带落几张泛黄照片。
  画面里穿旗袍的妇人搂著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背景是季家老宅。
  妇人是季老太太,而女孩,则是他的母亲。
  “老管家今早走了。”楚启喉咙发紧:“临终前,已从老管家嘴里证实....”
  楚启突然不敢往下说了
  季凛深心臟泵血的速度减缓,声音像从冰川裂缝里挤出来:“说。”
  “全部属实。”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但季凛深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窗外惊起寒鸦,枯枝在暮色中划破窗影。
  季凛深將相片按在胸口,旗袍妇人慈祥的笑脸逐渐与地下室铁链声重叠。
  季老太太救出他,为了带他走,用命相逼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被奶奶带到锦城的那段日子,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他真切体会到疼爱、关怀、宠溺。
  可原来,救他出地狱的手,正是推他入深渊的魔。
  “出去。”嘶哑的声音混著血腥气。
  楚启退到门廊时回头,看见季凛深正將脸埋进路时曼落下的羊绒围巾。
  水晶吊灯在他颤抖的肩头投下阴影。
  季凛深咬住围巾流苏,咸涩液体渗进口腔时才惊觉落泪。
  窗外飘起雪,细雪盖住楚启残留的话音,却盖不住照片里逐渐扭曲的慈祥面容。
  季凛深他摸索著將文件塞进牛皮纸袋,牛皮纸沙沙作响如同视频里母亲临终时的喘息。
  他不敢去翻动那些尘封的记忆,不敢去探究母亲身上的苦难。
  被岁月深埋的秘密如同锋利的碎片,每一次触碰都是鲜血淋漓的痛。
  .......
  路时曼游戏都玩了好几局了,季凛深都迟迟没有回房间。
  她想去看看,又怕影响到他处理正事。
  昏昏欲睡间,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把她包裹。
  床垫微微下陷,他带著寒气的手掌隔著真丝睡裙贴上她后腰。
  “忙完了呀,我都要....”话音未落,突然被铁箍般的臂膀勒进怀里。
  “嗯。”季凛深下頜抵住她发顶,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心跳声快得不正常。
  路时曼指尖抚上他后背,刚要抬头,后颈突然被宽大手掌扣住。
  他食指无意识摩挲著她脊椎凸起的骨节:“別动,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就好,让我抱抱。”
  路时曼感觉到他抱住自己的手在发抖,沙哑的声音如同被风捲起的枯叶。
  “季凛深。”她小心翼翼叫著他的名字,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嗯。”
  “很累的话,就休息休息吧,未来很长,停一停也没关係的。”路时曼温柔抚著他的脊背。
  季凛深身体一僵,抱住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路时曼,我只有你了。”季凛深闭上眼,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依赖。
  听得路时曼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来,引得她鼻腔都酸涩起来。
  “我只有你了,路时曼,我只有你了。”季凛深一遍遍重复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下意识抱紧他:“不会啊,你还有你自己的,季凛深,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路时曼抬起头,昏黄壁灯氤氳,她看见他泛红的眼尾折出琉璃般的碎光。
  心被狠狠揪住,她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之前他说被活埋过之后,她大概率猜到季凛深有个悲惨的童年。
  指尖戳在他心口,路时曼莞尔一笑:“这里住著八岁的季凛深,十五岁的季凛深,现在的季凛深...”
  “每一个季凛深都值得被好好疼著爱著。”
  “要爱自己喔,季凛深。”她的头在季凛深胸口轻蹭,尾指勾住他冰凉的小指:“现在的你,要替曾经的季凛深,爱自己。”
  他擒住她点在心口的手指按向自己唇畔:“教我...”嘶哑的乞求混著雪籽砸落玻璃的声音:“教我,怎么爱他...们。”
  冰封二十五年的血液突然奔涌,他听见老宅地牢铁链断裂的錚鸣。
  路时曼温热的唇印上他眼尾水光:“虽然我也不会,但我可以学。”
  季凛深喉结滚动,落在她唇瓣的吻滚烫。
  所有的话,都尽数被吞没在吻里。
  他奋力汲取她的气息,一点点滋养那疮痍满目的童年和千疮百孔的心。
  路时曼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搂著他腰肢的手无意识攥紧他的衣服。
  房间一片静謐,只有两人结束拥吻后曖昧的喘息。
  “季凛深,睡觉吧,睡一觉,又是新的一天。”
  季凛深又亲了亲她,嗓音喑哑:“我去洗澡,你不用等我。”
  路时曼缩进被子,嬉笑著:“需要我帮忙也可以直接说的,不用跟我客气。”
  他凝著她轻笑,转身走向浴室。
  路时曼盯著他的背影看,眼前突然一片模糊,用力眨了眨眼,几颗泪跌落在枕头又快速晕开。
  让现在的她,去替曾经的自己,爱她。
  她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去劝別人做到呢?
  將脸埋进枕头里,路时曼此刻心绪紊乱,心疼交织著迷茫。
  她自己的心都是一片荒芜,哪里来的资格去浇灌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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