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共饮这雪顶寒香,同观那雪落千山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云雾泽內,瀰漫著硝烟与虫尸特有的腥气。
  萧星尘五人正有条不紊地將堆积如山的金甲噬灵虫尸骸收入虫囊。
  然而,他们並未將所有战利品收走,而是刻意留下了约莫十分之一的虫尸。
  郁仙对著郁姝和郁明轩的方向道:“剩下的,给你们。”
  郁姝、郁明轩、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五人,劫后余生,正瘫坐在地喘息,听到这话,脸上不由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郁姝挣扎著站起,语气带著惯有的尖刻:“郁仙,不要以为假惺惺的施捨这点虫尸给我们,我就会感激你!”
  郁明轩更是仿佛找回了些许底气,冷哼道:“怎么?现在知道错了?想起要討好我们了?我告诉你,晚了!从你们把我们丟进虫潮,害我们差点命丧虫口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了!”
  萧凡、萧景和萧萱儿也纷纷出声,言辞激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还有种莫名的优越感。
  郁仙:“......”
  一群蠢货,她都懒得搭理。
  一直沉默的鹿闻声实在看不下去蠢人自嗨,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討好?你们未免想得太多。”
  “我们师尊常言,登高需踩阶。仙门大比,若连你们这等货色都无法堂堂正正地踩在脚下,又如何彰显我玄天宗之道?”
  “留些虫尸,不过是怕你们积分太低,连踏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平白浪费了我们一番打磨的功夫。”
  “你……”郁姝五人瞬间气血上涌,脸色涨红如同猪肝。
  鹿闻声这话,比直接辱骂更令人难堪。
  这完全是將他们视作了必须存在的垫脚石,甚至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需要对方“施捨”才能获得。
  极致的羞辱感让郁姝尖声叫道:“鹿闻声!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仙门大比上,我定要你为今日之言付出代价。”
  萧凡也咬牙切齿:“鹿闻声,你给我等著!”
  鹿闻声只耸了耸肩,“隨你们。”
  他这副无所谓的態度,让郁姝和萧凡等人犹如一拳打在上,又气又憋屈。
  ……
  云雾泽光幕荡漾。
  当萧星尘、鹿闻声、郁仙、江迷雾和苏渺渺,神采奕奕、纤尘不染地率先走出光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隨其后的,是狼狈不堪的炎烁、木辰,以及精神萎靡、如丧考妣的郁姝五人。
  这极致的对比,无比刺眼。
  公证人穆云山强压著內心的震撼,声音以灵力催动,响彻四方:
  “本届云雾泽试炼结束!团队魁首——玄天宗,创下歷史性积分记录,二十八万七千点!”
  “个人前五,分別是:第一名:萧星尘,九万八千点!第二名:鹿闻声,八万五千点!第三名:郁仙,五万一千点!第四名:江迷雾,三万两千点!第五名:苏渺渺,两万一千点!”
  这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穆云山將一枚装有一亿下品灵石的储物袋和五枚流淌著璀璨光华、代表著最高荣誉的“天骄令”,郑重地交到云见月手中,道:“手持天骄令,便可参加一个月后的仙门大比。”
  云见月接过奖励,目光扫过面前五个眼神晶亮、期待著她肯定的弟子,缓缓绽开一抹无比清晰的笑容,那笑容中蕴含著欣慰、骄傲与毋庸置疑的肯定。
  她声音平和,却传遍全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的荣耀,是你们用汗水、勇气与智慧换来的,为师为你们骄傲。”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你们一直谨记胜不骄,败不馁,守住了本心,才站在了高处。”
  “为师希望,这枚天骄令,不是终点,而是你们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起点。”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既肯定了每个人的努力,又点明了修行路上的坚持。
  没有浮夸的讚美,只有深刻的指引。
  寥寥数语,却如暮鼓晨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话语中的期许、告诫与深沉的关爱,让在场许多修士动容。
  人们恍然明白,为何她能教出这般出色的弟子。
  在她清冷的外表下,是对弟子因材施教的智慧与不遗余力的培养。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云见月身上,充满了敬佩、羡慕,甚至是一丝狂热。
  许多別宗弟子看著她,眼中充满了嚮往——如果,他们的师尊也能如此……
  炎烁也成功进入了天骄榜,排在苏渺渺后面。
  虽然是第六名,但积分却和苏渺渺相差甚远,只有一万多。
  他忍不住看向自家师尊,耿直地问道:“师尊,您好像从未像云宗主那样对我们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您也如此,我是不是……能更强?”
  木辰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自家师尊,“师尊,我觉得炎师兄说的对。”
  两位宗主闻言,老脸一红,又是尷尬又是懊恼,只能狠狠瞪了不省心的徒弟一眼,心中对云见月的评价却不由的又高了几分。
  离场之时,炎烁和木辰这两个活宝,竟厚著脸皮凑到萧星尘几人面前。
  炎烁梗著脖子:“还有一个月,仙门大比上,我定会超越你们!”
  木辰则嘿嘿一笑,全无之前的傲气:“一个月太长了,能不能让我们常去玄天宗找你们交流切磋?如果你们师尊要指点我们,我们也不介意。”
  话未说完,两个人的耳朵突然被揪了起来。
  “啊——疼疼疼......”
  两位老宗主骂骂咧咧道:“丟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走!”
  这番插曲,冲淡了些许紧张气氛,却也让人看到了玄天宗实力带来的无形影响力。
  郁长林和柳静怡看著光芒万丈的郁仙,再看看自家勉强挤进前五十的郁明轩和郁姝,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萧老爷子看著萧星尘,嘴唇囁嚅,最终所有话语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带著萧家人默默登上飞舟。
  萧宴怔怔地望著被虞青焰、影以及弟子们簇拥著的云见月,她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萧家与萧星尘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让他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萧老二站在飞舟甲板上,望著地上怔愣的大儿子,催促道:“宴儿,还傻愣著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萧宴一步三回头,深深的看了那道白衣身影几眼,这才不依不舍的飞上飞舟。
  他站在飞舟边缘,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道清冷纤细的身影,直到飞舟化作天际黑点,再也看不见。
  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与阴鬱,几乎將他吞噬。
  至於柳家参赛弟子,早就死在了鹿闻声朱雀之火下,连灰都没剩。
  死了弟子的宗门世家,发了好大一通火,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
  ……
  玄天宗內,灯火通明,一场温馨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云见月论功行赏,將资源公平分配,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墨妍和铁峰没想到自己没出力,居然也有份,感动的眼泪汪汪。
  苏心瑶將灵石美滋滋的收入到储物袋,但还不忘嘴欠:“我可是天元宗大小姐,就算你不给我,我从小到大也没缺过灵石,不过看在你非要给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云见月知道她就是这么个心口不一的性格,挑了挑眉:“这么为难,那还是把灵石还给我吧。”
  说著就要抢过来。
  苏心瑶立刻炸毛,双手死死的捂住储物袋,“不行,你给都给我了,怎么还好意思往回要。”
  “不是你说自己不缺灵吗?”
  苏心瑶哼了一声:“我不缺,但谁又嫌灵石少,灵石到了我口袋,你休想抢回去。”
  “所以你想要?”云见月笑看著她。
  苏心瑶刚要说谁说我想的,但对上云见月似笑非笑,大有她敢说不想,就立刻抢回来的架势,她只能暂时安耐住大小姐的傲娇脾气,小声且快速的说道:“想。”
  “什么?不想?”云见月故意逗她。
  苏心瑶咬牙:“我说想。”
  “什么?我没听清。”
  “啊啊啊——想想想,我想要总行了吧。”苏心瑶气的一跺脚,狠狠瞪了云见月一眼,转身就跑了。
  那双红透的耳朵,在灯火中异常惹眼。
  看了全程的林思思也不敢笑。
  瑶瑶啊瑶瑶,你这大小姐脾气,也就云见月能压制。
  “这可真是……破锅自有破锅盖。
  咦?好像不太对。
  应该是,破人自有破人爱?
  好像也不对。
  啊啊啊——反正就是傲娇凤凰遇真龙,一物降一物。
  气氛正酣时,影端著茶杯,媚眼如丝地凑到云见月身边:“月月~庆功酒不能不喝呀,来,我敬你,我们喝个交杯……”
  话未说完,虞青焰的摺扇便精准地隔在了两人之间。
  “一边去。”虞青焰语气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
  影立刻委屈地扁嘴,狐狸眼里水光瀲灩:“月月,你看他!我这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云见月唇角却含著一丝纵容的笑意,执起茶杯:“以茶代酒,辛苦你了,影。”
  影嬉笑:“月月亲我一口,就不勤苦了。”
  说著,就冲云见月嘟起了嘴巴。
  虞青焰一把拉住影,“要亲是吧,来,我跟你亲。”
  说著,虞青焰也学著他的模样嘟起嘴巴,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
  影被嚇得容失色,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跳三步,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声音都变了调:
  “虞青焰你走开!人家守身如玉几十年,冰清玉洁的身子可是要留给月月的!你、你休想玷污我的清白!呜呜呜月月你看他——”
  他这夸张的表演,顿时引得全场哄堂大笑,连一向清冷的云见月都忍不住扶额。
  大家闹了一会儿就散了。
  夜深人静,主峰之巔。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此间的寧静。
  云见月与虞青焰並肩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虞青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酒罈,坛身细腻,透著丝丝寒意。
  “尝尝,『雪顶寒香』,埋在山巔雪线之下百年,才得这几坛。”
  他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云见月接过,仰头饮了一口,一股暖流自喉间滑落,驱散了山风带来的寒意。
  “好酒!”
  她望著远处隱在黑暗中的山峦轮廓,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深冬了。”
  她来自北方,记忆中北国的十二月,应是朔风凛冽,大雪纷飞。
  而今,修为在身,寒暑不侵,竟差点忘了时节。
  虞青焰倚在一旁的山石上,也饮了一口酒,望著墨染的夜空,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悠远:“是啊……冬天了,真想看看这山巔披上银装的样子,一定美极。”
  云见月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轻笑:“想看便看,有何难?我现在就能为你降一场雪。”
  虞青焰却摇了摇头,“灵力所化,终是幻景,失了天地自然的韵味。我想看的,是云聚云散,水汽凝结,是天地间第一片雪悄然落在你发梢的模样。”
  他转过头,桃眼中流转著温柔而认真的微光:“所以,等下第一场雪时,你我二人,便在山巔,共饮这『雪顶寒香』,同观那雪落千山,静听万籟俱寂。如何?”
  云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说的一怔:“好,依你便是。”
  虞青焰眼中漾开笑意,带著几分他特有的傲娇,朝她伸出修长的小指:“空口无凭,拉鉤为证,免得云大宗主贵人事忙,转头忘了。”
  云见月失笑,清冷的眉眼在月色下愈发柔和:“虞大美人,你几岁了?还信这个?”
  “不管,拉不拉?”他执拗地举著手指。
  看著他难得的孩子气,云见月笑道:“拉拉拉。”
  她也伸出小指,与他轻轻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冰凉的指尖相触,却仿佛有暖意流转。
  山风拂过,吹动两人的髮丝,这一刻,月色温柔,时光静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