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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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树和松萝
  看江航的表情,明显是认识齐渡的,谈不上有仇,但也肯定不是朋友见面的态度。
  夏松萝问一遍:“你和他是同行?”
  齐渡是个夜场男模,他的同行?
  齐渡收起打招呼的手,抱起手臂,不悦写在了脸上:“这个香港仔没来之前,我一直是头牌,他来了之后,我的头牌位置,开始摇摇欲坠了呢。”
  夏松萝深呼吸,好家伙,转了一大圈,还是没冤枉他?
  距离有点远,江航听不到他们在低声说什么,但他注意到夏松萝脸色的变化,这种变化莫名有些熟悉。
  江航揣测着,步伐不自觉加快,超过了身边的金栈许多。
  他站定在齐渡面前:“你怎么在这里,我没有告诉queen,我会转飞机。”
  听到“queen”,夏松萝抬头看向齐渡。是她误会了“同行”的意思了。
  看来男模不是他的唯一职业。
  记得当时何淇喊她去玩的时候,讲得是新来的头牌。
  说明他刚来没多久。
  夏松萝有些懂了,齐渡应该是去做事的。
  男模是他的伪装身份,就像江航在她家小区物业上班一样。
  面对质疑,齐渡反问:“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你竟然会坐飞机?”
  他瞅了瞅夏松萝,又望向正慢慢走过来、瞧上去一点也不想掺和的金栈,“queen姐说你带了两个客人,让我赶紧回去招待,就是这两位?”
  江航皱起了眉:“她让你招待?”
  “不然呢,我任务还没完成,跑回来干什么?”齐渡绕过他,主动去和金栈打招呼了,“嗨,金律师,久仰大名啊,queen姐告诉我,你们是自驾,过两天才到。我想着今天回去准备一下,再为你们接风洗尘,没想到咱们在这遇到了,瞧这缘分。”
  金栈伸出手和他握了下,商务微笑:“queen也未免太客气了。”
  齐渡的笑容则比较灿烂:“不是客气,是重视。毕竟金哥您这趟是来兴师问罪的,queen姐说,她最近吃不下睡不着,生怕金哥您会以诽谤罪,把她告到倾家荡产。”
  金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瞥一眼前方的江航。
  江航正在低声询问夏松萝:“你以前认识他?”
  这就不太好解释了,夏松萝挺尴尬:“挺巧的,就上个月,我朋友带我去酒吧玩儿,他刚好那里做男……事情。我们一起玩了一晚上,然后他被骚扰,我踹了那人的腿,我们又一起进了局子,待了大半夜……”
  夏松萝现在才知道,自己纯属是多管闲事了。
  齐渡能做江航做得这行,还做到“头牌”,肯定很能打。
  那天面对醉汉的骚扰,一再退让,应该是不想暴露。
  江航打量了她一眼。
  夏松萝从来看不懂他的眼神。
  江航问:“你哪个朋友?”
  夏松萝说:“我闺蜜。”
  江航又问:“你和她认识多久了?她是做什么的?”
  什么意思?
  夏松萝回过味儿来了,他的疑心病又犯了,怀疑何淇有问题,故意带她去酒吧见齐渡。
  他在怀疑,齐渡之前的任务目标,可能是她。
  “我闺蜜绝对没问题。”夏松萝勉强理解他的怀疑,但她也敢打包票,“这就是一个巧合……”
  这事儿,起因是夏松萝刷视频,刷到了酒吧里露腹肌的男模,视频配的文案是——“我有钱,我不花,我攒着给我闺蜜点八个男模跳蹦擦擦。”
  夏松萝开了一句玩笑,让何淇快攒钱,她也要看八个男模一起跳蹦擦擦。
  何淇就真给她安排了,说必须带她去见见世面,还一次性到位,连近来最红的头牌都给点上了,一晚上加上喝酒花了几十万。
  虽然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但那是夏松萝第一次晚上去这种地方玩,特别新鲜。
  她爸在家的时候,除了去上晚自习,她晚上就没怎么出过门。
  她爸一出国,她才知道魔都的夜生活竟然这么丰富多彩。
  “所以,真和我闺蜜没有什么关系,纯属巧合。”夏松萝提醒他,不要再怀疑何淇,她真会生气。
  怀疑她爸,顶多扣十分。
  怀疑何淇,直接归零。
  但是看上去,江航依然不相信这是巧合,听见点八个男模跳舞以后,又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拢着眉头揣测。
  这超强疑心病,夏松萝都替他累得慌:“我去酒吧认识齐渡,是上个月中旬。认识你,是这个月初。就算他的目标是我,也单纯是我,肯定不是想要通过我来算计你,你尽管放一百个心。”
  她说完,看到江航原本正深思的表情,微微凝固。
  夏松萝继续安他的心:“我甚至还问过金栈,那封信是几号出现的,他说是这个月的1号。那上个月中旬,齐渡不可能知道我们两个会因为一封信牵扯上,一定不是冲着你来的,你真不必这么紧张。”
  这次说完,她瞧见江航的双唇微微张合三次。
  像是想说什么,又都咽下去了。
  最后冷笑了下,把行军包往左肩一甩,朝登机口走。
  只挪了一步,还是没忍住,他看向她,声音有几分阴阳怪气:“我今日至发觉,你精成咁嘅?”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去登机口,穿过闸机,踏上廊桥。
  夏松萝原地纳闷,这句忽然从他嘴里跳出来的粤语,听不懂什么意思。
  瞧见金栈还在和齐渡聊天,她从椅子上拿起包,也过闸登机。
  机票是金栈订的,商务舱。
  短途飞行,执飞的是中型机,商务舱总共只有八个座椅,分两排。
  位置也是金栈选的。
  她在后排靠窗,金栈和她挨着。
  江航也在后排,但在另一侧靠窗。
  夏松萝走进机舱里,一眼瞥见江航把帽子戴上了。
  她往前走时,他还伸手把帽檐向下摁了摁,扭头看向窗外。
  “你坐哪儿?”背后,齐渡指了下右前排靠窗的位置,“我在这。”
  “后面。”夏松萝走去位置上坐下。
  金栈最后一个走进来,视线扫一眼江航,在夏松萝旁边落座:“他怎么了?”
  夏松萝哪里知道:“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子?”
  金栈想想也是,不问了。
  夏松萝却问:“你竟然给他买商务舱,我以为你会给他挑经济舱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金栈真这么想过,他喊着夏松萝出来给他当挡箭牌,她的衣食住行,他全包了,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竟然还要给江航买机票?
  而且一直不让提前订,今天上午抵达兰州之后才定,买的是全价票。
  微信甩给金栈一份身份信息,说自己手机上没有买机票的软件,懒得下载,让他一起顺手买了。还给他转了钱。
  金栈什么身份,能收这点鸡毛蒜皮的钱:“给他买经济舱,丢的是我的脸。”
  越想越是觉得够够的。
  以前只觉得送信是白打工,没想到现在还要倒贴钱。
  真是去工地搬砖都好过干这行。
  机舱门关闭之后,齐渡旁边的位置依然空着。
  江航站起身,越过身边的乘客,走到前排,在齐渡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齐渡原本正拿着手机打字,立马熄屏,扭头戒备地盯着他:“做什么?”
  江航目望前方,手心却朝他伸过去:“给我看一眼你的购票信息。”
  齐渡明白了:“你以为我在跟你?”
  江航强调:“给我看一眼,条件随你开。”
  齐渡侧身坐,盯着他,双眼有些亮闪闪:“真的吗?回去之后和我上烽火台,打一架,分个胜负?”
  江航早料到他的条件,答复得干净利索:“没问题,你既然非要丢这个脸,我成全你。”
  齐渡呆了下。
  这要搁以前,齐渡再怎么挑衅他,他都连眼皮都不抬,现在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心头疑云顿起:“我觉得非常有问题,你消失这么久,做什么大事?这么怕我跟?”
  江航不和他废话,开始倒数:“ten、nine、eight、seven…… ”
  齐渡生怕他反悔,立刻解锁手机,找出订票软件,点开,递给他。
  江航没接,垂眸看过去,是三天之前的订票信息。
  的确是巧合。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
  飞机起飞之前,夏松萝先给夏正晨发了一条微信:爸,我们从兰州坐飞机去乌鲁木齐,要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了,需要两个多小时。
  发送好,她点开手机里下载好的歌单,戴上蓝牙耳机。
  耳机里第一首播放的歌曲,是《红日》。
  音乐声响起的时候,飞机引擎声逐渐加剧。
  滑行、抬头,攀升,很快钻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听着这首粤语歌,夏松萝的思绪开始乱飘。
  想起前两天晚上,她和江航的对话。
  江航说她爸瞒了她很多事情,她态度坚决,说自己有底气,有自信。
  江航八成会觉得她倔,天真,没脑子。
  但夏松萝底气的由来,是有教训的。
  金栈之前旁敲侧击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是一个特别惨痛的教训。
  那一年,夏松萝刚升入高中。。
  身边的同学们,早就可以自己上下学了,只有她不行。
  她爸必须亲自接送。
  哪怕是忽然召开临时会议,到了她放学的点,他必定离席,先把她接去公司。
  他转身继续去商讨,她则背着书包,去公司三楼大厅里的咖啡馆里,点一杯纯牛奶,开始写作业。
  那一段时间,夏松萝大概到了叛逆期。
  明知道爸爸是因为她年幼时骨折的事情,不敢疏忽,也依然觉得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有些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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