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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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大祭
  蓟、沙两地交界。
  群山之內,咆哮声如雷。
  “溟盪,同为梟阳一脉,竟然如此痛下杀手!”
  遁入沙地的牧抗脉主怒啸,土黄色的血气繚绕在周身,可壮硕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嘴角上更是有污血涌出。
  它一边咆哮,一边朝著远方狂奔。
  在牧抗脉主后方,一道背著两柄短戟的身影紧追不放。
  “牧抗你跑的越快,你体內的巫毒就发的越快,今日这片山林就是你的死地。”
  身背短戟的便是溟盪,梟阳溟沧支脉的脉主。
  现如今,溟沧支脉主要生活在沙地,有一部分麾下小部落生活在蓟地西北部山林。
  眼看狂奔中的牧抗身形踉蹌,溟盪大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牧抗你也有今天,莯梟也有今天!”
  “当年你们是怎么逼迫我溟沧的,现在都要给我还回来!”
  想当年,它溟沧支脉也生活在蓟地北方,就是被莯梟联合牧抗、虬阴两脉给打到沙地去的。
  沙地地域广袤不假,可那地方环境比蓟地差了太多,想要繁衍同等的族群,需要地方比在蓟地要多占一倍的地方才行。
  这三部时不时的还联军攻打它溟沧,掠夺溟沧族人。
  逼不得已下,溟沧一脉只能西迁入沙地。
  没想到祖宗庇佑,牧抗一脉竟然被人族的打的狼狈逃入沙地。
  刚开始的时候,溟盪也弄不清楚情况,也不清楚莯梟、虬阴两脉的情况,就给了一批资源让牧抗一脉安顿下来。
  后来弄清楚蓟地发生的情况后,它才明白,牧抗不过是一条落水荒兽了。
  因为它之前表现的很和善,因此前几天就邀请了牧抗脉主前来宴饮。
  嘿,牧抗脉主还真大摇大摆的来了。
  ……
  “噗!”
  牧抗脉主奔跑中感觉血涌上来,不由得再次吐出一口污血。
  能毒杀神藏武者的巫毒不是没有,但在雍邑並不多。
  可哪怕是如此,巫毒也极大的重创了它。
  血涌喉咙,奔逃的身影一个踉蹌,差点从攀爬的石头上跌落下去。
  鏘!
  这一刻,一道短戟带著浓烈的血气激射而来。
  牧抗脉主躲闪不及,短戟直接钉入了它的后背。
  整个身子从岩壁上翻滚下去,短戟和岩壁碰撞溜出一连串的火星,顺势直接將牧抗脉主身体扎透。
  “不,我臣……”
  牧抗脉主眼中生出了惊恐。
  轰隆!
  可后方的溟沧一跃而来,从高处双手握住另外一柄短戟,就这样裹挟著澎湃的血气劈落下来。
  噗!
  短戟坠落,牧抗脉主被劈成了两半,血肉又被血气震盪的炸开。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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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杀了牧抗脉主后,溟盪挥舞著短戟大笑起来。
  大笑过后,它收敛起牧抗的尸骨,快步的翻山越岭而去。
  当它返回到族地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溟沧支脉的战兵,冲向了牧抗支脉的迁徙之地。
  混战持续了大半个月,隨著牧抗支脉的嫡脉几个部落或是被干掉,或是仓皇遁逃后,牧抗支脉大部分被溟沧支脉吞併。
  溟沧山。
  “哈哈哈!”
  苍茫的山林中,大笑声此起彼伏。
  溟盪大口饮著从人族部落抢来的酒水,山林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一颗颗梟阳的脑壳在地上滚动,被溟沧一脉族人隨意的踢著。
  “脉主,吞了牧抗之后,我部族力直接翻倍,等过些年,咱们就能朝外扩张了。”
  “我看咱们还是杀回蓟地,那里资源丰富,往西只能吃沙子。”
  一位位族老凑在溟沧面前,不断恭维著溟沧。
  “不能回蓟地,连莯梟它们都被打的大败,咱们可不是蓟地人族的对手,我看我们还是要往西。
  西边沙地绿洲中,可是有很多梟阳族裔的。
  现在咱们吞掉了牧抗,有了牧抗的资源,再加上咱们这些年的积攒,足够为族內再诞生一位神藏了。
  到时候,咱们一路往西攻占沙地中的绿洲,吞併绿洲中的小支脉,终有一天能杀回蓟地。”
  “都住口,就一路往西,东边去不得!”
  溟盪开口,有位族老说得对,连莯梟都被打的缩入了山林中,它现在才刚刚用计吞了牧抗,回去找挨揍吗!
  往西,广袤的沙地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绿洲。
  只要寻到绿洲的位置,无论绿洲內生活的是人族部落,还是梟阳支脉,对溟沧来说都是增强族力的战利品。
  如今有了牧抗支脉的资源,等到稳定一段时间,曾经只敢窥视不敢动手的几个大绿洲,也能动手了。
  “脉主英明,打沙地边缘的绿洲,只要不去侵扰人族大部落,就不会引来人族的反攻。
  反而是蓟地人族和我梟阳互相攻伐数千年,现在又击败了莯梟等三部,还是暂时不惹他们的好。”
  “就是就是,雍邑人族除了靠近边地的人族几个部落外,其他部落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只要咱们选定好目標,那些大部落根本就不会將注意力落过来。”
  “哈哈哈,来喝酒,祖宗庇佑,感谢人族大部的高高掛起。”
  “祖宗庇佑!”
  一群梟阳高呼起来,真要感谢人族。
  正因为人族大部落的不以为意,才有了梟阳能从八千年前的灭族之祸中,传承下来。
  虽说和八千年前鼎盛之时没办法比,可好歹整体族力正在一点点恢復。
  其实在最开始的这片土地上,人族是周边最弱的一支生灵。
  后来出来个雍山伯侯,以强大的力量整合了一盘散沙的人族,才有了东征西討的赫赫声威,奠定了人族雍邑九地的格局。
  ……
  蓟地西北群山中的某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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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不清的梟阳被关押在山谷中,田传山盘坐在山谷高处。
  一艘又一艘的飞舟从高空落了下来。
  “田统领,怎么这么多了?”
  领头的飞舟上,火擎落了下来,望著满满一山谷的梟阳有些意外。
  田传山起身,冷冰冰的脸色没有一点笑意,嘶哑著声音说道:“都是从沙地逃过来的牧抗支脉。
  据它们交代,牧抗支脉的脉主被溟沧支脉脉主邀请赴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溟沧支脉接著就攻打了牧抗支脉。”
  “这岂不是说,咱们蓟地忙前忙后,反倒是便宜了这个溟沧支脉?”
  “是有点便宜了溟沧,不过也方便了我们抓梟阳,庙祧要的梟阳祭品,都没有刻意寻找,就从西面跑回来很多。
  这些傢伙,在沙地待不下去,想要悄悄跑回来,藏在山林中,没想到刚好迎头撞上我血海卫。”
  “那挺好,看来下一趟来我要多带一些飞舟过来了。”
  火擎招呼著飞舟落了下来,一桶又一桶的麻沸散搬了下来。
  祭品要活的,可在群山峻岭內运送活的梟阳並不容易,只能让它们安稳的睡一觉。
  族內仿製的飞舟也不过三十丈大小,內部结构並不適合运生灵。
  九艘飞舟全部装满,在保证这些傢伙不被挤死、压死、憋死的情况下,一趟也只能运送四千多头梟阳。
  还要准备足够的防御力量,这样一艘飞舟上负责押运的族兵就要三到四百人。
  如今,族內已经在打造更大的战爭飞舟。
  飞舟落下后,一头头梟阳被拉了出来,灌入了麻沸散,等到昏厥后,直接拋进飞舟內。
  没多久,九艘飞舟在三十多位苍鸞兵护卫下,衝出了群山朝著东边而去。
  一路翻山越岭,回到了族地。
  將梟阳俘虏扔下后,三十多艘飞舟在上百位苍鸞兵的护卫下,再次启程往西而去。
  ……
  在族地中十多处山谷內,密密麻麻的梟阳都在呼呼大睡,山谷两侧布满了巨弩,还有族兵镇守。
  山谷內,到处有游走的身影,给梟阳们灌著麻沸散。
  虽说麻烦点,可族內羈押的梟阳数量太多,这样反而更安全一些。
  转眼间,大半年后。
  一艘艘巡空的飞舟,在族地四面八方的山野中穿行。
  飞舟上,有著兽皮大鼓,所过之处,大鼓『咚咚』声响彻山林。
  每经过一处聚落,就引出数不清的身影出来观望。
  聚落內的巫祭出现。
  “这是召唤祭祀的鼓声,正日年祭,咱们这里距离祖庙有些远,要抓紧时间出发了!”
  “带献给先祖、祭灵的贡品。”
  每一个聚落,在巫祭的动员下,各家各户纷纷回到家中收拾起来。
  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有些给娃娃特別换上了新的袍子。
  经过这两年的沉淀,粮食丰收,狩猎血肉供养也足,没有了征战,妇人在閒暇之余也有了时间,给娃娃和男人们缝製衣服。
  召唤族人们前往祖庙祭祖,是早就通知下来的事情,各聚落为此也早就提前做了准备。
  聚落中的预备族兵,早就被集合了起来,作为前往祖庙的护卫。
  有些聚落更是推出了小木车,牵出了一些温顺的长毛牛等荒兽。
  临近河流的聚落,放下了自己小舟。
  一时间,接到鼓声传令的各聚落,从四面八方朝著祖庙进发。
  “来上船啊!”
  途中有走陆路的和走水路的碰到,一些船只靠岸將妇人、孩子接入舟內。
  宽阔的河流上,不知怎么的就有两艘小舟较上了劲,你追我赶起来。
  “哈哈,今天我们才是第一个赶到祖庙的。”
  一艘前面略显尖状,传递狭长的小舟上,有一群年轻人各自背著兽皮包裹,快速的划动著小舟。
  “快划!”
  小舟如同离弦之箭,快速的衝过一艘艘大型舟船。
  “哪里来的几个小子,这是要抢先了。”
  “不行,咱们也要派一艘船赶上去。”
  ……
  有些聚落中的巫祭、聚落长、兵长凑到了一起,纷纷商量了起来。
  很快,场景开始蔓延起来。
  “有船那也得靠著水才行,阿茂你直接遇山爬山遇水泅水,带著咱们聚落最好的贡品,第一个赶到祖庙。”
  一个乾瘦如猴子的少年,看著围过来的三道身影,郑重的点了点头。
  叫阿茂的少年,抓过兽皮包裹背在身上,几个起落就跳了起来消失在山林中。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掛在了一片嶙峋的崖壁上,如猴子一样快速的爬上了崖壁,翻过了眼前需要绕路的山头。
  ……
  啾!
  高空上,一头头苍鸞鸟展翅穿行,不断巡视著整个族地內外。
  这场调动全部落的大祭,既是加强部落融合的一次大活动,同样也有著危险。
  许久没有出现的苍鸞头领也出现了。
  自从数年前被沈灿甩了一颗巨鹰內丹后,它就处於沉睡炼化內丹中。
  和人族四阶不同,荒兽进阶四阶需要在体內凝练內丹,这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此刻,在苍鸞体內已经出现了一颗豆粒大小虚幻丹丸。
  等到將丹丸凝实,它就將彻底晋升四阶。
  作为炙炎的一份子,庙祧要举办大祭,为了让这次大祭不出现意外,它自然要出关巡视四方。
  ……
  呜呜呜!
  祖庙外。
  数十位巫祭卖力的吹著號角,隨著巫力没入號角后,一团团祥云从號角上冒出,翻涌著浮空而起。
  正日是两天后,可祭祀的氛围已经起来了。
  对於各聚落的通知,也是早好多天就传达下去了,有充足的时间让各聚落族民赶来。
  沈灿身穿华丽的祭祀袍,腰间掛满了美玉配饰,从祖庙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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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间,身上的配饰叮噹作响。
  祭祀袍上,秀满了兽纹和草木图章,还点缀了一只只形態各异的虫形。
  走到祖庙外的高达九丈的高台上,俯瞰四面八方。
  这是部落初步融合后的第一次大祭,也是对这段时间部落发展的检验。
  之所以要如此隆重,主要是抓来的梟阳数量太多了。
  分批次杀確实是能减小影响,可那样就白白错过一次用大祭融合部落的机会。
  这一次,沈灿想要將祭器中剩下的五尊雍山镇兵,全部都唤醒过来。
  这样七尊镇兵完成一次大的赐福。
  至於说外部危险,也是有的。
  不过部落发展,不能因为外部危险就停止,那是因噎废食。
  真要有不开眼的强闯,也无所谓。
  沈灿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就算给祭灵们多添一道菜。
  ……
  临近正午。
  族地外,一道如猴子一样的身影,快步的奔著祖庙而来。
  跪伏在高台下方的台阶上,双手捧著一个兽皮包袱。
  “庙祧大人,我来给先祖和祭灵奉上阿叔阿婶准备的最好贡品!”
  少年手臂腿脚上,布满了青淤还有被剌破的伤口,一双眼睛却亮堂堂。
  极力让自己稳住气息,恭敬的捧著贡品。
  “好孩子!”
  祖庙中,响起了沈灿的声音。
  少年听到后露出一抹喜色。
  胸膛跳动的也愈发的厉害,他感觉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时候,族地外的大河上,一艘艘小舟陆续停下,不断有少年和年轻人跳下来,狂奔的朝著祖庙而来。
  看到乾瘦少年进入祖庙的背影。
  “这是谁,怎么比咱们还快。”
  “阿叔说,这可是族內第一次大祭,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我要去看看是谁这么快,下次再跟他比比。”
  “愣什么呢,祖庙在前还不快走。”
  有人驻足,有人则毫不停歇朝著祖庙方向狂奔。
  ……
  一群少年跪在了祖庙外,各自带著族內最好的贡品而来。
  每一个聚落的贡品自然不止少年手中的这一部分。
  这些少年爭先恐后的赶来,自然是想要將各自最好的贡品,第一个摆在祖庙之中。
  此刻,在祖庙內。
  不但沈灿看著,连祭灵姬天龙也从祭鼎中被唤醒。
  “不错,有朝气,好好培养能成部落中坚武者。”
  姬天龙以为沈灿唤醒他,是想要看看这些爭先恐后前来祖庙的少年人。
  “姬前辈,自八千年前伯侯罹难,雍邑武者再无囊括四方,抵抗灾兽,开疆拓土之心。
  作为跟隨伯侯南征北战的镇兵,真正见识过伯侯的伟岸。
  我想趁著这次大祭之时,唤醒剩下的五位镇兵祭灵,让诸位前辈作为我炙炎部少年人的师父。
  告诉这些少年人,区区梟阳又算得了什么敌人。
  人族真正的大敌是大荒,是更加强大的灾兽。
  唯有树立变强之心,才能以待將来横击荒野,抵抗隨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巨兽、天灾。
  而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塑造这种变强之心的时候。”
  “你……”
  姬天龙惊愕的望向沈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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