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兵临焉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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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广利、江充率部向遮留谷衝杀后。
  赵破奴和霍嬗也率领四千骑兵启程进发,仅留赵始、王恢领一千兵马驻守尉犁国以为后应。
  行军至半途,斥候疾驰来报。
  声称已顺利攻克遮留谷,汉军伤亡不过百人,可谓是大获全胜。
  然而,李广利与江充立功心切,竟然未等后续军令,便引兵向焉耆国王城员渠城杀去。
  “竖子误事!”
  赵破奴紧握著拳头,破口大骂。
  自出征以来,他一再强调令行禁止,岂料李广利与江充竟敢率先违令。
  若此战得胜,尚可不追究责任。
  但若是败了,便是打草惊蛇,会极大地增加后续攻城的难度。
  当夜,汉军主力抵达遮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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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谷口高处已经插上了大汉旌旗,由那两百名破关的勇士驻守在此。
  遮留谷一战,汉军仅伤亡五十四人,可谓异常驍勇。
  赵破奴对將士们大加褒奖,並承诺每个人的战功都会详录在册。
  霍嬗稍微问了问,发现宋康不仅毫髮未损,还是第一个登上焉耆关隘的。
  有这样的战功,霍嬗以后提拔他为亲卫,也不会有谁敢有异议。
  是夜,大军在谷口处扎营。
  因为迟迟没得到李广利他们的消息,赵破奴实在难以入睡。
  直至霍嬗前来劝解,方才勉强歇下。
  其实只要拿下遮留谷,焉耆国便已如囊中之物。
  即便焉耆王据城固守,他们只要等待后续步卒抵达,破城也只是时间问题。
  次日,大军寅时便开始生火造饭,用罢即拔营启程,向员渠城进兵而去。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於见到了返回的斥候。
  原来,李广利与江充昨日攻下一座小城后,打算以此为据点,等候大军。
  不料却遭遇了一支匈奴骑兵,双方展开交战。
  汉军靠著人数优势,眼看就要取胜,但焉耆援军陆续赶到,他们就只能退守小城,传信的斥候也被抓住了,因此未能及时传回消息。
  果然是有匈奴人!
  赵破奴目露精光,这样的话,他们就不是师出无名了。
  “匈奴有多少人?”
  “不足千人,由一名千夫长统领。”
  此时的匈奴虽然还没有设置僮僕都尉,但仍有千夫长在此行使职权。
  赵破奴当即举剑高呼。“儿郎们!隨我剿灭匈奴!”
  “剿灭匈奴!”
  “杀——!”
  眾人齐声响应,士气高昂。
  经过卫青、霍去病的洗礼后,如今的匈奴已经有了畏汉情绪。
  听说来了数千援军,那千夫长当即下令撤回员渠城。
  李广利顺势开城追击,在斩获百余首级后,方得胜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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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赵破奴並没有因此称讚他们。
  “你二人可知罪!若不是大军来援,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李广利、江充自知有罪,也不敢反驳,只能让赵破奴多骂了几句。
  等他消气之后,江充才辩解道:“將军明鑑,末將並非贪功冒进,主要是追击焉耆斥候时,不慎遭遇了匈奴骑兵,不得已才应战。”
  李广利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如此。”
  眼下还有大战,赵破奴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只是警告若敢再冒然进军,定以军法处置。
  二人皆是应喏。
  隨后,眾將便在城中聚集,商议攻打焉耆国的方略来。
  算上匈奴人,焉耆国还有七千守军,在兵力上略占优势。
  员渠城並不高大,但他们都是骑兵,若是强行攻城,势必伤亡惨重。
  眼下最佳之策,是劝降焉耆,诛杀匈奴;
  其次是稳守待援,等后续大军抵达,自然能够顺利攻下员渠城。
  李广利也建议分兵绕过员渠城,去切断焉耆与匈奴之间的联繫,同时遣使联络乌孙,让他们以盟国之名出兵相助。
  这方法看似周全,但眼下兵力有限,再分兵绕后,恐怕会被逐个击破。
  更何况乌孙国毗邻匈奴,此时若是出兵相助,那就和匈奴撕破了脸,彻底没了退路。
  眼下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等待。
  於是赵破奴决定派遣使者,劝降焉耆王,万一可行呢?
  但派谁去呢?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愿往。
  按理说,江充曾出使过匈奴,有过外交经验,是此行的不二人选。
  但他是来建功立业的,此次出使凶险难测,说不得便会被匈奴、焉耆人杀死。
  赵破奴也没有强求,准备隨便找个人过去,也没想著会成功。
  就在他们互相推諉之际,却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既然没人愿意去,那就由我去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是坐在一旁的霍嬗。
  这话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震得眾人惊愕不已。
  “万万不可!”
  赵破奴率先反对。“冠军侯千金之躯,万不可涉险,若有闪失,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江充也急忙劝諫:“赵將军说的是啊,那焉耆王態度未明,匈奴人又在城中,未免太过凶险。”
  霍嬗反问。“怎么?你们不信我?觉得我说服不了焉耆王?”
  “当然不是,只是...匈奴人若以冠军侯为质,我们该如何应对?”
  “杀!”
  “杀?”
  “对。”霍嬗起身环视眾人。“明日大军便可在员渠城摆开阵势,扬言冠军侯若是在员渠城內伤了一根毫髮,破城之后,便要夷灭焉耆全族,诸位觉得,焉耆王届时会是何反应?”
  赵破奴等人陷入了沉思。
  焉耆人与匈奴人多有往来,正常来说,应该会更倾向於匈奴,但如今汉军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还要捨近求远?
  霍嬗来到赵破奴面前。“请问赵將军,你是更在意我霍嬗本人,还是更在意冠军侯这个名號?”
  “这...冠军侯天资卓绝,自然是二者皆有。”
  这话说得十分勉强。
  其实谁都明白,霍嬗资歷浅薄,且毫无战绩,眾人敬畏的,自然是霍去病打下的冠军侯威名。
  “功冠全军者,即为冠军侯,先父横扫漠北,封狼居胥,令匈奴闻风丧胆,不敢南下,今日我若为使,他们岂敢妄动?
  再者,我若为使,既可彰显大汉诚意,也可让焉耆王看清,究竟谁才能护他周全。”
  屋內一片寂静,赵破奴心中十分犹豫。
  从之前的拜访,到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深知霍嬗胆识过人,而且心思縝密,绝不会冒然行事。
  但万一出了事,他如何向陛下交待?
  赵破奴看著霍嬗坚毅的眼神,忽然长出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冠军侯执意要往?”
  “此行非我不可。”
  “既然如此,那便领五十名亲卫隨行护卫。”
  霍嬗摆了摆手。“不必,人若是多了,他们必不会让我们入城。”
  “那...三十人?”
  “不。”霍嬗再次摇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此次出使,由我一人足矣,我要单槊入城!”
  “单槊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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