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一章 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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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是他们算计死的,山是要留给你的,他们杀了你爹,抢了你的山,你在愧疚什么呢?”
  周迟走出大殿,看了一眼天上的那轮明月,说道:“就算是他是你爹,看著今夜的事情,也没办法怪你。”
  山柳跟著走出来,坐在屋檐下,小声问道:“为什么呢?”
  周迟看著明月说道:“因为……人都是我杀的。”
  林魏是他杀的,那妇人和所谓的少宗主也是他杀的,那个姓吴的傢伙,当然也是他杀的。
  山柳沉默了会儿,说道:“但这不怪你,你是帮我杀的人。”
  周迟摇头道:“不是的,是我想杀人。”
  山柳问道:“那你为什么想杀人?”
  周迟只是看著明月,笑了笑,“或许我喜欢杀人。”
  山柳摇了摇头,看著周迟的背影说道:“你不像是那种喜欢杀人的。”
  周迟没有解释。
  山柳便问道:“那现在呢,你要走了吗?”
  “不,因为我等的人,还没有来。”
  “你在等他来做什么呢?”
  “等他来,然后杀了他。”
  周迟笑了笑,“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我想杀他也很久了。”
  山柳皱著眉头,嘆气道:“听著你好像有很多人要杀,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周迟说道:“杀完就好了。”
  “如果杀不完呢?”
  山柳好像对这件事来了兴趣,要一直问下去。
  周迟说道:“不是我杀完他们,就是他们杀死我,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最后都会有个结果,所以这件事,迟早会结束的。”
  山柳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我希望你能杀死你所有想杀的人。”
  周迟没有说话,只是去了某个地方,找到了某个人。
  那是个男人,是林魏最为倚重的心腹,此刻他正看著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年轻人是剑修,大师兄林魏也是剑修,两人都还是万里境,但当这个男人看到眼前的周迟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是不同的。
  当然,他没能看到周迟的容貌,因为他戴著一个面具。
  周迟看著他说道:“林魏想做宗主,自己虽然有些声望,但看起来並没有什么能力,因为那位少宗主那边,有些强者。”
  听著这话,那男人只是沉默。
  “所以为了当上宗主,他只能请些外人帮忙,告诉我,那些外人什么时候来。”
  男人不说话。
  周迟便拿出一样东西给他看,是一颗人头。
  林魏的人头。
  看著林魏的人头,男人终於颤抖起来,“是宝祠宗暗司的人,他们明日就会上山,帮著大师兄当上宗主,到时候,少宗主他们都要死。”
  周迟听著这话,沉默片刻,说道:“这么快。”
  男人说道:“迟则生变,何况二小姐都已经下山去了,处理了山上的事情,还要下山去找她。”
  男人说完这些之后,一脸坦然,“你可以杀我了。”
  周迟看著他,想了想,说道:“没有人愿意就这么死去,想来你也不愿意。”
  “但不愿意没什么用,该死的时候,就只有去死。”
  男人很淡然,仿佛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你知道,绿蕉山是老宗主留给二小姐的,你会不会后悔?”
  周迟想了想,看著他。
  男人一怔,隨即笑了起来,“这才是理所当然,我当老宗主真的瞎了眼,要將这座山留给少宗主那个蠢货,原来老宗主没瞎了眼,是我瞎了眼。”
  周迟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山柳便从一侧走了出来。
  看著山柳,男人神色复杂。
  “发个血誓。”
  周迟只说了四个字,但这就是饶他一命的意思。
  男人皱眉道:“即便我能活下来帮二小姐,但宝祠宗已经盯上了绿蕉山,绿蕉山留不住了。”
  周迟说道:“有些事情,本就不用非要现在做好,蛰伏起来,做些別的事情,只要你们还活著,未来某天,绿蕉山难道回不来?”
  男人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但他绝对不认为,像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將一座宝祠宗掀翻。
  周迟看著他,没有说话。
  男人沉默片刻,忽然还是问道:“真有可能?”
  周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著眼前的男人说道:“还有件事,要让你去做。”
  ……
  ……
  清晨的时候,绿蕉山脚,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人,正是暗司的那位副司主,徐野。
  来到山脚,他仰头看了一眼这座以芭蕉多而闻名的绿蕉山,当然他抬眼看去的时候,没有看到绿蕉山,看到的是未来宝祠宗的药圃。
  在经歷过去那些糟糕的事情之后,即將要做成些事情的当下,他的神情有些轻鬆。
  不过他还是站在山脚,没有急著上山。
  甘雨开口问道:“副司主,怎么了?”
  徐野淡然道:“能怎么?我们来了,那林魏还不派人来迎我们?”
  听著这话,甘雨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山林里便走出来一个男人,甘雨认得来人,知晓他叫陈处,便问道:“陈道友,林道友呢?”
  陈处嘆气道:“大师兄正在山中和那对母子对著,实在没法子抽身,等著宝祠宗诸位道友赶紧去救场呢。”
  甘雨讥笑道:“林道友在信里倒是说得轻巧,什么大事马上就要定下,结果还是没法子,还要我们来。”
  陈处恭维道:“有了诸位道友来山中,自然而然就大事可定嘛。等会儿诸位道友一上山,谅那对母子就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乖乖將宗主之位让出来。”
  甘雨笑道:“那倒是自然,不过事先我们所说,林魏自己要记住,不然我们能將他捧上去,也能將他拉下来。”
  这话本不该这个时候说,毕竟说出来不好听,但他一直囂张惯了,此刻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徐野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陈处倒是一如既往的低眉顺眼,“既然是靠诸位道友,那自然不能忘本,这一点,我们肯定要记在心里的。”
  听著这话,甘雨极为满意,於是看了一眼徐野。
  “你们先上山吧。”
  徐野看了一眼甘雨,“我在山中看看景色,等大事定下之后,告诉我一声便好。”
  说完这句话,徐野便挥了挥手。
  甘雨等人也不多说,徐野本来就是副司主,他说的话,自然是没有人能反驳的,更何况,这绿蕉山一行,本来就是容易的事情,上山一趟,很容易便將事情做完。
  至於在山中,那对母子能对他们做些什么?要知道他们可是宝祠宗的弟子,他们又敢做些什么?
  於是他们朝著山上走去,甘雨走在山道上,甚至还询问道:“听说你们那位二小姐还生得不错,下山去了之后,还没找到?”
  陈处摇了摇头,苦笑道:“那对母子要杀她,她自然就不敢继续留在山中,也肯定会藏起来。”
  甘雨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说道:“真的可惜了。”
  陈处不明白他嘴里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只是赔笑。
  ……
  ……
  一行数人,来到山顶,来到那座大殿前,但周遭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
  甘雨觉得有些不对,皱眉道:“人呢?”
  陈处说道:“在大殿里呢。”
  甘雨微微蹙眉,但还是没怀疑什么,而是跟著身前的陈处走进了那座大殿。
  可是当他们进入大殿的时候,那门却忽然关了。
  听著门关了的声音,宝祠宗几人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甘雨盯著陈处骂道:“你们想做什么,不想活了?快让林魏出来?!”
  陈处说道:“林魏已经死了。”
  “什么?”
  甘雨盯著他说道:“你说什么?”
  陈处笑道:“林魏死了,那对母子也死了,所有覬覦我绿蕉山的人,都死了。”
  “现在,你们也要死了!”
  陈处笑著开口,然后甘雨便看到有个年轻人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感受著来人的气息,甘雨环顾四周,忽然大笑起来,“你们真是蠢到家了,难不成觉得这一个人就能把我们都杀了?!”
  年轻人看了一眼他们,没有理会,只是问道:“徐野呢?”
  甘雨一怔,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知道他们副司主的名字,於是警惕地看著那个年轻人,“你是谁?”
  周迟没有回答他。
  陈处说道:“他在后面。”
  周迟点了点头,大殿里便起了一道剑光。
  暗司来了几人,都是万里境,这已经足够,因为绿蕉山是一座二流的小宗门,这里没有归真境的修士。
  既然没有,就不必大张旗鼓,有几个万里就行了。
  所以甘雨在知道周迟是一个万里境的剑修的时候,並没有太在意,但他却没有想过,周迟不是一个普通的万里境。
  所以这几人,不够。
  在他的剑下,宝祠宗几人没有挣扎多久,便都死了。
  周迟抖了抖手上的剑。
  让鲜血快些跌落。
  看著这一切的陈处感慨道:“原来你真有可能改变。”
  他说的是很多年后的事情,宝祠宗被倾覆也好,还是迫於他的威势不敢再找他们的麻烦也好,都是有可能的。
  周迟没说话,只是看著从暗处走出来的山柳。
  “山上肯定还有別的路可以下山,你们下山去吧,我等的人,还没来。”
  在这些宝祠宗修士上山之前,周迟已经筛选过了那些人,还有十几人,大概是可以和眼前的山柳一起下山的。
  山柳看著他,很伤心地说道:“我捨不得。”
  捨不得什么?
  大概还是这座山,从小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经歷了很多,但如今却不得不下山去,看著这座山落到別人的手里,自然捨不得。
  “如果不放弃,以后就能回来,如果不下山,就没有以后。”
  周迟看著她说道:“照我说的去做,山下有人接应你们,然后你们可以做些事情,等著回来的那一天。”
  山柳眼神黯淡,“我真的很不幸。”
  周迟想起祁山,说道:“或许吧。”
  山柳擦了擦眼泪,问道:“我们还能见面吗?”
  周迟说道:“大概可以。”
  “那你保重。”
  山柳揉了揉眼睛,说道:“不要死了。”
  ……
  ……
  徐野在山道上缓慢地走著,看到了那满山的芭蕉,想著若不是还想往前爬一爬,那么他要是向宗门討个差使,来这边种药草也是个不错的归处。
  只是想著这件事他便摇了摇头,像是他们这样的人,既然能往上爬,就要努力往上爬,因为身后也有很多人,在等著看他跌落下来,將他吃了。
  既然不想被吃,就要继续往爬才是。
  於是他朝著山顶爬去。
  算著时间,大概差不多了。
  没要多久,他来到了山顶。
  来到了那座大殿前。
  这里寂静无声。
  之前甘雨走到这里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好,他经歷更多,此刻只觉得很不好。
  徐野皱起眉头。
  就在此刻,他听到了一道响声。
  那座大殿的门开了。
  有个年轻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戴著面具,在那边看著自己。
  徐野微微蹙眉,感受著那人的气息,想著是一个万里境。
  周遭似乎没有其他人。
  但他的不安还是没有散去,他只觉得更不安,而这一切的不安,都来自眼前的那个戴著面具的人。
  “鬼鬼祟祟。”
  徐野眯著眼睛,神色很冷。
  周迟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徐野看到了他的脸,微微蹙眉,因为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之后,便知道在哪里见过,东洲大比之后,关於初榜上的那些年轻人,他便看过一遍。
  宝祠宗在东洲大比折损太多,所以现在东洲的年轻天才,在他们看来,便都该死。
  而最该死的,有两人。
  一男一女。
  眼前这个,就是那个男的。
  “原来是你。”
  徐野讥笑一声,“敢和我们宝祠宗作对,看起来你们重云山是胆子真变大了。”
  宝祠宗在北方,重云山在南方,两边隔著数万里,本来好似不会有什么交集,但依著宝祠宗如今的地位,重云山自然要退避三舍才对。
  周迟看著眼前的这个矮胖男人,没有急著说话,他只是看著徐野,想著数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著那座破庙。
  当然更久远一些,就能想到那座已经成为废墟的祁山。
  “我一直在等你。”
  周迟看著他,平静道:“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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