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被算计,背了口泼天大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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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褪尽,夜色如一张青黛色的薄纱,轻轻笼罩下来,车輦在府门前沉沉停下。
  卓鹤卿刚从马车上下来,就与匆匆出门的从沙撞了个满怀。
  从沙满脸焦急,赶忙说道:
  “卓大人,洛洛姑娘病了,小的正要去请陈御医。”
  卓鹤卿闻言,神色一紧,当即加快脚步,直往梅园奔去。
  待他一脚踏进臥房,抬眼便见洛洛整个人蜷在沈月疏怀中。
  那小脸蜡黄蜡黄的,一双眼睛也耷拉著,全无往日的光彩,瞧著便让人揪心不已。
  “洛洛方才突然呕吐腹泻的厉害,已经让从沙去请陈御医了。”
  沈月疏神情紧张,声音里满是担忧。
  卓鹤卿闻言,从沈月疏怀中接过洛洛,只觉怀中小人儿身子绵软,心里不禁一沉,问道:
  “你可曾给她餵过什么与平日不同的吃食?”
  沈月疏微微摇头,自己和洛洛吃的东西一模一样。
  要说有不一样的,也就只有魏紫芸送来的青圆子了。可洛洛之前吃过好多次她做的点心,从未出过问题。
  而且今日那青圆子,勤顏也吃了,並没有任何不適。
  葫芦?!
  沈月疏心头猛地一颤,驀地想起长兄递来的那串葫芦。
  可那是长兄亲手给的,又怎会出问题?
  正思忖间,陈御医已匆匆赶至。
  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后,陈御医面色凝重,断言道:
  “是中毒!”
  沈月疏闻言,惊得险些站不稳。
  她赶忙强定心神,將今日清晨从肖家接了洛洛回来后,这一日间所食、所用、所去,事无巨细地一一说来。
  只是,她悄悄藏起了那串葫芦的来歷,只说是自己路上买的。
  陈御医听罢,沉吟片刻,隨即提笔为洛洛开了药方,又手法嫻熟地施了几针。
  末了,他细细叮嘱了诸多注意事项,这才收拾药箱,匆匆离去。
  洛洛的娇气因著病痛和苦涩的汤药被放大,她又哭又闹,將药汁泼到了沈月疏的身上,惹得卓鹤卿有些心烦意乱。
  沈月疏顾不得自己湿透的衣襟,只是轻柔地哄著,慢慢地,小傢伙终是顺从地张嘴饮下汤药,沉沉睡下。
  卓鹤卿轻声嘱咐桂嬤嬤和青桔好生照料洛洛,又让沈月疏抓紧换身衣裳免得著凉,便抬脚出了臥房。
  待收拾妥当,沈月疏缓步进了书房。
  “今日,有劳你了。”
  卓鹤卿坐在檀木椅子上,身体靠著椅背,神色疲惫。
  他方才见洛洛哭闹不止,心里驀地涌起一股酸涩,突然就忆起了早逝的姐姐。
  她小时候喝药时,也是这般撕心裂肺地哭喊,可如今,那熟悉的哭喊声,却再也听不到了。
  沈月疏见卓鹤卿脸色不佳,心中已然明了,轻声回应道:
  “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我思来想去,肖家、沁芳斋,还有魏紫芸那边,都不该出什么岔子,问题十有八九是出在那串葫芦上了。你是在哪儿买的?我明天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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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鹤卿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低沉。
  “那葫芦……”
  沈月疏浑身一颤,她踌躇了好一会儿,声音细若蚊蚋:
  “原本就是在街边隨便买的,都是些流动的小摊子,怕是寻不著了。”
  她內心正天人交战,坦白的话语方才几欲脱口而出。
  可一抬眼,却撞见卓鹤卿紧锁的眉头与那双黯淡失焦的眸子——他此刻正心烦意乱。
  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她悄然咽下了已滑至唇边的实情。
  ~~
  第三日。
  铅灰色的云彩像浸了水的絮,沉沉地压在檐角,连瓦当兽首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风带著寒意,贴著地面卷过庭院,將阶前积著的树叶旋得团团转,却连半分声响也透不出去,只闷得人胸口发沉。
  昨日午后,洛洛毫无徵兆地陷入沉睡,直到现在,任凭如何呼唤,都没有丝毫转醒的跡象。
  陈御医方才又给洛洛下了针,他也没料到洛洛病情竟严重至此。
  临走前,他再三叮嘱:
  “务必每隔一个时辰餵一次汤药,眼下情况凶险万分。若今日傍晚时分能醒来,便无大碍;若是仍这般沉睡不醒,怕是华佗在世,也难有回天之力。”
  沈月疏守在床边,看著洛洛毫无生气的脸庞,一颗心直直往下坠,慌乱如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魏紫芸和勤顏一起带著白团来探望洛洛。
  昨日青圆子,今日白团,青白两道妖气如灵蛇交缠盘绕,將沈月疏捆得动弹不得。
  进气难,出气更难。
  这咒语当真是起了作用。
  沈月疏心力交瘁地应付著,只求脱身。
  岂料魏紫芸在一旁喋喋不休,那话语如同道道咒文,与她周身缠绕的青白二气里应外合,绞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洛洛生著病呢,你们回吧。”
  沈月疏实在没了应付的耐心,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把魏紫芸和白团一块儿推出门外。
  这一推一拉间,魏紫芸没站稳,“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白团从食盒里洒落,滚了一地。
  勤顏见魏紫芸跌倒在地,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箍住沈月疏的手腕,低头便用牙齿狠狠咬住。
  沈月疏痛得眉头紧蹙,她本能地猛一甩手,想挣脱勤顏。
  勤顏被这股力道带得晃了晃,身形有些踉蹌。
  他本是有机会稳住身形的,可就在这时,魏紫芸悄悄从后面抬脚踹向他的小腿,勤顏重重跌倒在地。
  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他的嘴角不偏不倚磕在桌案角上,瞬间鲜血直流,额头也鼓起了一个大包。
  沈月疏心头一沉,料定自己又被那蛇妖算计了。
  眼下这光景,莫说法海,此刻就算金山寺眾僧亲临,诵尽金光咒文,也化不开这已缠筋蚀骨的森然妖气了。
  “母亲欺负我们,她把小姨和我推倒了。”
  勤顏哭的惊天动地,响彻整个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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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鹤卿听到哭声从书房过来,看到满地的狼藉怒目喷火。
  “母亲把我和小姨推倒了,我疼,她还打我的脸。”
  勤顏扑到卓鹤卿的怀里,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告状。
  卓鹤卿抱起勤顏,轻轻拍打安慰哭泣的勤顏,他用仇视的眼神看著沈月疏,目光锐利如刀:
  “沈月疏,你疯了吗?”
  哐当——
  沈月疏头颅骤然一痛,仿佛被法海的紫金钵迎面重击。
  法海也倒戈蛇妖了。
  彻夜未眠的沈月疏,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圈椅才勉强站稳。
  那番解释的话语在她喉头滚了又滚,最终被生生咽回。
  她心里清楚,此刻说任何话都是徒劳——他绝不会相信,將勤顏踢倒在地的,正是那个看似无辜的魏紫芸。
  她默然抬手,理了理与魏紫芸拉扯时散落的碎发。右手腕隨即露出,上面两排深深的齿痕赫然在目,正隱隱渗著血珠。
  卓鹤卿的目光扫过,恰好定格在那道渗著血丝的齿痕上,神色骤然一凝。
  他唇角微动,似有话语涌至嘴边,可最终只是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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