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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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共用一件斗篷,其中一人还光著身子,气氛有点僵。
  忽然,白泽一个激灵!
  ——不是哥们,你在干什么?
  ——她救了你啊,光凭这点你就应该给人家磕头了,竟然因为一个玩笑生气!
  ——说句难听的,她现在要杀你跟闹著玩一样,你哪来的资格生气?
  ——还不如藉机好好抱住这条大腿。
  白泽如梦初醒,一阵后怕。
  ——我怎么会这么小家子气?这么愚蠢?不应该啊,难道是被迷宫的黑夜干扰了心智?
  ——先不管这些,赶紧补救。
  白泽决定先道歉,再示好,刚要开口,肩膀微微一沉,桑榆枕著他的肩睡著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很长却没什么精神,落寞倦怠,像晚风中轻摆的纱帘,头髮上的淡淡清香拨人心弦。
  白泽犹豫再三,决定维持原样。
  管她是真睡还是假寐,不吵醒她,白泽就能继续待在这,继续以8倍速度赚“倒计时”,包赚的。
  白泽睡不著,眼下也没危险,开始习惯性復盘:
  他殊死一搏,消灭魔镜,马上迎来迷宫的天黑。
  幸运的是,他被路过的桑榆救下。
  可是,如果桑榆是路过迷宫2层,会走主路,白泽昏迷的地方离主路很远,桑榆不可能撞见白泽。
  所以,这必然不是巧合,桑榆一开始就发现白泽並决定救他。
  她撒谎了。
  另外,桑榆为何能在迷宫安全过夜,她不肯说,而是故意调戏白泽,把这事糊弄过去。
  这个桑榆,很不简单。
  其实能进迷宫的探索者,谁又简单?
  白泽再次认识到,自己和哥哥摊上了多大的事。
  这次他要能活著离开迷宫,恐怕用掉了八辈子攒来的福气。
  体內深层次的疲倦,通过潜能机理反噬回来。
  白泽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偏过脑袋,枕著桑榆的头,沉沉睡去。
  ……
  觉很沉,无梦。
  白泽一睁眼,竟然天亮了。
  迷宫2层的清晨很寧静,空气清新、天空倒掛著一座城市,水面湛蓝如洗,四处都是镜子,不过地平线上的巨大魔镜已经不见了。
  当然不见了,毕竟成了一地镜子碎片,正被白泽踩在脚下。
  桑榆醒了一会,扎了个高马尾,衬衫系在腰间,穿无袖背心,正在做拉伸。
  她皮肤白皙,脖颈修长,身材高挑、肩线流畅,让人想到那些漂亮的跳高运动员。
  拉伸结束,桑榆戴上鸭舌帽,提起脚下的背包,动作利落。
  她转身,见白泽醒了,微微一笑:“早安。”
  “早……安。”白泽还裹著斗篷,有点紧张,想著怎么就昨天的事道歉。
  “我走了。”桑榆说。
  “啊?”白泽有点意外,“那个,昨晚我……”
  “白泽。”桑榆建议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先回去,准备好了再下来。”
  白泽点点头:“好。”
  桑榆走向白泽,单膝蹲下,“衣服送你了,毕竟你也不能光著身子回去,今天的第一批探索者要下来了。”
  白泽难掩吃惊:“送我?”
  “嗯。”
  “这斗篷很贵重吧?”
  “还好啦。”桑榆笑笑。
  白泽踌躇了下,还是问:“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桑榆目光篤定:“迷宫很大,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白泽一愣,点点头:“好,谢谢。”
  桑榆伸出双手,捧住白泽的脸。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桑榆的食指已经堵住他的唇:“別说话,我好好看下你。”
  白泽感觉脸在发烫,他心中默念:来吧,隨便戏弄,我绝不生气。
  桑榆似乎看穿白泽的心思,笑著解释:“我帮你稍微改变一下容貌,在迷宫,穿上马甲更安全。”
  “哦好,谢谢。”白泽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是不是易容了?”桑榆问。
  “嗯。”白泽担心,如果桑榆易容过,下次就算再见到她也认不出来了。
  “我易容了。”桑榆说:“我很丑,所以喜欢待在迷宫,在这里我可以变成任何模样,成为任何人。”
  “哦。”白泽不信。
  桑榆目光狡黠:“呀,不好骗了。”
  白泽诚实回答:“我觉得,这就是你的真实长相。”
  桑榆抿嘴微笑,不置可否。
  白泽继续说:“如果是长得丑的人,想变美,也不会变成你这样。”
  “好啊,骂我丑是吧。”桑榆假装生气。
  “不是,你很好看。”白泽下意识地避开桑榆的目光:“但你的好看,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很难想像出来。”
  桑榆开始捏白泽的鼻樑:“真会说话。”
  “我没拍马屁,我真的这么认为。”白泽说。
  “是是是,真诚破万法。”桑榆的指腹轻揉白泽的眼角,“眼睛比较敏感,会有点疼,你可以闭上眼。”
  白泽照办。
  眼眶四周传来电流般的细小刺痛,不太舒服,但可以忍受。
  桑榆慢慢拉长白泽的眼角,又微微抬高他的眉弓骨,为控制好精度,她凑近了些,白泽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白泽,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么?姐姐款也不错的……”
  “別再逗我了。”白泽说。
  “生气啦?”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白泽卡壳了。
  “就是生气了,昨晚也是。”桑榆微笑:“这样吧,你告诉我原因,我以后再不逗你了。”
  白泽犹豫了下,说了实话:“你或许觉得这样很有趣,但我感觉不舒服。”
  “为什么?”
  “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你心血来潮在路边捡的一条流浪狗。”
  “难道不是么?”
  白泽哽住,竟无法反驳。
  ——好好好,玩尬的是吧。
  “哈哈。”桑榆轻揉白泽的额角:“抱歉啦,是我不好,没考虑你的心情,我很少跟年纪小的人相处,我还以为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玩曖昧,讲土味情话。”
  “你上次上网是几年前了吧?”白泽问。
  “好像……还真是。”
  “其实,你愿意救我狗命,我就得给你磕头了。”
  “没那么夸张,救人是应该的。”桑榆轻压白泽的耳垂。
  白泽感觉桑榆不坏,乾脆说了实话:
  “我小时候脑袋有点问题,没少被人捉弄,按理说,你这种程度我根本不可能生气,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跟你说话就特別容易较劲,开不起一点玩笑,这一点都不像我……”
  “好了,睁眼。”桑榆打断。
  白泽睁开眼。
  “嗯,还不错。”桑榆挺满意白泽的新面孔,“白泽,人在有一种情况下,会变得特別不像自己。”
  “什么情况?”
  桑榆收回笑容,眉目柔和,“面对喜欢的人时。”
  白泽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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