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八章 你教人练剑,我陪你试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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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夏雨,下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周迟也就在书房里撰写一张精气神十足的咸雪符。
  有了那支赤龙鬚,这一张咸雪符写成之后,自然是周迟最好的一张剑气符籙。
  写完咸雪符,將其收起,看了一眼窗外,周迟这才来到院子里,找到那个叫荷的小姑娘。
  既然收了东西,那自然要做事。
  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吃了几天饱饭的小姑娘精神不错,只是看著这位周师傅,还是有些侷促。
  周迟开口询问道:“知道什么是剑修吗?”
  荷小姑娘摇摇头,一脸茫然。
  周迟也不生气,只是又问道:“知道什么是练剑吗?”
  小姑娘依旧摇头。
  於是周迟想了想,说道:“跟人打过架吗?”
  小姑娘点点头,怯生生开口,说自己经常被附近的孩子欺负,他们总说自己爹不亲娘不爱,跟自己哥哥比起来,自己就像是个小野种。
  所以她每次都气不过,要跟他们打架,但打不过。
  说到这里,小姑娘眼里有些泪,“但我知道,其实他们没说错,我就好像是个小野种。”
  周迟置若罔闻,只是问道:“要怎么才能打贏那些孩子?”
  小姑娘认真想了想,说道:“要力气更大一些。”
  周迟点点头,说道:“练剑,就是让你的力气更大,从此打架都会贏。”
  小姑娘仰起头,双眼放光,“周师傅,我要练剑!”
  周迟问道:“那练剑之后,打架都会贏,会隨便打人吗?”
  小姑娘摇摇头,“要帮那些被人欺负的小孩,让他们也不被欺负。”
  周迟笑了笑,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始传授这个小姑娘一门浅显的修行口诀,小姑娘记得很认真,之后跟著周迟所说,轻轻呼吸,运转口诀。
  半日功夫,算是全部都记下来了。
  “此后每天运气至少十遍,等到了后面运气没有阻碍之后,有空就运气,没有上限。”
  周迟看著小姑娘,后者小脑袋坚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很快,小姑娘忽然问道:“周师傅,练剑,是不是要有一把剑?”
  周迟摇摇头,“不著急,你跟著你师兄返回山中的时候,会给你选一把飞剑,之后的养剑,会有师父教你,不必担心,不过你现在真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先做把木剑?”
  小姑娘犹豫片刻,没有说话,好像有话想说。
  周迟点破她的心思,“是想问,能不能去找欺负过自己的傢伙报仇?”
  小姑娘点点头。
  周迟说道:“可以。”
  “但有句话要告诉你,练到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能打贏他们,打贏他们之后,要把他们打成什么样,万一没打贏,自己又被揍得鼻青脸肿怎么办,这些,你都自己要想好,不用来问我。”
  说完这些之后,周迟暂时不再多说。
  之后的半个月,周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给小姑娘做了把木剑,然后每日看她运气一次,其他时候,周迟其实自己也在修行,修行之余,就写符。
  至於徐淳,这傢伙满城找酒喝,不过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就会回来睡觉,这傢伙倒是没有喝丟在外面。
  之后某一天,周迟在院门外,见到了一家四口。
  小姑娘荷拿著木剑,站在一对夫妇身后,怯生生的。夫妇身侧,有个少年。
  周迟看著这几人,问道:“何事?”
  夫妇对视一眼,到底还是妇人开口,说是她儿子也想跟著周迟练剑,能不能让周迟收了她儿子做徒弟。
  周迟看了一眼那个满脸热切的少年,看了看他一身乾净的崭新衣裳,摇头,“不行。”
  夫妇连忙恳求,但不管他们说什么,周迟都无动於衷。
  最后那对夫妇就说,要是不让儿子练剑,那么他们也不让小姑娘练剑了,说寧肯退钱,也不让小姑娘跟著他们练剑,更別说之后离开了。
  要是周迟不同意,就告到衙门去。
  周迟看了一眼几人,说道:“可以让你们把她带回去,但我要先问一句,荷,不愿意再练剑了吗?”
  小姑娘荷刚报仇,被自己爹娘知晓了,自己那哥哥才说也要练剑,非要来这边,这会儿听著周迟开口询问,她要开口,却又被自己娘亲扯了扯衣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
  小姑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有些委屈,眼泪汪汪。
  妇人赶紧说道:“这样吧,让我儿子代替我闺女,我儿子肯定更有天赋,绝对不是这个丫头可以比的!我闺女也愿意的!”
  “荷,你愿意?”
  周迟看著小姑娘,小姑娘满脸泪水,不言不语。
  妇人骂道:“赶紧说,让你哥哥去,你不去了!”
  男人也帮腔道:“死丫头,赶紧说话!”
  小姑娘小声啜泣,很是难过。
  周迟面无表情,没有理会这对夫妇,只是说道:“荷,我在等你回答我。”
  荷仰起头,看著门口的周迟,这才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周师傅,我要练剑的。”
  周迟这才点了点头,不等这对夫妇说话,啪的一声,三人的脸上,都多出了一个五指印。
  而周迟似乎就在原地,根本没有动过。
  那对夫妇还要说话,周迟便漠然开口,“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们三个。”
  这句话一说出来,那个少年赶紧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头也不回地直接跑了。
  那对夫妇也是一脸惊惧。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也不要再来找荷,不然……杀了你们。”
  等到那对夫妇慌张离开,周迟这才牵起手足无措的小姑娘,带著她走回院子,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你自己的东西,给谁不给谁,你自己说了才算,別人要,不想给,就不要给。”
  小姑娘点点头,小声道:“周师傅,我知道了。”
  然后她又小声道:“谢谢你。”
  周迟没说什么。
  此后的日子,还是照常练剑。
  不过周迟倒是在这个期间,用仙露酒將那颗虫卵孵化出来,一条小小的金黄酒虫,被周迟丟入一坛仙露酒里,先看看到底是不是如同那个男子所说,能有那样的效果。
  要是没问题,之后才放在那叶游仙送的剑仙酿里。
  之后某天,周迟去金匱街那边购买硃砂返回小院,只是还没进门,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好巧好巧,怎么在这里又碰到你了?”
  周迟扭过头看去,发现原来自己隔壁的院子门口,站著一个男子,手里拿著一串钥匙,正要开门。
  那个男子俊美,正是之前在渡船上遇到的那位送自己一条酒虫的男子。
  周迟默不作声。
  男子走过来,笑呵呵开口,“原来我这宅子,是被你租去了?”
  周迟错愕道:“这是你的宅子?”
  男子点点头,“当然是了,这两座宅子都是祖產,不过我不常在家里,就租出去一座,没想到是你,早知道,那就用不著牙人了啊,你给我一坛仙露酒,想住多久住多久。”
  周迟没好气开口,“一坛仙露酒,这一条街我都能买下来了。”
  男子打了个哈哈,开口笑道:“都这么有缘了,不请我喝一顿?”
  周迟板著脸摇头。
  男子好似也不在意,只是笑道:“不过我这个房东,总要知道租我这宅子的傢伙叫什么名字吧?我叫关堤,千里之堤毁於蚁穴的那个堤。”
  周迟想了想,说道:“周迟,迟到的迟。”
  关堤笑著点头,“名字不错,可见给你取名字的那位长辈,也是饱读诗书之辈。”
  周迟无奈道:“再怎么说,也没酒了。”
  关堤並不著急,只是说道:“我进去看看我家,行不行?”
  这要求不算过分,再说这就是別人的院子,房东来看一番,不算什么问题,於是周迟就带著关堤走入其中,在院子里打量一番之后,关堤坐到了雨廊下,看了一眼那个运气的小姑娘,笑眯眯道:“怎么,新收的弟子?看起来是个练剑的好胚子,运气不错。”
  周迟没回答,这些事情,用不著说这么透。
  只是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这个男子要离去,周迟只好咳嗽两声。
  “这就赶人?我送你那颗虫卵的情谊没了啊?”
  关堤微笑开口,看起来有些伤心。
  周迟说道:“我拿酒换的。”
  关堤也不尷尬,只是忽然说道:“我呢,馋酒得很,知道你还有不少仙露酒,这样吧,做笔买卖,怎么样?”
  周迟默不作声。
  关堤自顾自开口,“知道你已经万里上境了,这个境界,这个年纪,了不得,但修行这种事情嘛,一个人修行,肯定比不上跟人廝杀砥礪来得有用,这样吧,我修为还行,陪你廝杀,保证不打死你,一次,一坛仙露酒。”
  周迟挑眉道:“你是个归真武夫?”
  关堤笑著开口,“差不多,差不多。”
  眼见周迟只是看著自己,关堤这才“漏了”个底,笑道:“归真上境啊,你肯定打不过我。”
  周迟思绪复杂,眼前这傢伙,这是第二次相见,周迟对这傢伙的话,並不全信,但西顥的事情,迫在眉睫,这会儿有人来当自己的“试剑石”其实是极好的事情,至於他的用意,说不定跟叶游仙一样,就是个性情怪异的修士,也说不准。
  反正周迟没在他身上感受到半点杀心。
  周迟想了想,说道:“我要再想想。”
  关堤听著这话,仿佛很少恼火,於是加大筹码,“我看得出,你好像有意用剑气淬链体魄,所以你的身躯,要比一般剑修更为坚韧,但这手段,在纯粹武夫面前,其实是小儿科,我有一门淬链体魄的法子,用不著你像是平常武夫一样那么打磨身躯,但能让你的体魄提升到同境武夫的六成坚韧,教你,咋样?不过这门法子,要十坛仙露酒。”
  周迟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关堤,更加不说话。
  关堤一拍脑门,“怎么送上门的好东西,真不要啊?”
  周迟问道:“你到底所图什么?”
  关堤乾脆坦白,“仙露山上,有个倖存少年,叫甘沙,如今这傢伙已经去了大齐边军,那边有个我的故人,要收他为徒,他运气好的话,再过些年,能慢慢混个校尉噹噹,武道修行,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哪一步,不知道。”
  “我问那傢伙,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死活不肯说,於是我查了查他的记忆,知道是你上山为仙露山报仇,而恰好,我跟那位宗主,其实是故交,你帮了仙露山,我来帮帮你。”
  “至於我的身份,早些年行伍出身,当过几年將军,现在嘛,觉得天天打杀没意思,反正就是喝酒閒逛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关堤神色真诚,他最后嘆气道:“没了仙露宗,上哪儿喝仙露酒啊。”
  如此一说,周迟才明白了始终,他摇摇头,“我本来没求回报。”
  关堤微笑道:“就是不求回报,才让我上赶著想要给你送东西啊,这个世道,像是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周迟默不作声。
  “所以这两笔买卖,做不做啊?”
  关堤嘆气道:“就象徵性收你些酒水,真要这么捨不得,错过机缘,我要是你,等过个几年,遇到什么个仇家,要被人打杀的时候,再想起今天的事情,肯定会悔不恨当初的!”
  周迟笑了笑,“那就多谢前辈了。”
  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意味著这笔买卖,尘埃落地。
  之后关堤就赶紧提笔写出那份淬链身躯的法子,交给周迟之后,又说了如何淬链运气,然后笑嘻嘻伸手,“这法子,虽说不用像是武夫那样寻找药材打熬体魄,但其实痛苦是一样的,就是我一拳一拳,把你的经脉给你砸通,然后你再日復一日的淬链运气,这修到后面,六成体魄,其实你再在体外覆盖一层剑气,要是再穿上一件不错的法袍,娘的,大概就有那些一般武夫的九成体魄了,这样一算,你就算是半个武夫了,再加上你这剑修杀力,完了完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周迟拿出十坛仙露酒,笑问道:“真有这么了不起?”
  关堤心满意足收起酒水,直白道:“理论上而已,但实际上很难,因为你要先把我送你的这门法子练到极致,再始终有多余剑气覆盖体魄,最后,就是法袍这种东西,你要一步到位,买到好东西,就得不知道多少梨钱,此后还需要费时间祭炼,如果是买一件慢慢往上提升的法袍,也是钱,无数的梨钱,除非你真是什么大宗门弟子,不然想要一直有源源不断的梨钱往里砸,你就得长成我这样了。”
  周迟一脸疑惑。
  关堤哈哈大笑,“有我这张脸,你就能让那些个老仙子养著了,你只需要床上本事大,她们有钱,捨得钱的。”
  周迟皱眉,之前在渡船那边问过了那件法袍,三百万。
  哪家老仙子,养个小白脸,愿意出这么多钱?
  似乎是看出了周迟的疑惑,关堤一本正经开口,“別怀疑,这个世上,有钱人的钱多得超乎你的想像。”
  “不过你生得一般,別想了,除非削皮挫骨,不过最后也不见得能比现在更好看。”
  周迟无言以对,他的容貌,的確改变过,但的確也没有更好看。
  看到周迟不说话,关堤以为他在认真思索可行的可能,悠悠道:“算了吧,老仙子不好伺候的,有些消遣手段,你扛不住。”
  周迟打趣道:“前辈试过?”
  关堤没有回答,只是嘆气道:“老仙子,不一定都是仙子容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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