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若无师门,莫入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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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陈磊日出舞枪,打柴担水,燃火煮灶,日落挑灯夜读黄庭。
  閒事修树除草,规整茅庐。
  每日如此。
  寒来暑往,秋去东藏。
  又一年光景。
  隨著陈磊日益勤练枪法,身体也恢復壮实,原本那黢黑粗糙的皮肤,呈现健康麦麩色。
  搭配那蓄起的鬍鬚,倒也显得有那么几分山中隱士气息。
  这日,他练完枪法,正待收枪,忽闻一阵脚步。
  循声回望。
  见那吴刚担著俩箩上来,忙弃枪相迎。
  “大...哥,今逢初一,我担些吃食上来与你。”
  吴刚放下扁担。
  喘了一会粗气,方才捲起袖子抹去额头汗水。
  陈磊忙將他迎入屋內,舀起一瓢山水,教其解渴。
  等他饮饱水,陈磊这才问道:
  “三弟,你那新宅建的如何?”
  原来,这吴刚前几个月上山时,便告知陈磊,为確保两位哥哥能找著家,他將原来旧屋推倒,在其废墟上重建。
  至今估摸著也差不多完建了。
  果然。
  只听吴刚笑道:“快矣!快矣!差些盖顶。”说罢,他瞥向案台那捲黄庭:
  “大哥教与那些段黄庭,已然熟了。今番教些新的可好?”
  陈磊点头应允。
  这三弟自打一年前见著神仙,便对这修行一途心甚往之,又碍於老母尚须服侍,不得已只得每逢上山便请求陈磊读黄庭他听。
  不知是天赋使然,还是怎般。
  吴刚每次总能在字里行间,领悟出一些新解法。
  反倒陈磊自己。
  一年来,无论內景亦或外景,俱已背得滚瓜烂熟,却难知其真意。
  期间也问过悟空,可悟空自己亦是习文学礼的阶段,即便知些真意,也难以把修炼方法口述出来。
  老话说“修行靠个人”。
  可前头还有一句“师父领进门”。
  他现在的状態,就像徘徊在一座满是珍奇珠宝仙洞前,虽拿著钥匙,却找不著门的寻宝者。
  苦门久矣!
  陈磊思绪渐收。
  唤其“近前来”,隨即將行气吐纳一篇讲与他听。
  吴刚附耳倾听,不时点头。
  一篇听罢,似有所悟,静坐沉思。
  见他如此,陈磊心知不便搅扰,就在一旁静候。
  待到日头升高,地气上涌,热得那树上蝉鸣鸟叫,热闹非常。
  忽听吴刚喃喃自语道:
  “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闕前命门。
  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
  审能修之可长存,黄庭中人衣朱衣。
  关元茂龠(yue)闔两扉,幽闕侠之高巍巍。
  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池清水上生肥。
  灵根坚固老不衰,中池有士服赤衣。
  横下三寸神所居,中外相距重闭之。”
  话落,他眼中一亮,惊喜直呼:“大哥,这黄庭经果是神仙之法,我方才忽有所悟,竟真能感应丹田!”
  陈磊闻言一愣。
  又悟了?
  他忙问道:“你悟得甚么?”
  吴刚笑了笑:“我学著这篇行气,往复数次,忽觉一道清气入体,顺著那气下循,却真感受到清气流经身体各处,后经分离沉于丹田。”
  陈磊上下打量,真从他身上隱约感受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道气。
  这他天公地母的,自学自悟。
  也是天才呀!
  他开始相信这三弟却有可能是那吴刚的某一世身了。
  想到这二位结拜兄弟,一人是大圣,一人是伐木代表。
  陈磊心情有些复杂。
  羡慕倒说不上,毕竟都是自己人,日后再牛逼他也是曾经的难兄难弟。
  只是想到自己入门契机,遥遥无期,却有些惆悵。
  陈磊也尝试照著此篇行气,往復几次,闷了几口气,憋得面色涨红。
  “咳......咳咳!”
  吴刚慌忙起身,哐当一下撞到桌案,碰跌黄庭尚来不及顾,忙上前拍背顺气,关切道:
  “大哥,你这是何故?”
  “无妨!”
  陈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定了定神,虚心请教道:“我依照此篇行气时,只觉浑浊无比,吸入肺中,有火烧灼热感,你教为兄如何分辨这清气,又如何引导。可好?”
  吴刚憨憨一笑:“哥哥说笑了,我粗鄙之人,何德何能指教兄长?”
  陈磊告解道:“欸!岂不闻『知常,明。不知常,妄。』眾人皆有长处,何故自贬?”
  吴刚摇摇头:“我大字尚认不全乎!那里识得哥哥这番道理。俺自幼便知『兄者,长也。』岂能以低微之身,目无尊长?”
  陈磊也算是再次见识到了这位三弟的固执。
  这便是环境使然啊!
  他颇为无奈,却也有些心酸:“你呀!......既如此,我换个说法,你气从何入?”
  吴刚:“从庐间入。”
  庐间有二者解释,一者为『鼻』,一者为『黄庭』。
  陈磊倾向於前者。
  讲与吴刚时,亦是以此註解。
  又问:“途经何处?”
  吴刚:“过檀中。”
  檀中即中丹田,陈磊实际只是大概位置,却感受不到確切所处。
  他顺著意思问道:“这檀中你是如何感受到的,又是甚么样式?”
  吴刚这下没有立即作答,眉头微皱,挠了挠头:
  “我当时顺著这缕清气,下至胸中打了个旋,復又下沉,俺猜那处就是丹田。”
  得,白问!
  陈磊並未轻弃,又问道:“沉至何处?”
  吴刚答:“下至脐下三寸,又打一旋,一气化二,杂质沉下涌泉。”
  涌泉即为脚底。
  不过,陈磊略感惊讶的是,这气竟也有分杂质。
  开始修炼后,方知原来有这么多讲究。
  好在吴刚悟出的一套修行之法也已知晓。
  接下来慢慢试。
  总归能找到门的。
  他点点头,拱手道:“多谢三弟赐教。”
  吴刚闻言,闷红了脸,將头伏得很低,声音细小如蚊:
  “不敢不敢!我亦是兄长教与。”
  陈磊一把將他抻直,挺起胸膛。
  隨即严肃道:“且记住,你亦世间独有,未必落於他人。在我这里,兄弟之间没有甚么尊卑贵贱,往后不可再妄自菲薄!”
  吴刚领命唱『诺』。
  二人寒暄一阵,嘱咐他勤加服气,便教其下山去服侍老母。
  送出春草堂外,陈磊回首望向三星洞。
  入门难,若有祖师引入自是极好。
  这一年来,他隔三岔五就去修剪树枝,若非恐心不诚。
  甚至想给那些树浇些粪水。
  让那枝叶快些生长。
  只是自从那次赠经后,再也不曾见过慧明。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
  他收回目光,转身步入屋內,一遍遍练习行气。
  ......
  斜月三星洞。
  一处凉亭。
  陈磊心心念念的慧明,此刻正与人执子博弈。
  弈子落定,他轻声道:“师尊,洞外有人引气入体,莫非是那......”
  祖师笑道:“非也!乃一山下樵夫,这人与我有缘,他日可领其入门。”
  “诺。”慧明领命,復又道:“那陈小友?”
  祖师含笑不语。
  待一局落定,方淡淡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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