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密林中的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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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尔波山的密林,在扎克打出隱蔽手势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先前那些扰人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扎克屏住呼吸,身体紧贴著身后冰冷潮湿、布满苔蘚的巨型树干,耳朵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来了。
  左前方,大约三十米外,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紧接著是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响动。不止一处。
  右翼也有类似的声音,对方呈鬆散的搜索队形,正在缓慢而谨慎地推进。
  四个,至少四个人。
  他们的呼吸声有些粗重,带著明显的紧张,看来也是初入密林的新手,但绝非善类。
  电光火石间,扎克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没有直接衝锋,而是在搜索,这说明他们也在试探,也可能发现了莫里之前留下的痕跡但並不確定。
  被动躲藏只会被慢慢压缩空间,最终被瓮中捉鱉。
  必须主动出击,利用对方的不確定性和地形的复杂,打一个反伏击!
  他迅速而隱蔽地打出一连串手势。
  指向莫里,模擬投掷动作,然后指向左前方製造声响的区域——引诱。
  指向巴顿,拳头紧握,指向自己右侧的一片茂密蕨丛——侧翼突击。
  最后,他望向雷纳德消失的方向,做出一个切割的手势,然后指向敌人可能的来路方向——骚扰,断后。
  他没有指望雷纳德会完全听从,但这至少表明了战术意图。
  莫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几块石子,看准方向,用力掷向左侧更远一点的树丛。
  “啪嗒!哗啦——”
  石子撞击树干和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搜索的脚步声瞬间停顿,隨即变得急促起来。
  “那边!有动静!”
  一个压低的、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明显被吸引,加快脚步朝著莫里製造声响的方向摸去,正好进入了巴顿潜伏的蕨丛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小空地。
  就是现在!
  “吼!”
  巴顿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困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蕨丛中猛地暴起!
  他巨大的身躯带著一股蛮横的气势,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学员。
  那学员根本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凶悍的角色,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短刃格挡。
  “鐺!”
  一声脆响,巴顿势大力沉的一劈直接將对方的短刃震飞,顺势一个肩撞,將那学员狠狠撞翻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巴顿的蛮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巴顿动手的同时,另一个被引诱过来的学员惊慌失措,转身就想跑。
  扎克早已算准了他的路线,从树后闪出,没有直接硬拼,而是伸脚一绊,同时手中的短刃刀柄精准地敲在对方的后颈。
  那学员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晕了过去。
  乾净利落。
  “小心!有埋伏!”
  剩余两名落在后面的敌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地靠拢,试图后退。
  就在这时,
  “咻!咻!”
  两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两支细小的、削尖的硬木籤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支擦著一名敌人的脸颊飞过,带出一丝血线,另一支则钉在了他脚前的泥土里,嚇得他魂飞魄散,动作一滯。
  是雷纳德!
  他虽然未现身,但这精准而诡异的远程骚扰,瞬间打乱了对方撤退的节奏。
  扎克和巴顿趁机迅速上前,与莫里匯合,三人呈半包围態势,將最后两名惊慌失措的学员逼住。
  “信物,交出来。然后滚。”
  扎克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短刃斜指地面,但威胁意味十足。
  那两名学员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看眼前杀气腾腾的巴顿和眼神冰冷的扎克,以及周围不知隱藏在哪里的袭击者,斗志瞬间崩溃。他们颤抖著解下手臂上代表第二小组的蓝色布条,扔在地上,然后扶起昏迷的同伴,搀著那个被巴顿撞伤的倒霉蛋,仓皇失措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初战,告捷。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扎克弯腰捡起布条,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血跡或个人物品。
  “快走,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別的麻烦。”
  他低声下令。
  巴顿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但服从了命令。
  莫里鬆了口气,小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雷纳德如同鬼魅般从一棵树后转出,依旧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小队迅速离开是非之地,在莫里的引导下,继续向预定的水源地前进。
  沿途,扎克指挥大家用油布小心收集清晨的露水,並在一处石缝找到渗出的涓涓细流。
  他坚持让莫里用简易滤水器(沙石、木炭、布料层层填充的竹筒)过滤,又用火石点燃一小堆篝火,將水煮沸后才允许饮用。
  巴顿对此颇不以为然,认为浪费时间,但扎克以“病倒比战败更致命”为由强行压下了他的抱怨。
  找到一处背靠陡峭巨石、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斜坡后,扎克决定在此建立临时营地。
  巴顿负责用短刃砍伐坚韧的树枝,清理出一片空地;莫里则利用藤蔓和较大的树叶,在扎克的指导下,配合油布搭建起一个低矮但能遮风避雨的a字形窝棚;雷纳德主动负责在营地周围布置预警陷阱——用纤细的藤蔓连接树枝,设置绊索,掛上容易发出响声的空心果壳。
  夜幕很快降临,密林中的夜晚寒冷而潮湿。
  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和温暖来源,但也可能成为吸引危险的灯塔。
  扎克安排了守夜顺序:自己第一班,巴顿第二班,雷纳德第三班,莫里体力最弱,负责黎明前最安静的一班。
  围著篝火,白天初战胜利的兴奋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黑暗的恐惧和连日的疲惫。
  “扎克,我们明天还这么躲著吗?”
  巴顿啃著烤热的乾粮,忍不住又开口,
  “今天打得不过癮!我们应该主动去找德里克那帮杂碎!”
  莫里缩了缩脖子:
  “巴顿大哥,这林子太嚇人了,还是小心点好……”
  雷纳德只是默默地擦拭著他的短刃,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扎克拨弄著火堆,冷静地说:
  “巴顿,你的勇猛是我们的利器,但利器要用在关键时刻。盲目出击,只会让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撞进陷阱。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话未说完,突然,从遥远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悽厉、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惨叫,紧接著是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然后一切重归死寂。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冻结。
  巴顿握紧了刀柄,莫里嚇得浑身一抖,连雷纳德擦拭短刃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毫无疑问,有小组遭遇了不测,而且过程极其短暂、残酷。
  就在眾人心神被那声惨叫所慑的剎那,扎克凭藉穿越后愈发敏锐的感知,猛地扭头望向营地外侧的黑暗。
  他似乎看到,在火光摇曳的边缘,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一闪而过!
  那黑影的轮廓不像野兽,更接近人形,而且在其左臂摆动时,似乎有一抹冰冷的、新月状的蓝色反光一闪而逝!
  “特殊存在!”
  扎克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临战状態。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盯著那片黑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他对面的雷纳德,在黑影掠过的瞬间,身体有著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法掩饰的僵硬,他握著短刃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但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恢復成那副冷漠的样子,继续擦拭短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这一夜,无人能安眠。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扎克仔细检查了营地周围。
  在靠近昨晚黑影出现方向的灌木丛边缘,他发现了几个模糊但深陷的脚印。
  脚印的纹路很奇特,不属於发放的制式靴子,而且深度异乎寻常,显示留下脚印的人要么体重惊人,要么背负著沉重的装备。
  “收拾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
  扎克沉声下令,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
  当小队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时,负责去溪边打水的莫里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毫无血色,手里紧紧攥著一块沾满暗红色凝固血跡的灰色布条——那是另一个小组的信物顏色。
  “大哥……血……还有……爪印……很大的爪印!”
  莫里声音颤抖,指著溪边的方向。
  扎克心中一凛,快步赶到溪边。
  只见在湿润的泥地上,一片狼藉。
  那块染血的布条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旁边,清晰地印著一个巨大的、带著锋利趾痕的爪印,大小远超已知的任何森林狼或豹子。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爪印旁边,还有半个模糊的、带著独特波浪纹的鞋印——那种纹,扎克在领取物资时,隱约在某个“猎杀者”的靴底见过!
  血跡、破碎的信物、巨大的兽爪印、以及疑似“猎杀者”的靴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昨夜那声惨叫的主人,很可能同时遭到了未知猛兽和“猎杀者”的袭击!
  这科尔波山的考核,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血腥、更加复杂,也更加致命。
  扎克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看向眼前三位神色各异的队友。
  真正的生存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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