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辈子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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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囈语声断断续续。
  却又敲打人的耳膜和神经。
  在夜晚的医院,听著格外明显。
  许飘飘想说什么。
  他生病,身边有医生不就好了,找她干什么。
  她走不开。
  沙拉恩先一步,开口道:“许小姐,阿深现在不配合用药,你能不能来一下?就当是帮我一个忙,需要多少报酬你开。”
  实际上,霍季深已经昏迷。
  邵木就眼睁睁看著沙拉恩胡说。
  心说,学到了。
  沙拉恩嘆了一口气。
  “帮个忙,许小姐。”
  “阿深在肠胃科,住院部三楼,3202病房。”
  说完以后,沙拉恩就掛上电话。
  那边的许飘飘,手指挡在听筒口的位置,遮挡一声一声嘟嘟的忙音。
  担心吵醒许母。
  病床上,许母翻了个身。
  “去吧。”
  她侧身,看著捂著手机,心不在焉的女儿。
  “我这用不上人,你去吧。”
  “我没……”
  许母打断许飘飘下意识的辩解,“你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你?以前你爸给你买了炸鸡,我不让你吃,你想等我睡著了以后再偷偷拿出来吃,就是这个表情。”
  那时候,许母看穿许飘飘的心思。
  把那份炸鸡找出来,丟了。
  许飘飘哭了好久,一直到许父偷偷哄她,说给她再买一份才好。
  许母想到那时候,仰躺著,思绪万千。
  双人病房,隔壁床病友家属不在这。
  许母说话时,担心吵到对方,声音就很轻。
  许真理女士年轻的时候也是说一不二,叱吒风云的强悍性格。
  在经歷婆婆和丈夫离世,女儿独自生產,家中变故,自己也生病后。
  浑身锐利的刺,也都收敛起来。
  她轻轻开口:“现在不用等到妈妈睡著,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许飘飘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现在听到许母说,她也想起来了那天下午,那盒没吃上的炸鸡。
  从被子里拿出许母的手。
  握在手里。
  “妈,我不是在等你睡著,是我自己也不清楚,要不要过去。”
  她和霍季深,已经是过去式。
  理智上,她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但脑海里,又全都是,霍季深刚才片段化的囈语。
  以前,她確实和他说过很多次。
  我最喜欢你了,我要喜欢你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
  有六年那么长。
  她握著许母的手,看著因为病痛,多次扎针抽血后,瘦下去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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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上了岁数,皮也鬆弛,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掛在骨头上,看得许飘飘的心酸酸的。
  “比起来这些,我更担心你明天的手术,我送走了爸爸,你不能那么狠心。”
  “妈,我需要你,画画也需要你。”
  许母誒了一声,闭上眼,应下许飘飘的话。
  反手握住了女儿柔软温暖的手。
  “妈都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要不要去,那要是你一个普通同事住院,你於情於理是不是该去看看?更何况,还是你领导。”
  许飘飘不知道。
  许母是怎么知道,住院的人是霍季深的?
  “那小伙子也在这个医院?”
  “嗯,在三楼。”
  许母住在五楼。
  5202病房。
  正对著霍季深住的那间房。
  “那去看看,下楼买点水果,就当慰问,人情世故和礼数,还要妈妈教你?”
  许母说的,也有道理。
  许飘飘坐著没走。
  “妈,你不问我和他什么关係?”
  “除了是你领导,还有別的什么关係?”
  许母的眼睛,亮晶晶的。
  眼底还噙著几分欣喜期待。
  许飘飘起身,给许母盖好被子,“没有別的关係,我去看看就回来,你先休息。明儿还要做手术呢。”
  “知道了。”
  许飘飘深呼吸,关上病房门离开。
  她走后,隔壁病床的病友才跟著开口。
  眼神里,都是对许飘飘的满意。
  “许姐,你闺女真懂事啊,单著不?”
  “单著,但是我外孙女都两岁了。”
  说起来连画,许母脸上也是喜上眉梢的雀跃。
  女儿说得对,她们还需要她。
  没有她,女儿一个人拉扯连画,只会更辛苦。
  她得赶紧好起来。
  隔壁病友坐起来,“带著孩子不碍事。趁著孩子小,也好培养感情。我儿子,二十八,单著呢,要不明儿给他们介绍介绍?”
  许母一听。
  这好啊。
  “行行,先让孩子们见见,万一能看对眼,咱也不用费劲。”
  两人一拍即合。
  连对明天都要上手术台,都少了几分担忧。
  心里美滋滋的。
  楼下病房。
  许飘飘在楼下买了点粥,想著霍季深既然在肠胃科,也不能吃水果。
  她出现在三楼的那一刻,门口的邵木鬆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开门,让她进去。
  没说什么。
  霍季深已经醒了,坐在那里闭著眼,听沙拉恩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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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药,你就先吃了,身体是你自己的。”
  “不吃。”
  听到开门的声音,沙拉恩扶了扶眼镜,抬头看过去。
  站在门口的女人,穿著一身蓝色的无袖上衣和白色的阔腿裤,有几分港风,这样的衣服对身材和气质要求有些高,但她不施粉黛,也依然让人眼前一亮。
  確实长得漂亮。
  也很有气质。
  看著清冷,还带著几分淡淡的孤傲,最是勾人。
  也不怪阿深念念不忘这么多年,连之前以为她还在婚姻存续状態中时,也不舍放手。
  沙拉恩绅士道:“许小姐?我是阿深的髮小,这是我的名片。”
  递过去镀金的一张卡片。
  许飘飘接过来看了一眼,悟净集团执行总裁,沙拉恩。
  之前就听宴秋吐槽过,悟净集团叫这个名就算了,偏偏大股东姓沙。
  平添几分喜感。
  “沙总,我来看看霍总,很快就走。”
  沙拉恩迅速站起来,拿著手机。
  “誒,一欧啊,你说的那个合同要怎么改来著?我现在有空啊!咱哥俩聊聊!”
  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大步离开。
  还带走了门口站岗的邵木。
  病房里,只剩下提著粥的许飘飘,和坐在那里不肯吃药的霍季深。
  將粥放在床头柜上,许飘飘看著那几个药片。
  “霍总,您还好吧?”
  霍季深的视线一直落在许飘飘身上,她走到哪,他看到哪。
  他声音沙哑。
  “你怎么来了?”
  “沙总打电话让我来的,看您没事,我这就走了。”
  放下东西,许飘飘刚准备离开。
  手腕被人捏住。
  男人的手略微用力。
  “別走。”
  “我,给你算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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