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学者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是一个消瘦的老者,光头,戴碑者面具,留很长的金色鬍鬚。
  他一身白色长袍,上面是各种知识符號的暗纹,枯槁的大手捧著一本厚厚的金色流光匯聚而成的书籍。
  三人走近一看,发现这个碑者很高大,差不多是人类比例的两倍,三米多高。
  白泽隱约猜出来了,他应该是公主口中的“学者”。
  “哎,又失败了。”碑者嘆息一声。
  迅题和浅浅有点紧张,站在白泽身后,不敢吱声。
  “你是学者吗?”白泽开口了。
  “我是学者。”学者声音苍老却柔和,透著一股谦虚,他摇摇头:“哎,又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白泽问
  “立碑。”学者回答。
  “就是你身后这个塔?”白泽问。
  “嗯。”学者回答,“它叫沙灵碑,聚集著大量的沙之灵犀,它们记载著迷宫的歷史,也承载著神的意志。
  “可自从燃月纪元以来,这里的沙灵大量流失,就像失去水分的土壤,再也孕育不出生命,沙灵碑是留住沙灵的最后一道防线,可是那只灰烬鸟,一直在破坏沙灵碑。”
  “没办法阻止它么?”白泽问。
  “没有。”学者说,“碑者既无法杀死它,也无法禁錮它,更无法理解它。我能做的,只是不断立碑,延缓结局的到来。”
  “结局会怎么样?”白泽问。
  “所有沙灵碑都被摧毁,沙灵將不復存在,曾经的歷史会消失,碑者会灭亡,这里將成为一片死地。”
  白泽目光所及,沙漠中还没被摧毁的沙灵碑已经不多。
  “没有转机么?”白泽继续问。
  “我不知道。”学者仰望夜空,“但我会尽我所学,努力到最后一刻。”
  白泽想了想,问道,“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么?”
  学者低头看向三人,似乎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是谁?”
  “我们……”白泽斟酌了一下,“是异乡客。”
  “对,异乡客,我见过异乡客。”学者似乎想起来了,“听闻迷宫之外有一个世界,异乡客从那里来,你们將它称之为现实。”
  “是的。”白泽说。
  “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学者问。
  “我们先进入无月之地,再穿过沙尘暴,就来到了这。”白泽说。
  “不会迷路么?”学者问。
  “不会。”白泽拿出沙盒,“我有这个。”
  学者显然吃了一惊,弯下腰来仔细打量:“这是……公主的沙盒,儘管变小了许多,但不会错。”
  “你怎么知道?”白泽有点意外。
  “呵呵。”学者笑了,“这是我当年送给公主的礼物。”
  真是无巧不成书。
  白泽不再隱瞒:“我在无月之地遇到公主,帮她解决了一个黑影族,她將这个沙盒送我,我正是靠它来到碑之国。”
  “何时的事?”学者收回笑容。
  “之前不久。”白泽想了想,“这里没有日夜的变化,但我感觉,不会超过一天。”
  学者沉默。
  大约十几秒后,他又开始循环,嘆了口气,“哎,又失败了?”
  “他又绕回去了。”迅题小声说。
  “跟我们之前遇到的碑者一样。”浅浅也小声嘀咕。
  白泽已经很有经验,耐心地问:“什么失败了?”
  “我好不容易立起的沙灵碑,又被灰烬鸟摧毁了。”碑者看向夜空,“再这样下去,一切將迎来结局。”
  白泽一惊,回答发生了变化。
  “有戏!”迅题也察觉到了,赶忙问道:“需要我们帮忙么?”
  “当然。”学者说,“我想再立一座沙灵碑,如果使用不同的载体,说不定灰烬鸟就不会攻击了,至少这值得尝试,而你们刚好可以帮到我。”
  “怎么帮?”白泽问。
  “很简单。”学者说,“只需消除我內心的负罪感。”
  “负罪感?”浅浅有点听不懂了,“要怎么消除呀?”
  学者回答:“你们已经做到了。”
  “呲——”
  学者话音刚落,他的左手就化为一道流沙形態的三叉戟,刺穿了浅浅的胸口。
  “哇!”
  浅浅像一条被叉中的鱼,口吐鲜血,单薄的胸口一片殷红,迅速染红了三叉戟。
  “啊!”迅题大喊一声,根本没反应过来。
  “呲——”
  刺穿浅浅的三叉戟继续变长,极速转弯,刺向一旁的迅题,很明显,它打算將眼前三条“鱼”给全部串起来。
  “刷——”
  白泽发动【惊跳】,將迅题救走,跟学者拉开距离。
  他还是大意了!
  之前跟这个碑者聊天,完全没有察觉到杀意,可见这个碑者是忽然起杀心的。
  为什么?
  白泽没时间搞清楚了。
  此刻的学者,除了拿书的那只手,以及戴碑者面具的头部还维持人形,身体其他部位都变成了无数根柔软又锋利的沙形態触鬚,就像一只黄沙章鱼罩著一件学者长袍。
  浅浅的心臟被捣碎,当场死去。
  她鲜血淋漓的尸体被扔到沙灵碑的地基废墟中,鲜血激活了废墟中的图腾,接著,无数的黄沙化为“荆棘”將尸体缠绕、吞噬,然后快速冲向夜空。
  “小皂!”迅题衝上去。
  “啪。”
  白泽反手一巴掌,將迅题扇飞两米。
  迅题吃了一口沙子,整个人都被打醒了——他刚才的行为是在送死!
  他抬头,看到了白泽肃杀的背影和猎猎作响的披风,看到了白泽前方缓缓漂浮到半空的碑者怪物和遮天蔽日的黄沙触手,看到一座以探索者的生命为载体的沙灵碑拔地而起,直袭夜空。
  迅题仿佛看到。
  一个孤独的白髮少年,在对抗整个崩坏的世界。
  迅题很清楚,在这幅画面中,他只是一个可怜、渺小又多余的存在。
  “跑。”白泽命令道:“有多远跑多远。”
  迅题没有犹豫,哪怕是瞬间的犹豫,都是对这一线生机的不尊重。
  他拔腿狂奔,没有回头。
  白泽抬头看向眼前的碑者,“我之前就想过,碑者被杀后会怎样。”
  白泽的双眼溢出浅金色的能量:“现在好了,我也没负罪感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