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守株待兔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雅间內三人正把酒言欢,忽闻“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著锦裙、乌髮如云的少女探进半张俏脸来,明眸流转间落在程怀瑾身上,脱口唤道:“二哥哥?”
  来人正是程国公府的嫡女程怀悦。
  方才她在长街上瞥见寧修年的身影,一时兴起便追了过来,眼见他进了山岳楼四层的雅间,却未能看清究竟是左还是右。
  程怀悦先是推开了左边那扇门,里头空无一人。
  她心下正自疑惑,转身又轻轻推开了右侧的雅间。怎料这一看,竟叫她怔在原地——这里头倒是有人,只是坐著的怎是二哥哥与姐夫?
  而坐在两人中间那位眉眼清冷的男子……怎地越看越像大理寺那位名动京城的卓鹤卿?
  程怀悦认得的人虽不多,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乐阳城中但凡有几分姿色的男子,她皆暗自记在心里。
  只是眼前这位,虽说风姿清绝,到底年纪长了些,又接连丧过两房妻室,也就看看还行,跟寧修年比那真是差了一大截。
  三人抬眼瞧见程怀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齐齐愣在原地——方才还在说笑,这会儿正主竟撞了个正著,真是应了那句“背后莫论人”的老话。
  几人心里都捏了把汗:方才那些打趣的话,若是被这眼尖耳利的丫头听了去,以她的性子,少不得要闹上一场,到时候可就没法收场了。
  “怀悦,你这是在做什么?”程怀瑾一眼瞧出她神色懵懂,显然没听清方才的话,心里先鬆了口气,隨即故意拔高了些声调,带著点嗔怪先声夺人,“这般冒冒失失闯进来,也太没规矩了。”
  程怀悦听出了二哥哥的不悦,心头倏地一紧——寧修年定然就在这间房中!
  二哥哥平日里总是温声细语,待人如沐春风,今日却一反常態,言辞间满是责备。这般反常,倒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急著遮掩过去。
  如此想来,定是他有意將寧修年藏匿起来,故意不让她露面。
  这般想著,她便溜进雅间,一双明眸亮晶晶地四下张望。
  “二哥哥好雅兴呀——”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却像带著鉤子似的在屋內逡巡,“我方才在街上瞧见个身影,翩若惊鸿似的闪进了这山岳楼,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呢?”
  她嘴上说著,脚尖却不著痕跡地往里间探去。
  程怀瑾轻咳一声,眉头微蹙:“怀悦,莫要在卓少卿和姐夫面前失了规矩。”
  程怀悦不搭理程怀瑾,自顾自在雅间內细细搜寻了一番,却一无所获,终是悻悻然转身离去。
  酒饱饭足,依依话別。
  程怀瑾乘车輦回府,卓鹤卿和左云峰相伴而归。
  道路岔口,左云峰拍了拍卓鹤卿的肩膀,道:“卓老弟,你明明知道程怀瑾和沈月疏的关係,还要在山岳楼一通盘问、宣誓主权,既然心里在意她,又何苦自欺欺人。”
  “你在大理寺最是反对连坐,可你对沈月疏又何尝不是连坐,你胞姐的事与她何干?”
  左云峰向来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主儿。若真有哪回破天荒地讲了道理,那一定是亲那头实在让他提不上嘴——譬如卓鹤卿对待沈月疏这事上便是如此。
  卓鹤卿笑笑,不语。他和沈月疏的关係,掺上胞姐,便是无解。
  两人並行至一处绸缎庄前,恰见寧修年抱著一块上好的丝绸,从庄內踱步而出。
  左云峰眼疾手快,一把將卓鹤卿拽至一旁,隱於街角阴影之中,生怕被寧修年瞧见分毫。
  待寧修年脚步渐远,身影消失在街巷转角处,左云峰这才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开口问道:“我方才是怕那榜眼看到我们后羞涩,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去这绸缎庄?”
  “那还能为何?”卓鹤卿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去绸缎庄,不买绸缎,难不成还去买盐巴?”
  “非也!”左云峰唇角微勾,笑意里透著几分玩味,“守株待兔呢。那日他邂逅那位姑娘,恰是人家从绸缎庄出来的当口。这小半年,他便隔三岔五地往那绸缎庄跑,满心盼著能再与佳人偶遇。”
  左云峰顿了顿,接著道:“可谁承想,守了小半年,那只『兔子』竟一次都没现身。他面子薄,又怕总去閒逛惹得伙计们笑话,便每次都顺道买些绸缎回去。得亏他爹是南苏转运使,有的是家產让他糟蹋。”
  “听你这般说,我倒真想瞧瞧,这位姑娘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咱们这位榜眼大人如此魂不守舍、失了方寸。”卓鹤卿轻笑出声。
  寧修年平日里在大理寺办事,向来是沉稳可靠、勤勉不怠,凡事都亲力亲为,从不惜力。
  卓鹤卿原以为,这大理寺的榜眼与自己最为相像,却没想到,这小子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拼力,这般做派,倒是更像左云峰了。
  “真得了手,倒未必就多珍惜。这世上万物,哪个不是求而不得时才最显金贵?”左云峰轻笑一声,倒似个看透世情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