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仇人相见,绝不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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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娘要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你在前面引路吧。”沈清嫵沉默不语,云舒忙对另一名小廝卫勇说道。
  姑娘爭气她固然开心,可老夫人即將大寿,今日若在门前见了血,对姑娘百害而无一利。
  卫勇叫苦不迭,无奈也只能应下。他战战兢兢,两腿发软,只觉得通往寿安堂的这段路,比前二十年走的路加起来都漫长。
  其实,前世云舒曾劝过她,先去给沈老夫人请安。临越以孝治国,谢氏是她生母不假,但这是沈府,谁大都大不过沈老夫人。
  然而她没听,被沈芊雪忽悠著去了谢氏的紫径苑,到了下午才去寿安堂,为此被罚跪在祠堂一宿。
  也是打那时起,沈老夫人彻底放弃了她。然而相比之下,她这位祖母似乎更不喜沈芊雪,甚至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沈老夫人入手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从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云舒心里总有一根不安的弦在绷著,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害姑娘受连累。沈清嫵捏捏她的手心,都是黏腻的汗水,轻声道:“別怕,一切有我。”
  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沈清嫵身上,为她镀上一层细碎的光。少女双眸清浅,声音温柔但坚定。
  “好!”云舒反握住她的手,感到一股久违的心安。
  可惜,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副美好画面,“大姐姐!”
  话落,西边游廊方向小跑来一位身著白衣的小女娘。
  小女娘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容顏已然生的十分俏丽。巴掌大的小脸,眼睛水汪汪的,白皙无瑕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一对浅浅的梨涡,愈发惹人怜爱。
  沈清嫵的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儘管努力暗示自己一定冷静,看到这张脸的一剎那,铺天盖地的恨意还是几乎要將她淹没。
  清丽脱俗,天真烂漫,都说面由心生,她想不通,为何心肠这般歹毒的一个人,能长出这么一张芙蓉面来。
  “离得远,雪儿还以为大姐姐握著的是哪个姐妹呢。姐姐对我,都没这么亲近过。”
  泪水蓄满眼眶,沈芊雪双手绞著帕子,声音怯生生的,仿佛蕴含著天大委屈。
  这话乍一听以为是在夸她宅心仁厚,对下人亲和善,可仔细一想,便能察觉不对。
  上辈子也是这样,她刚回府,沈芊雪就可怜兮兮的“控诉”她对云舒好,疏离了自己这个亲妹妹。为了討好沈芊雪,她专门让沈芊雪送过来的丫鬟杜鹃贴身伺候,把云舒降成二等丫鬟。
  她以为这么做,就能真心换真心,殊不知她的举动寒了多少下人的心,以至於后来除了云舒,她身边再没一个可用之人。
  多么愚蠢的过去啊!
  沈清嫵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云舒是家僕,自幼跟在我身边伺候,虽说你是跟在母亲身边的,可论年纪要小上三岁。唤云舒一句姐姐,也不过分。”
  听她拿自己和下人比,沈芊雪呼吸窒了一瞬。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家姑娘讲话?”说话的是沈芊雪的丫鬟,春桃。
  “我要是你,早就找棵歪脖子树吊死了,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女,还有脸教训受宠的二姑娘!”
  沈清嫵软弱,府里的下人没少当面奚落过她,见沈芊雪投来讚赏的目光,春桃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很吵。”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沈芊雪张了张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沈清嫵有些陌生,她还是第一次见沈清嫵露出这种神情,怪渗人的。
  春桃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阴阳怪气,“嫌吵就別回来啊,沈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她刚回府,不想这么快惹人注目,有些人偏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作对。
  沈清嫵闭了闭眼,睁开一阵清明,扬起袖中软鞭,对著春桃的脸毫不留情抽了下去。
  “啊!”
  春桃发出悽厉的惨叫,左半张脸仿佛开了,汩汩冒血。
  “春桃是我的人,没有我允许,你凭什么下这么狠的手?”沈芊雪身子踉蹌了一下,不敢置信道。
  沈清嫵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鞭子,没有说话。
  这条鞭子是她七岁生辰时外祖父送的生辰礼,鞭梢由素有软玉之王的天山红玉製成,鞭身採用了珍贵又罕见的黑鮫鱼皮编织,外裹金丝,柔软坚韧,可断刀剑。
  鞭子接连两次见血,散发著冷冽的寒芒。她突然就懂了外祖父说的,一把趁手的武器,需要用鲜血来开刃。
  “凭什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声轻笑从沈清嫵喉间溢出,“凭我是沈府唯一的嫡女,主子惩罚一个奴才,需要理由吗?
  按照我朝律例,奴才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是要被处死的。我留春桃一命,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二妹妹,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打她的人就算了,还指桑骂槐的说她是狗,沈芊雪低著头,紧紧攥著衣袖,神情狰狞又恶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两人之间一下子僵持起来。
  沈清嫵刚准备走,沈芊雪轻声抽泣,“姐姐所言极是,都怨我疏於管教。多亏你出手,不然日后她们指不定闯出什么祸事。”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沈芊雪咬著唇,眼眶更红了,“母亲听说姐姐回来,天不亮就在小厨房忙活,准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点心和饭菜,你回来就去祖母院里,她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反正快晌午了,咱们先去陪陪母亲,下午我和姐姐一起去给祖母请安。”
  沈清嫵看了眼瑞园所在的方向,她寧愿信太阳东落西升,也不信一个为了爭宠,把女儿按在池塘里差点淹死的女人,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斜对面的树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响动,沈清嫵状若为难,“你说的这些话,是母亲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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