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欢愉之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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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挑女似乎很舒服,她躺在三角帽的手臂里,轻闭双眼,下巴深深后仰。
  但亨利无暇分心在愉悦的喘息上,因为军装男方才的那番话已然挑明,他们是衝著亨利而来,且目標明確。
  “海啸会席捲各个港口,同样也会带走成群鱼虾,”
  亨利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不徐不疾地说,
  “偶尔有条章鱼被其揉碎不足为奇,但总会有新的章鱼重新带领虾群。”
  三角帽抽出了自己的舌头说道:
  “笑脸艾德文绝对不会让自己捲入海啸,他一定会跟隨在巨浪后方,等一切平息之后,安全无虞地收集被衝上海面的货箱。”
  “而他现在却死了,”军装男补充道。
  “马有失蹄的时候,先生们,”亨利笑著说,“何况,这是黑山羊號內部的事情,我想与二人无关吧?”
  军装男嗤笑一声:“你错了,小羔羊,这件事,还真和我们有关。”
  亨利皱眉:“在下亨利,请问二位是?”
  “莱利。”
  “雷蒙德。”
  亨利点头:“那么二位先生,让我听听你们与此事的关联。”
  三角帽雷蒙德在侷促的衣料当中摸索一番,隨后翻出了一张羊皮纸,重重拍在了厚木方桌上。
  “你一看便知,”军装男莱利伸手示意。
  亨利拿起那张羊皮纸,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儘管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且布满拼写错误,但亨利还是顺利將之读完。
  这是一状赌约,对赌的双方正是眼前的肥胖男雷蒙德,以及他口中的笑脸艾德文。
  雷蒙德说:“要么拿出十面巨典王国的舰旗,要么就掏出五百枚金幣吧。”
  亨利依旧淡定,从容地將赌约推回对方身前。
  “这是艾德文与你们定下的赌约,要想兑现,你们得去找他,不过现在估计你们得追到海底宫殿才行。”
  “艾德文签下这条赌约时,还是黑山羊號的章鱼,”莱利说,“但现在既然你继承了他的船只,理应也继承他的债务与约定。”
  “没有这样的规矩,先生们,”亨利回答。
  “你想要赖帐!”雷蒙德愤怒咆哮。
  也许是说话时情绪过於激动,导致没能控制好手指的力道,他怀中的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不是赖帐,只是……”亨利波澜不惊地重复,“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雷蒙德瞪圆双目,“哼!海面上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强者永生!”
  莱利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有实力继承艾德文的一切,也就没有资格继承黑山羊號。”
  “有没有实力,不是你们说得算的。”
  “那么就拿实力说话!”雷德蒙说,“若是你能战胜我,就当这桩赌约不存在,要是你输了,要么支付赌金,要么放弃黑山羊號。”
  “我同意,”莱利附和。
  亨利问:“怎么个战胜法?”
  “像男人一样廝杀,但如果你对自己的武艺不自信,也可以指派一名愿意替你赴死的打手,”
  雷德蒙回答,
  “当然,我们都是海盗,在海上决胜负,也同样在情理之中。”
  亨利笑了笑:“我想,二位先生,不用我提醒,你们也该知道,黑山羊號在整片海域,罕有敌手。”
  “黑山羊號固然势不可挡,”莱利说,“但灰狼总是成群结队,协作捕猎。”
  “这不公平!”班森突然出声抗议。
  “你向海盗討公平?”
  雷蒙德轻蔑地瞥了班森一眼,隨后继续说,
  “只有傻子才会选择和黑山羊號单挑!而统御那条船的章鱼,却无法应对船团,则不配居於那个位置。”
  原来我是傻子?亨利感觉有被冒犯到。
  桌上陷入了沉默,但小屋之內,总会从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和呻吟。
  亨利再次端起酒杯,將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抬起眼,凝视面前二人,脸上突然浮现笑容:
  “二位先生,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我赔付赌约,却为何不提,我若完成了约定,你们需要支付多少金子呢?”
  此话一出,莱利倒是依旧平静,雷蒙德的表情却明显扭曲起来。
  “什么意思?”雷蒙德问。
  “艾德文在东航之前,一直打劫过路船只,现在正有十面舰旗存放在船舱里,”
  说著,亨利站起身,
  “准备好金子吧,二位海盗老爷。”
  说完,亨利留下他们在座位上发愣。
  並给了班森一个眼神,同时拉著身边的女人,一起走向楼上。
  这次,雷蒙德和莱利的隨从,不敢再阻挡亨利和班森的去路。
  来到二楼,亨利尝试推开房门。
  跟在亨利身后的女人提醒:“老爷,二楼满了,三楼才有空房间。”
  但是亨利没有理会,终於,他推开了一扇没有上锁的房门。
  亨利赶紧带著班森走入其中,同时瞥了一眼房间內的男女。
  他一眼就瞧出,棋盘上的战局焦灼激烈,正在紧要关头。
  观棋不语真君子,亨利没有出声指点,直奔二楼的窗户,並带著班森翻窗跳出。
  他疾步朝海岸走去,班森慌张地跟在身后。
  “头儿,这是?”班森不禁发问。
  “他们人多,我们只有两个,在这儿继续逗留太危险,我必须赶紧回去!”亨利平静解释。
  “但是,头儿,你不是说有舰旗吗?”
  “有也被烧毁了,”至少亨利没有在船长室瞧见过这东西。
  “所以你刚才是……”
  “虚张声势,”亨利朝著一条小船招了招手,“否则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离席。”
  “那赌约呢?”
  “八成不是空穴来风,”亨利说,“但我们交不出舰旗,也付不起赌金,更不可能放弃黑山羊號。”
  小船划向右心房岛,半月在涟漪海面上揉作一团。
  “那就只有一战,”班森总算得出结论。
  亨利点头。
  “我们怎么办头儿?”
  “一旦开战我们未必是雷蒙德的对手,而莱利更指望我们两败俱伤,”
  亨利眼神凛然,认真分析道,
  “何况,黑山羊號短时间內,无法再承受任何战斗,灰狼更不会等待山羊腿脚痊癒,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必定会立即开始布置围猎。”
  亨利沉默了片刻,隨后得出结论:
  “唯有逃!”
  当亨利还是海鸟时,忠犬紧咬不放。
  眼下成为山羊,灰狼却又虎视眈眈。
  我仿佛总在逃窜,亨利想,这样真的算是一名海盗?
  “可是……”班森担忧道,“眼下黑山羊號瘸了两条腿,我们逃不远。”
  “放心,我有办法……”
  不久后,他们抵达右心房岛的港口。
  维克托还在指挥海盗干活,亨利上前询问:
  “我的船员们呢?”
  “都在船上,老爷,”维克托鞠躬道。
  於是亨利下令,让水手们將堆在岸上的所有修船材料,全部搬上船。
  维克托赶忙提醒:“老爷,那样不便修復。”
  “要想在海上修船,只有这个办法,”亨利回答。
  雷蒙德和莱利应该清楚黑山羊號上有两台巨弩,因此在做好充足准备前,不敢贸然追击。
  所以,黑山羊號逃跑的时间充裕。
  而只要能在海上將船修好,他就有一战之力。
  维克托闻言,却不禁蹙眉:“海上?老爷,咱可没打算和你去海上。”
  “不是在和你商量。”
  “这是掳掠,老爷!”
  维克托抗议道,
  “灼心群岛不许发生强盗行为,那是传统,就连你的父亲乔基姆也恪守这条传统。”
  “乔基姆早就死了,”
  亨利说,
  “现在传统由我来覆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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