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授职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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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授职邀请
  时间如风,掠过便是逝去,
  但也会风蚀出痕跡,刻在建筑里的叫遗址,留在书籍里的叫歷史。
  歷史乃是时间的沉积物,天生具备厚重的特质。
  而纹章师研究的学问,往往与歷史脱不开干係。
  所以安妮喜欢留在图书馆里,埋头研读,享受那种厚重的韵味。
  从小时候开始,安妮就喜欢听亚伦给她讲的故事。
  安妮崇拜又羡慕那些英雄,或者说,厉害的大人物。
  但隨著她慢慢长大,她发现那样人只存在於故事当中。
  现实里,只有唯利是图的阴险小人,以及刁钻刻薄的短见贱民。
  只是隨著她的阅读量攀升,她的观念又发生了改变。
  大人物的確稀少,但並非没有。
  如果將歷史在桌面上摊开,就会发现,他们身上的光彩,直到现在还在闪耀。
  神话时期太过遥远,且那是一段神话生物活跃的时期。
  那些生物是否当真存在过,歷史学家至今都爭论不休,是故也有不少人怀疑整段歷史的虚偽。
  既然如此,尝试在那个时代寻找英雄的想法,本身就禁不起推敲。
  光说传说时期,安妮就能数上许多足道英雄之人,征服者克拉伦斯,蔑视之哲罗姆,
  “掀天”普特斯科特。
  而先明时期的大人物,却更接近於安妮心目中的英雄,无论是他们的事跡,还是作风比如铁皇帝瑞克斯,猩红王子扎克利,“不屈的”奈宝尼尔不过进入信仰时期之后,可以比擬上述人物的,却忽然迎来锐减。
  最著名的人物,当属奉典王尤金,但除他之外,安妮就想不到其他人物了。
  曾几何时,安妮也想成为同他们一样,闹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跡,让自己能够名垂青史。
  但她现在已经认命,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何况她还是个女人。
  儘管安妮討厌那些,因为她女人身份,而瞧不起她的人。
  可安妮也不得不承认,能在歷史上留下笔墨的女人,实在屈指可数。
  传说时期的格瑞拉拉算一个,她的確是个对歷史有著深刻影响的女人。
  而先民时期,安妮只能勉强找出一个紫荆王母。
  至於现在的信仰时期,安妮实在是一个也挑选不出来。
  洛林平原的女公爵,布莉安娜·洛林,倒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女人。
  不过她的经歷和影响,比起其他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就完全不够看了。
  但安妮却对此人很好奇,人称“侍恶者”的公爵夫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如果安妮能早出生个几十年,说不定有机会见到这位公爵夫人。
  她从未有过自己的个人纹章,因此有关她的记载,都记录在的洛林家族金麦平原的纹章典册当中。
  然而从这些记载中,却无法推测这位女公爵到底是出於怎样的动机,做出一系列的事跡。
  甚至撰写者直接在上面留下“难以琢磨”的不知褒贬的评价,也是极其少见的。
  当然,有关这位夫人的描述,不仅在纹章典册当中,出现在其他的一些书籍当中。
  无论撰写者对这位夫人的態度和评价如何,无不盛讚她的容顏。
  即使她到了五十岁,也有不少年轻的贵族对她一见倾心。
  安妮很好奇,这位女公爵到底长了怎样一副盛世容顏。
  可惜书籍中鲜有人物插图,安妮的好奇心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解答。
  “当—.”
  “当—..”
  钟声响了四下,已经下午四点。
  这是她要去约瑟夫那里帮忙的时间,於是安妮合上书,准备动身前往教师方塔。
  一般情况下,安妮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与约瑟夫进行见面。
  而约瑟夫则会传授安妮一些思考技能,並安排一些课后练习。
  不过偶尔也会有特殊情况,就比如昨天,罗拉来到学院找她。
  和罗拉相处的时间,安妮无比珍惜。
  因为只有和家人在一起,她才能够什么都不顾虑地,让身心全部放鬆下来。
  昨天,罗拉將她遇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安妮。
  安妮听得目瞪口呆,妹妹竟然失去了半年的时光!
  但仔细一想,用“失去”一词,似乎也並不合適。
  不过好在亚伦也知道此事了,只要亚伦帮忙想办法,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而罗拉竟然被学校开除了,但好在罗拉对此並不在意,安妮也不必想办法去安慰罗拉了。
  安妮倒是奇怪,罗拉当真一点在乎和想做的事情都没有?
  即使是姐姐,有时也无法猜透妹妹是怎么想的呢。
  昨天入夜前,罗拉离开了。
  好在罗拉已经答应安妮,她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下次见到她的时间不会太久。
  刚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忽然有几个男人围了上来道:
  “安妮!你总算出来了,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安妮盯著他们瞧了一阵,原来是她同期的同学。
  这些男人,曾经多次挑和羞辱过安妮。
  但自从那次约瑟夫公开宣布安妮是他的弟子后,就再也没有人当面找过安妮的麻烦。
  而如今,为何又突然要找到安妮呢?
  安妮不清楚,却不想给这些人好脸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板著脸说:“什么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为首的男人挠头道,“就是想问你,约瑟夫导师,最近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我是他的弟子,他当然每天都会跟我说话,”安妮冷冰冰地回答。
  她不打算跟这些人浪费自己的时间,於是迈步朝前走。
  然而那些男学徒,却纷纷追上来。
  “我们当然不是想要打听私事,”那人道,“只是想要问问你,是否知道有关下次考试的事情。
  “马上就是学年考试了,考试的评级,直接影响之后是否会有导师愿意接收其当正式弟子,所以这次考试非常重要。”
  这件事安妮倒是听说过,不过她已经有导师了,何况,她也从来没有为考试而发愁过“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安妮继续快步前走。
  “因为这次考题的出题人,正是桑德斯导师,而他的外號可是『严厉的”,他出的考题,可是分外刁钻啊,”
  一群人也马上紧追在安妮身侧“安妮,正好你是桑德斯导师的弟子,因此我们是想来问问你,他是否有向你透露过考题的相关內容。”
  “他是出题人,我直到现在才知道,”安妮道,“何况,我就算晓得些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
  “矣?为什么?”
  “为什么?哼!”安妮冷声笑,“你们不是叫我贱货和婊子吗?”
  “这——哈哈,误会,误会!”男人僵硬地笑道,“我们说的是自己。”
  “哦?自己?”
  “对!自己!我们才是贱货和婊子,』
  男人马上补充,並转头对跟在身边的人说,
  “你是说是吧?”
  “啊!是是!”
  “对—...”
  男人用一脸諂媚的笑容,对安妮道:
  “你瞧,安妮,之前都是误会,我们在这儿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所以,安妮,所以希望我们能够冰释前嫌。你能替我们打听打听,桑德斯导师之后打算怎样出题吗?”
  此刻,安妮已经走到了教师方塔之下。
  她没有正眼看这群男人,语气傲慢地回答:
  “我是不会替你们做这些事情的。”
  “为什么?”
  “你们不是自称是贱货和婊子吗,但这里却是纹章学院,培养的是纹章师,你们应该找个接收男人的妓院,在里面纵情y叫。”
  语罢,安妮登上楼梯,直奔约瑟夫的办公室。
  安妮內心很是愉悦,她能够想像那群男人的扭曲的表情。
  可她却仍然觉得不解气,她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大男人,那些人侮辱了她,她永远不可能原谅他们。
  不过,安妮也清楚,羞辱回去自己的心里倒是爽了,但若是约瑟夫知道,必定会责骂安妮。
  约瑟夫告诫过安妮,行事儘量不要被情绪掌控。
  比起復仇某些人,不如想著,怎样利用他们,让那些人变成自己的资源。
  安妮清楚约瑟夫说得对,可她就是想要这么做。
  她已经来到房间门口,没有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
  儘管约瑟夫的外號是“严厉的”,但安妮却几乎没有怎么感到他的这一面。
  反而偶尔,安妮有些放肆和散漫,约瑟夫却只是看在眼中,却不曾苛刻责怪。
  安妮不清楚,究竟这才是约瑟夫在私下的模样,还是说他只对安妮如此。
  总之,安妮早已经习惯,不敲门就进入约瑟夫的办公室。
  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讲的,她主动打招呼:
  “约瑟夫,我来了。”
  “哦,安妮,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跟你讲。”
  约瑟夫取下脸上的眼镜,转头望向安妮,並伸手安妮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接看约瑟夫拿出一封信函,递给安妮:
  “你看看这个。”
  约瑟夫偶尔会拿出学院收到的求助信拿给安妮看,让安妮对於求助的內容给出建议。
  若是回答的不合理,或者有所欠缺,约瑟夫便会指出,进而知道安妮在这种情况下,
  该如何思考和提出建议。
  当然,偶尔安妮也是提出一两个令约瑟夫满意的回答。
  约瑟夫便会將安妮的建议,以他的名义,告诉其他的导师。
  一旦建议採纳,约瑟夫也会通知安妮。
  並非约瑟夫窃取了安妮的劳动成果,她明白约瑟夫的想法,只是为了激励她而已。
  所以此刻拿到约瑟夫递来的信函,安妮也以外会是像往常那样的训练。
  可当安妮阅读完后,却发现不对劲。
  而不是求助信,而是一张邀请函。
  圣使公国的一名枢机主教过世,邀请纹章学院派代表前去参加新主教的加冕仪式。
  约瑟夫说:“教派纹章是纹章学里一个独特的分支,枢机主教的接替往往会有许多值得记录和研究的事情发生,因此学院对此也非常重视。
  “不过,教廷高层一般都很长寿,活过八十的大有人在,刚刚去世的这位,更是年满九十一周岁,所以这种邀请函,学院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了。”
  安妮道:“既然他们邀请纹章学院,说明对纹章学院也很重视。”
  “能够看出来这点,不错不错!”
  约瑟夫微笑点头,
  “纹章学院推荐的纹章师遍布世界各地,但学院却没有明確的信仰,站在教廷的角度看,只要能够增加他们在学院的影响力,无疑相当於向世界各地狠狠输送了一波信仰。”
  安妮问:“学院打算派谁去?”
  “你觉得呢,安妮,现在这份邀请函,可是在我手中。”
  安妮燮起眉,担心地说:
  “可是,约瑟夫,儘管你身子骨的確还算硬朗,但目的地却在国外,就算你能够走完,对你的身体,也绝对是种摧残!”
  “哼!我实在不愿意承认我老了,”约瑟夫语气爽朗地说,“但安妮,这次我却无法反驳你,以我现在的岁数,的確不適合长途跋涉。”
  “既然如此——”
  “..—可是安妮,你知道吗,这次的任务,並非他们推给我的,而是我主动接下的。”
  安妮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去,”约瑟夫说,“安妮,我想让你替我去。”
  安妮愣神片息:“我?”
  “没错,你!”约瑟夫道,“琼纳斯离开多久了?”
  安妮回想一番:“半年多了吧。”
  “是啊,半年多了,”约瑟夫感嘆了一声,“这半年来,你已取得长足进步,但你年纪毕竟还小,甚至不满十六岁。而你成为纹章师学徒的时间,更是只有一年多。
  “你有天赋,也很勤奋,老实说,你的水平已经不算差,但是,你要去的地方,可是白金堡啊。
  “那里是王国的中心,被权力的风暴所笼罩,何况现在的局势浑浊不清,且动盪不寧,如果没有顶尖的水平,必將被风暴撕成碎片。
  “你还不具备在风暴之后站稳脚跟的实力,可是时间却只剩半年了,安妮,你该知道,这有多紧迫吧。”
  “我会更加努力的!”
  “有些东西,没有办法靠勤奋解决,”约瑟夫道,“经验这东西,只能靠两种东西增长。一种是充足的时间,显然这一点你並不具备。那就只能依靠第二点,深刻的经歷。”
  这些道理,安妮不是不能理解,但是:
  “我去了,一定能取得足够的成长?”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去参加教廷的仪式,见识和接触足够多的人和事,只是其中一部分,但若它进展得太过顺利,你能够取得的成长,也就不大,”
  约瑟夫道,
  “因此保险起见,你需要利用这次行程,在圣使公国调研並撰写一片论文。”
  “论文?”
  “是啊,”约瑟夫点头,“你毕竟年纪太小,宫廷势利眼必会对你发起质疑,一篇被认可的论文,將是你坚硬的鎧甲。”
  “但论文的题目呢?”
  “这个得靠你自己发掘。”
  这太难了.安妮不禁想。
  但决不能畏难,否则她走到现在所付出的艰辛,便將失去意义。
  “我明白了,约瑟夫,既然你讲得这么详细,说明已经替我考虑清楚了,好,我答应你,”
  安妮镇定地回答,
  “可我还有两个疑问,第一个,我怎么去圣使公国。”
  “无非是两条路,水路或者旱路,”约瑟夫道,“海上航行所需要费的时间可能更小,但海面海盗横行,並不安全,所以我安排你走旱路。
  “而这条路的另一个好处是,你可以了解沿途各个城镇的文化,丰富的阅歷,对一名纹章师来说,可是珍贵的资源。”
  安妮皱眉道:“但是旱路也並非安全无虞,山贼土匪隨时可能拦路,约瑟夫,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疑问,我只是一个女人,我没有任何力量保护自己,万一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能想到替自己的安全著想,说明你具有足够的危机意识,若要介入宫廷的权力纷爭,不具备这个要素你必然成为別人的棋子和牺牲品,”
  约瑟夫讚许地点头,
  “不过,安妮,你放心,这点我也替你考虑了,我不会让你独自前往,我已经给你挑选护送者,他们必然將你安然无恙地送到目的地,並將你完完整整地带回纹章学院。”
  安妮问:“他们?是谁?”
  约瑟夫嘴唇微启,却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约瑟夫莞尔一笑:“哈!他们正好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安妮不禁心想,曹操就到。
  “他们是为了公事而来,因此得到了学院的入院许可,所以才能直接来找我,”
  说著,约瑟夫对著门口大喊一声,
  “请进。”
  接著,一个细眉大眼的男人,走入屋內。
  此人长相还算英俊,身上穿著整套的鎧甲,一侧腰间掛著长剑。
  而另一侧,则抱著他的头盔。
  此刻態度隨和而不失儒雅地对约瑟夫行礼:“若是没有猜错,你就是桑德斯导师。”
  约瑟夫点头,男人又面向安妮,深深鞠躬,並伸出右手:
  “那么,你一定就是安妮·布克小姐了!”
  安妮见状,也伸出右手回应。
  男人向前俯身,亲吻了安妮的手背,
  安妮问:“你是——”
  约瑟夫却替他们回答:“安妮,你应该知道他们。他们接受的委託,从来没有不实现的,世人都说他们,『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安妮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誓骑士团,不达使命,誓不归还。
  埋伏罗拉,並让罗拉受到伤害的男人,正是他们中的一员。
  安妮紧紧握住拳头。
  面前的男人,將手放在胸口,笑容满面地说:
  “美丽的小姐,我必將保证你的安全,吾名赛斯·凯利,但你可以叫我的绰號———·
  “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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