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宠她,帮她把妖孽凌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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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缓缓洇染著大理寺的朱甍碧瓦,最后一缕残阳在鴟吻脊兽的稜角上挣扎片刻,终是彻底沉入连绵的屋脊。
  卓鹤卿端坐於大理寺案牘之后,手捧卷宗,目光却游离於字句之外。
  沈月疏虽素来灵慧,可今日施粽毕竟是头一回主持,场面浩大,人多事杂。
  他心中始终悬著一缕牵掛,怕她应对不及,受了委屈。
  原想早些抽身回府照应,怎奈寺中公务繁冗,一忙竟至黄昏。
  抬眼望去,窗外暮色渐起,他索性敛卷整衣,打道回府。
  “卓兄,你家那娇娇小娘子今日可是给你挣足了面子!”
  “怎么讲?”
  卓鹤卿正欲出门,却被左云峰一把拦住,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嗐,她今日主持的施粽活动,样新奇又热闹,就连纪老王爷都对她讚不绝口……夸她'慧心巧思,堪为闺阁典范'呢。”
  原来午后左云峰溜达至户部寻友时,正撞见纪老王爷抚掌讚嘆。
  更让左云峰意外的是,老王爷竟拿出一枚玉佩作为彩头,为活动添兴。
  这番盛况,与大理寺冷清的卷宗库简直恍如隔世。
  纪老王爷乃先帝长兄,平日里只爱吟诗弄墨、抚琴品曲,对朝堂政事向来不闻不问。
  正是如此,他在朝中结交了不少挚友。
  只要他开口夸讚某人,不出三日,整个京城都会传遍这人的好话。
  只是,向来超脱的纪老王爷从来都看不上这清冷无趣的卓鹤卿,他俩什么时候勾兑到一起的?
  若是平日,左云峰这会儿早该在酒楼里小酌几杯了。
  可今日,他心里揣著这个疑惑,又见卓鹤卿为他扛下了大理寺诸多事务,便特意折返回来將此事说与他解乏,也再给他出些主意,助力他一举拿下那娇娇小妻。
  “纪老王爷?”
  卓鹤卿面露惊讶,卓家与纪老王爷素无深交,今日他怎会如此维护卓家顏面?
  左云峰一瞧卓鹤卿的神情,心中便已明了。
  纪老王爷此举,与眼前这人无关,多半是自己那傻小舅子的功劳。
  这小舅子也真是病得不轻。
  当初那姑娘好端端被捧在他手里时,他偏要拧著来,执意把已煮熟的鸽子给丟了。
  可等鸽子落进旁人盘中,他倒又悄默默地给人家的盘子添边、缀配菜,唯恐人家嫌弃盘子,连带著看轻了盘中的鸽子。
  他这般前后矛盾、处心积虑,究竟图的是什么呢?
  莫非是心底盘算著有朝一日,能连盘带鸽一併端回自己桌上?
  那他从前为什么要丟鸽子?是图人家盘子吗?
  还有那纪老王爷也真是个老糊涂!
  即便与程怀瑾交情再深,也不该帮著他去给卓鹤卿的盘子添什么边。
  万一被卓鹤卿瞧出端倪,一怒之下砸了盘子——到时候盘碎鸽摔,看他二人如何收场!
  想到这里,他心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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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一凝,竟瞥见那坛虎鞭鹿茸酒被卓鹤卿隨手丟在书柜角落,上面已落了层薄灰。
  他当即起身,快步走到书柜前,双手捧出那坛宝贝,一路小跑著往外走,口中朗声道:
  “明珠不可暗投!这般好东西,你竟任它在柜中蒙尘?照这般下去,莫说『三步法』,便是『十步法』也救不了你的局。罢了,与其在此暴殄天物,不如物归原主,也好让它——物尽其用!”
  ~~
  卓鹤卿踏进卓府,已是夜色阑珊。
  他先至梅园,见臥房门扉虚掩,烛火幽微。
  悄步而入,方知沈月疏午后便已歇下。
  念她连日辛劳,他不忍惊扰,只在榻边静立片刻,便悄然离去,转身去了竹园。
  从竹园用过膳后步出,卓鹤卿左手提著食盒,右手拎著银温壶,里面盛著沈月疏素日里爱吃的几样佳肴。
  这个时辰,她想必已睡足了觉。
  方才席间,卓老夫人提及一事,说魏紫芸的脸被蜜蜂蜇得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化起了脓。
  她打算在端午节后,请他的远房表妹孙星兰为魏紫芸祛腐割剔,到时候孙星兰怕是要在府上住上几日。
  卓鹤卿一听“孙星兰”这三个字,顿觉一阵头疼。
  这个大龄未嫁姑娘的脑子里是一堆的怪主意,真不知到时候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卓鹤卿一踏入梅园,便瞧见膳堂里烛火摇曳。
  他忍不住伸手推开门,这一推,倒把自己惊得愣在原地——
  纪老王爷口中那位堪称闺阁典范的女子,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双手並用,使劲从一只肥嫩的烧鸡上掰扯鸡腿,那副模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优雅,实在让人一言难尽。
  听见门响,沈月疏愕然抬头,嘴角还沾著些许油光,正好撞上卓鹤卿难以置信的目光。
  一瞬间,她只觉“轰”得一声,脸颊烧得滚烫。
  她原算准了他要在婆母处盘桓至深夜,这才放心让从沙买来荤食独自享用,怎料他竟提前归来,將这不成体统的一幕尽收眼底。
  沈月疏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把烧鸡撕碎了,规规矩矩地摆在盘子里,也不至於像现在这般尷尬。
  但她又突然转念一想,他现在日日上赶著巴巴求自己,那自己便是王母娘娘,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还装什么大家闺秀?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当这烧鸡是那妖孽,自己便是將她骨头嚼碎了也是理所应当。
  一念及此,沈月疏指间骤然发力,“刺啦”一声,將肥嫩的鸡腿硬生撕离。
  “妖孽,合该叫你……五马分尸。”
  她撂下这句冷语,再不看他,自顾自低头啃咬起来。
  卓鹤卿瞧著她那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他动作利落地將食盒里的菜餚一道道摆出来,隨后转头吩咐一旁的青桔:
  “去拿只碗来。”
  待青桔將碗取来,他又伸手將银温壶里的山药白粥稳稳倒出,轻轻推到沈月疏面前,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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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点粥,別被妖孽噎著了。”
  沈月疏將瓷碗扶正,重新摆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姿態,一勺一勺地舀起粥,缓缓送入口中。
  见她这幅模样,他更是忍俊不禁。
  他伸手將她面前那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轻轻拽到自己跟前,手法利落地將那烧鸡大卸十八块,整整齐齐码放在盘中。
  隨后,他將剩下的另一条鸡腿递到她手中,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不用五马分尸,我帮你凌迟了,只是下次若再想背著人偷吃独食,可得捎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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