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人与神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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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9章 人与神的局限性
  千壑沙地·达马山·山巔。
  新生的神明再次睁开眼,看向身前的祭司:“以【三者】侵染奇蹟,这个仪轨,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等祭司开口,继续道:“不要试图隱瞒我,说什么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世界的奥秘,根本不是你可以触及的。”
  “若你有这个能力,你早就带著你的族人重建沙漠了。”
  新生的神明垂下眼眸,注视对方:“既然你想让我注视你的族人,那就对我展开你的一切。”
  祭司微微一颤,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了,伟大如您,果然看穿了我。”
  他脸上露出一个回忆的表情··
  “那是无数个日夜之前,具体有多少个日夜,我已忘却。”
  “【瓦利·韦杰】,我曾经的家园还存在於沙漠之中—“
  “之女主人制定庆典与艺术,慈悲的树王培育森林与生命,威权的旧主统御沙漠”
  “那是何等的鼎盛,吾与族人享有丰饶与欢乐,那美好的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他神色幸福,似乎在回忆那个美好的时代,亦或者是回忆某个对他来说美好的人。
  但,很快,他的神色变得悲戚起来。
  “可美好的日子怎么可能没有尽头旧主的狂想无法抑制,为了那不可描述的知识与力量,终是踏上了不归的道途。”
  “慈悲的树王离去了,离开了【瓦利·韦杰】,前往更偏僻的边缘开闢新的树林。
  ”
  “而之女主人无法劝阻旧主的狂想,便默认了这个事情。”
  “以自我牺牲引导其获得知识自此,三神联盟不再,【瓦利·韦杰】不復欢宴。”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瞎了的双眸看向新生的神明,似乎能看见一般:“我所知晓的祭仪,来自—之女主人。”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明亮的日子,旧主依旧温暖如太阳-之女主人將还是低级祭司的我唤到【蓝睡莲园圃】,他告诉我,旧主的狂想已经无法抑制,【瓦利·韦杰】终將被倾覆——”
  “他问我:年轻的祭司啊,你是否愿意肩负起人们的希望,在以后无尽的黑暗中,带领人们走向下一场黎明。”
  “年轻的祭司哪里懂得什么叫黑暗,什么叫黎明—“”
  “他只觉得,这是之女主人给予他的权力与责任。”
  “他答应了。”
  “尊敬的之女主人,蓝睡莲园圃之主,眾灵光之主,吾!威权之祭司·赫曼卢卡斯,將接受您赐予的权力与责任,在未来无尽的黑暗中,为人们指引方向,直至下一场黎明的到来。”
  “年轻的祭司根本不知道自己承诺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背负了重任,自己是一个—『英雄』”。”
  “之女主人笑的很开心,说:赫曼卢卡斯,活力与希望之子,愿你在未来的日子里,铭记自己的誓言。”
  “笑的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动人,那样的让旧主沉迷。”
  “他说:赫曼卢卡斯,我將赐予你永不死亡的躯体,你的每次死亡,都將以深入骨髓的伤疤代替;我將赐予你探寻生命的权杖,你总能在沙漠中找到新的生机。”
  新生的神明垂眸,看向对方,满是的伤痕,以及插在地上的权杖“娜布·玛丽卡塔的赐予?”
  微微眉,作为【信息之主】的分身,他共享有对方的信息库,自然知道之女主人是谁。
  但拒绝死亡,寻找生机这些真的是娜布·玛丽卡塔的权能吗?
  这位之女主人,真的有这样的权能吗?
  新生的神明微微摇头,不可能的,神没有这样的权能。
  “所以,这个仪轨也是神教给你的?”问道。
  祭司点点头:“在赐予我不死的身躯以及指引生机的权杖后,再次开口了。”
  “说:吾会陨落,阿蒙会陷入癲狂,仁慈的树王会拯救沙漠,但那不是黎明,而是黑暗的序章,年轻的祭司,你应当带领族人好好生存下去,直到有一天”
  “无尽的沙暴將被雷光代替,世界之奇蹟將於雷光中诞生。”
  “以【三者】为基,奉以牺牲,將会是你们新的黎明。”
  “又说:而代价,將是千年的孤独,以及死在黎明到来之前,年轻的祭司,你是否还愿意承担?”
  老祭司满是怀念,低头呢喃:“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拒绝你的,娜布·玛丽卡塔!”
  “但你当时,同意了!”新生的神明接话道。
  老祭司点点头:“年少的孩子总是热血的,哪里会考虑什么未来,他同意了:
  伟大的之女主人,蓝睡莲园圃之主,眾灵光之主,我將付出我的一切,践行今日之誓言,以卢卡斯之名,我必將带领眾人抵达黎明。
  “后来,在之女主人的安排下,他带领一批威权的臣民离开了【瓦利·韦杰】。”
  “日子一天天过去,后来,他听闻之女主人陨落了,再后来,旧主陷入了疯癲,漆黑的灾祸降临沙漠仁慈的树王伸出援手最后化作孩童神的预言一个个实现。”
  “时间是眷顾他的,千百年的时光,未能消磨他的记忆,也不曾磨损他的承诺,就这样他带著族人们行走在沙漠之中,追逐著一个个孕育生机之地,勉强的存活了下来。”
  “直到那位来到沙漠中,他將您送入这里,將漫天沙暴化作雷云他便知道,黎明到来了。”
  老祭司的精气神忽然昂扬起来,他“看向”新生的神明:“来吧,伟大如您,正如预言的最后一句,吾已承担千年的孤独,现在-伟大的神明啊,请让我死在这里,然后赐予吾之族人再一次的黎明吧。”
  新生的神明沉默了,他看著眼前的祭司,久久不语。
  如果杀了对方,那是否就是踏上了【预言】的未来。
  如果不杀对方?那对方如常算计自己,这口气怎么出?
  不去管对方的族人,作为惩罚?
  被烙印上爱人的底层逻辑,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坐视子民遭受苦难吗?
  嗯?
  等等,我怎么已经认可他们是我的子民了?
  该死!果然是被算计了啊,这仪轨绝对有问题!
  雷光进发,天光轰鸣。
  新生的神明怒火燃起:“是你们在算计我吗?”
  他抬头,看向天空。
  赐予人不死性,代价是深入骨髓的伤痕,这明显就是【死之执政】的权柄。
  寻找生机的权杖,带领族人在贫瘠的沙漠中生存下来,这大概是【生之执政】的权柄。
  而让娜布·玛丽卡塔做出预言,甚至预言到【奇蹟】身上,这大概是【时之执政】的手笔。
  四个天之执政,居然出现了三个人的手笔。
  “我何德何能啊。”新生的神明扯了扯嘴角,然后,目光就看向了老祭司,“如果我不杀你,你是不是准备自杀?”
  老祭司摇摇头:“不,伟大如您,我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的自杀了,千百年的暗黑几乎將我压死-—-但,娜布·玛丽卡塔的赐福,或者说,诅咒却一次次的让我活过来,我没有自杀的权力。”
  “呵,娜布·玛丽卡塔都陨落了,你觉得加在你身上的赐福,真的是给的吗?”新生的神明笑一声。
  老祭司面不改色:“千百年来,我也在探寻其中的秘密,数百年前,我与【茶訶古国】的贤人交流过,拥有让人不死的权能,大概是更为伟大的存在”
  “所以,你被们算计,沦为棋子,忍受千年的孤独,却见不到最后的黎明,你真的甘心吗?”新生的神明问道。
  老祭司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迷茫,但最后还是低下头:“或许有一点不甘心吧,高高在上的神明隨意的安排人的命运,却將一切丟给人来背负·好不公平啊。”
  说著,他更僂了一些,摇摇头:“可我太累了,我已无力去想更多,我只想完成我的使命,为预言画上最后一个句號。”
  “你如此的不甘心,却还是想要完成这个预言吗?”新生的神明质疑。
  老人低著头:“前一百年,我为了预言而坚持,后五百年,我为了坚持而坚持,再五百年,我为了解脱而坚持,而现在,我为了过去的我而坚持。”
  “伟大如您,我的一生过於漫长了,漫长到难以寻找一个关键的意义,但我想,我的坚持,就是我的意义,伟大的神明啊,我不能在这最后一刻,否认我过去千百年的坚持,
  即便——-我知道这大概是更伟大存在的一场——-算计。”
  他低看头缓缓抬起,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这或许,就是我作为【人】的局限性吧。”
  他张开双手,第一次从地上站了起来:“【爱人】的您,理应展现您的【爱】,请赐予我最后的解脱吧。”
  新生的神明没有动手。
  作为【爱人】的神明,他却应该赐予对方解脱,但被算计的愤怒让他不愿意这么简单放过对方。
  想让他死,又不想让他死的太简单。
  想折磨他,却又因为【爱人】而不愿折磨他。
  这何尝不是【神的局限性】呢。
  气氛沉默,只有天光轰鸣。
  直到一缕银蓝色从虚空中绽放出来。
  一道光影从遥远的稻妻投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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