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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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间,许多线索在陆远舟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秦婆婆深夜埋下这些装有食腐虫的罐子,因罐子本身没有灵力波动,所以神识难以探查。
  但对喜食水生食腐虫的岁秽鸟而言,却是无比清晰的信標。
  再加上李老四媳妇曾目睹“白芷”从这片荷塘中出现,之后当晚,秦婆婆又意外溺死……
  之前种种交织在一起,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陆远舟心头:
  要知道叶家的荷塘起止千亩,碧波湖下暗河又多达数十条,“白芷”每次进入到荷塘內不能超过半个时辰,所以会不会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这样。
  秦婆婆埋下这些罐子,其实是在用这种隱蔽的方式,为那个假扮“白芷”的神秘女子標记这处荷塘,节省了她搜寻的时间。
  而“白芷”得手后,秦婆婆怕事情败露,就想著连夜把这些罐子挖出来、消除痕跡,却被贪心作祟的李老四媳妇撞见。
  秦婆婆灵机一动,决定顺势而为,借李老四媳妇之手,假死脱身。
  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想要在黑暗中製造落水假象、暂时闭气瞒过一个惊慌失措的凡人农妇,简直易如反掌。
  而李老四媳妇在当时那种极度恐惧的状態下,根本无从分辨真偽。
  那这么说,秦婆婆似乎和那“白芷”认识。
  可秦婆婆在叶家隱忍数十年……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是带著某种目的潜伏於此,只为探明碧波湖底的隱秘?
  几十年如一日啊,这碧波湖,果然水深得很。
  就算如此,那二人又是何时搭上线的呢?
  想著李老四媳妇说,大约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候正是“白芷”频繁来荷塘寻自己的那段日子。
  甘棠斋……点心!难不成是那时候!
  想到这里,陆远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山坡上,那座昨日才刚刚立起的土坟。
  那里面……真的埋著秦婆婆的尸体吗?
  还是这就是一场临时起意的金蝉脱壳?
  陆远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他也不可能真的去挖秦婆婆的坟墓,掘坟验尸。
  而且,无论秦婆婆是否帮助“白芷”从湖底盗走了那琉璃瓶,这些年来,她对自己的关照之情却是真挚的。
  与叶家的冷漠苛责相比,秦婆婆给予的温暖,实实在在。
  既然如此,继续刨根问底,又有何意义?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塘边的喧囂还在继续。
  张老三指著那四个臭气熏天的罐子,唾沫横飞,一口咬定就是秦婆婆临死前埋下害他的。
  几个帮忙的莲农捏著鼻子,七手八脚地將那些罐子拖到远处空地,有人提议赶紧烧了了事,免得晦气,也防止那腐臭影响其他荷塘。
  李老四则在一旁阴阳怪气,说张老三自己倒霉,连死人都克他。两人差点又动起手来,被旁人好说歹说劝住。
  陆远舟没有再停留,转身带著慧慧默默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回到了自己的青竹小院。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他的脸色才彻底沉静下来。
  无论是瞒天过海,还是金蝉脱壳,这些事情和自己並没有什么切身关联。
  想明白这一切后,甚至感觉到一丝久违的轻鬆。
  而秦婆婆之事,终究会隨著时间慢慢平復。
  至於李老四媳妇,之前因为与张老三的丑事败露,在人前已经彻底抬不起头。
  陆远舟既然推测秦婆婆很可能未死,自然也就断了再去追究一个愚昧农妇的心思,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中。
  然而,没了中品蕴莲丹的辅助,仅靠吐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以及夜间汲取那三亩白玉莲的些许本源,修炼进度確实缓慢了许多。灵力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一点一滴地艰难积累,距离炼气六层巔峰,仍有一段望山跑死马的距离。
  这种缓慢,让陆远舟更加怀念那几颗中品蕴莲丹带来的迅猛药力。
  然而,丹药终究是外物,且来之不易。他只能沉下心,依靠最基础,却也最扎实的方式一遍遍搬运周天,打磨著自身的灵力与经脉。
  在这日復一日的枯燥运功中,陆远舟也有了更多时间,將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隨著他晋升炼气六层,莲台最底层那一圈瓣,已然有六片呈现出清晰的实质化状態,温润如玉,散发著更为凝实的微光。而其余三片,则依旧处於半透明的虚幻状態。
  “六片实质化瓣,对应炼气六层……”
  陆远舟心中隱隱有了明悟,“莫非,我每提升一层小境界,这底层瓣便会凝实一片?待得到达炼气九层大圆满时,九片瓣尽数化虚为实?那若是成功筑基之后呢?这莲台,是否会有更深层的变化?”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火热,白玉莲台的神异,他早已深有体会。
  提纯灵力、滋养经脉、夯实道基,这些看似潜移默化的效果,实则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若底层九瓣圆满后,莲台能產生新的变化,或许將是他筑基之后,乃至攀登更高境界的最大倚仗!
  这份期待,也让枯燥的修炼生活多了几分动力。
  然而在修行之余,陆远舟也时刻关注著妖狐慧慧的动向。
  自那夜之后,慧慧便恢復了往日的“乖巧”,甚至比之前更加勤快。它似乎为了弥补过错,或者说为了討好陆远舟,主动承担起了更多杂务。
  餵养银鳞鱼、检查莲叶长势、甚至学著陆远舟的样子,用爪子笨拙却又精准地给一些长势稍弱的灵莲贴上沁水符。甚至驱使那简化版的银鱼阵竟也似模似样,虽不及陆远舟操控得精细,但维持荷塘基本灌溉已不在话下。
  看著一只雪白的狗子,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笨拙地对著荷塘“指手画脚”,引得十几尾银鳞鱼跃出水面的景象,陆远舟时常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好笑。
  日子,便在这般看似平静无波的修行与琐碎中,悄然滑过。
  一晃眼,一个月的光阴,已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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