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夜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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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落下的气动重拳,任尔连心臟都漏跳了几次。
  狭窄的空间避无可避!
  “燃……”
  就在他咬紧牙关,黑火即將燃起的时候!
  油豺闪烁著混乱红光的机械眼,透过破碎的玻璃和瀰漫的灰尘,捕捉到了任尔的眼睛。
  如同燃烧的炭火,充满了最原始纯粹的求生欲,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玉石俱焚的狠厉!
  “嚯……有……意思……”
  油豺忽然笑了起来。这小子……好像有底牌?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在那些被磨平了稜角的野狗身上,见过如此纯粹的血性了。
  “那就……给你个机会。”
  义体在距离任尔头顶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任尔一愣,隨即按下燃魂的念头,警戒地看著面前的日行鬼。
  这是玩什么把戏?
  “小子……骨头够硬!够他妈狠!”油豺的声音切换成了义体的机械音。
  “给你个机会,来跟老子干!老子保你活得比野狗强!”
  这是,招揽?
  任尔心思电转。虚以委蛇、假意加入日行鬼,日后再找机会出逃……也未必不是一个选择!
  油豺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动摇,义手放低了些:“別他妈浪费时间,点头,或者……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正犹豫著,任尔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车头正前方的景象!
  风中的砂砾,正缓慢聚集……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沙暴,在数百米外极速成型!
  他立刻將双眼浮夸瞪大。
  “嗯?”
  油豺捕捉到了任尔的变化,下意识望向背后。
  而就在油豺扭头的那一刻!
  “跟你干你妈!”
  任尔表情狰狞地张开断臂,在手术室中存入灵魂阴影的杂物,尽数从外套中甩出!
  油豺猝不及防被数十公斤杂物糊脸,站立不稳倒在车前盖上!
  “燃魂!”
  任尔果断掏出唯一留下的剁骨刀!
  咔——!
  势大力沉的一刀卷挟黑焰劈出,將油豺整个人砸飞出去,连机械眼都被打碎了四只!
  他飞在半空,露出狂怒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怎么敢……而且他的力气……怎么忽然这么大?!”
  抓住这个机会,任尔猛踩油门,车后架直接被铁索拉断,吉普车冲向沙尘暴!
  “你个杂种——!!!”
  在油豺撕心裂肺的咆哮中,吉普车一头冲入沙墙之中!
  “终於……甩开了!”
  虽然油豺的啸叫被风沙遮蔽,任尔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看著面板上跳出的【极限透支】標记,在虚弱和寒冷中明悟……
  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该死……如果体质再高点……哪怕1点……”
  第二次燃魂消耗了半数魂烬,剩余魂烬仅13点,並不足以再提升一次体质。
  “开什么玩笑……杀掉了阴影聚合物、躲过了搜捕、连追杀都逃掉了……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他即將昏死的前一刻。
  仿佛上天听见了他的愤怒与不甘般。
  [检测到游离灵魂,是否拾取?]
  游离灵魂?!
  任尔的求生意志再次燃起:“拾……取!拾取!!!”
  [已萃取【六爪狼】,魂烬+5]
  六爪狼……异基兽?
  任尔只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想向那个名为【起源树】的巨企道谢。
  第七次公司战爭时,【起源树】製造了大量经过基因改造的生物兵器,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异基兽】。
  战爭结束后,残存的异基兽被彻底拋弃在列土上,成为了生態的一环。而这意味著……
  它们同样会死於沙尘暴这类天灾的倾碾!
  “差2点……就2点!”
  有了希望,任尔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用剧痛让自己清醒。
  六爪狼是最常见的群居异基兽……有一头就会有第二头!
  果不其然,在吉普车车盖被沙暴掀开的剎那——
  [检测到……]
  “拾取!强化体质!!”
  [已萃取【六爪狼】,魂烬+4]
  [已强化体质,当前体质:11,剩余魂烬:2]
  几乎是在强化完成的下一秒。
  吉普车终於被风暴撕扯成两半,卷上半空!
  任尔只来得及抓住车后座上的隔温布,便被一同吸入龙捲之中!
  /
  /
  油豺脸色阴沉,一把扯下眼眶中早已破烂的机械义眼,露出底下与线缆混杂不堪的血肉。
  但即便如此,也未能缓解伤口上灵魂被点燃般的剧痛。
  这种痛苦……究竟从何而来?只剩下9%功能的神经束,根本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才对。还有那小子刀上的火焰……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追?追个屁!夜尘暴连四十吨重的矿卡都能掀翻,你他妈追一个老子看看?”
  油豺並不知道什么是【灵魂灼烧】,只能被这陌生的痛苦折磨得愈发暴躁。
  日行鬼小弟打了个寒颤,连忙挤出討好的笑容:
  “也、也是哈老大,那小子肯定死无全尸了……”
  谁知,这句话並没有让油豺神色放鬆,他反而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七八秒后,才缓缓开口:“不……不会。”
  日行鬼小弟一愣:“不会……什么?”
  “那小子,不会死的。你们捡回来了个不得了的傢伙。”
  “不会死?为、为什么?”
  “因为他够狠,有血性……不像你们这种废物。”油豺冷笑一声。
  “虽说是耍的阴招,但他实打实击中了我这个【武者】……两次。最后还成功逃走了——你办得到吗?”
  日行鬼小弟嚅囁著说不出话。
  作为这片地区唯一【入流】的日行鬼,哪怕只是【末流】,油豺的强大与残忍也早已足以止小儿夜啼。
  他曾四次遭镇卫队或流浪者围杀,四次如涂了油般滑溜地逃出包围圈;而后又如豺狼一般,逐一猎杀每个参与围剿者的……全家。
  这就是【油豺】,方圆百里最强悍的日行鬼。
  打中他两次,再逃出生天?
  痴人说梦。
  “工坊里的人,肯定也是他……只能是他。会藏、够狠、运气好……”
  油豺望了眼来得巧之又巧的沙暴。
  “这样一个人,不会死在沙暴里的。毕竟,我可还等著……”
  在灵魂被灼烧的痛感中,他的声音,从震怒转为一种冰冷而玩味的杀意。
  “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一根拆下来,做成……新的收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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