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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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要请沈爻年吃饭,徐青慈晚上特意翻了翻藏钱的地方。
  她倒不是刻意防备乔南和叶琳,主要是怕遭遇小偷啥的,这才把她房间梳妆台的一个抽屉给锁了,专门存放贵重物品。
  打开抽屉,徐青慈掏出一个方形、印着花纹的梨花木盒子,盒子深处装了一只女士腕表,是沈爻年送她的腕表。
  徐青慈看了眼腕表,将盒子里的零钱、整钱哗啦啦地倒在床上,而后盘腿坐在床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数着钱。
  一百、两百……
  数了将近十分钟,手里一共1832块钱。
  徐青慈三分之一的收入都寄给了家里,每个月杂七杂八算下来至少得用一百块钱。
  能存这么多,还算是精打细算的。
  数完钱,徐青慈撑着脑袋,在想明天带多少钱合适。
  思索良久,徐青慈忍痛取了三百块钱,准备明天请沈爻年去市里唯一的西餐厅吃牛排。
  徐青慈没吃过牛排,只是听方钰提过一嘴,说北京的西餐厅比察布尔的正宗多了。
  安排好明天去吃什么,徐青慈虽然有点肉疼她的钱,但是心里那块大石头还是安稳落地了。
  她将那三百放在枕头底下,又将其余的钱全都装进盒子,放进抽屉里锁起来。
  做完这一切,徐青慈关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考沈爻年说的冷库监工的事儿。
  想着想着,徐青慈眼皮开始疯狂打架,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连乔南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一夜好眠,徐青慈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醒来天还不见亮,徐青慈没开灯,而是捞起枕头旁的手电筒,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去院子洗漱。
  早上冷得冻手,徐青慈穿得少,刷牙的时候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刷完牙,她将杯子里剩余的水泼在葡萄架上,搂着肩膀抖了抖。
  在院子里站了会,徐青慈又钻进厨房煮早饭。
  考虑到叶琳的状态,徐青慈煮面条的时候特意煮了三个荷包蛋,哪知叶琳压根儿不吃。
  徐青慈摸不清沈爻年具体几点吃饭,趁他还没来,徐青慈又带着乔南去地里干活。
  干到中午,周川亲自来院子接她,徐青慈才着急忙地赶回去简单洗漱一番,而后换上她柜子里唯一一条黄底碎花裙,将长到肩头的头发拿同款碎花布条扎了条麻花辫。
  徐青慈很少化妆,一是不会,二是没有买化妆品。
  她就一盒雪花膏,平时都很少涂抹。
  索性她皮肤好,没什么痘痘、黑头,虽然晒黑了点,但是依旧难掩她的大眼睛高鼻梁、樱唇。
  整理好仪容,徐青慈站在镜子跟前瞧了瞧,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徐青慈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弯腰拍了拍裙摆,背上她的牛仔挎包,将三百块钱塞进牛仔包的小包里,最后换上那双买了许久却没舍得穿过的尖头方跟小白皮鞋。
  收拾好自己,徐青慈深呼一口气,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周川在院子跟乔南聊天,听到动静,他扭头看过去。
  瞧见打扮妥当的徐青慈,周川眼里难得浮出难以言喻的惊艳。
  大概是见惯了徐青慈的“不修边幅”,周川难得见这般清丽、漂亮的徐青慈。
  他无意识地折下嫩绿的葡萄叶,视线落在徐青慈身上,心里在想:原来徐青慈打扮出来这么漂亮。
  徐青慈见周川一直盯着她看,顿感别扭,她拽了拽裙子,满脸忐忑道:“我穿得有问题吗?”
  周川回过神,连忙摇头:“没问题。”
  徐青慈来不及说话就听周川夸赞:“小徐,你今天穿得挺漂亮~”
  乔南也笑着搭腔:“姐,你今天真好看,一点都不输那些城市的姑娘。”
  徐青慈暗自松了口气,朝两人羞涩地笑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穿裙子不方便,她感觉她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了笼子里,一举一动都受辖制。
  乔南见徐青慈要出去,自告奋勇地说她留在家里看顾叶琳,顺便去地里把剩下的活儿干了。
  徐青慈闻言,抬手揉了揉乔南的脑袋,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乔南同徐青慈眨眨眼,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徐青慈一路都在忐忑,她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前方,双手却在不停搅动。
  周川注意到徐青慈的局促,体贴安抚:“小徐别害怕,今天人是多了点,但是老板会安排好。”
  徐青慈啊了声,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今天这顿饭不光只有她和沈爻年。
  徐青慈搓了搓手心,紧张道:“还有谁?”
  周川瞧了眼满脸迷茫的徐青慈,疑惑道:“你不知道?”
  徐青慈迟缓地摇头:“……不是我请沈爻年吃饭吗?”
  周川噗嗤一声笑出来,否认:“不是。今天是老大请周总和几个政府领导吃饭,主要是跟上面打个招呼……”
  “你过去——老大自有他的道理。”
  周川其实也不太明白沈爻年为什么要让徐青慈去吃这顿饭,所以说到一半他就拐了个弯,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了。
  徐青慈本来就紧张,如今听到这顿饭不光沈爻年,还多了几个大人物,她更忐忑了。
  周川直接将徐青慈送到了吃饭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京菜馆。
  外面装潢得古色古香,越往里走越有味道,徐青慈一脚踏进去还以为自己钻进了紫禁城,连带里面的服务员都穿着古代的衣服。
  徐青慈被里面的装修镇住,小腿止不住地发软,好不容易走到包间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徐青慈迟迟不敢敲门。
  周川站在徐青慈身后,注意到她的反常,抬手轻轻扣了下包厢门,出声安抚:“别怕,老大在里面呢。”
  徐青慈闻言深吸一口气,掐了把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包厢门推开那刻,屋里的一切全都暴露在眼前。
  包厢内摆了一张能容纳十余人的大圆桌,四个角落都摆了一盆修改得规整、葱绿的盆栽,墙上是整面的水墨屏风,博x古架上摆着几个瓷白的花瓶,整体风格偏宋制。
  徐青慈将屋内的环境尽收眼底后,又粗略地扫了一圈饭桌上的人。
  眼见都是些生面孔,唯一熟悉的那位这会儿正坐在屏风下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徐青慈惊得眉尾一跳。
  没等她做出反应,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轻抬下巴招呼她:“愣着做什么,快进来。”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轻轻嗳了声,不着痕迹地走向沈爻年。
  其他人见沈爻年起身招呼,齐刷刷地瞧向凭空出现的徐青慈。
  周川在背后慢慢关上包厢门,独自去了旁边的小包厢。
  徐青慈刚凑到沈爻年身边,就听他慢条斯理问:“路上堵车了?怎么这么晚才到?”
  徐青慈眨眨眼,轻轻点点头。
  沈爻年顺势拉开他身侧的空位,示意徐青慈坐下。
  刚落座,沈爻年就偏过头同在座的介绍:“徐青慈。”
  众人朝徐青慈友好地笑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徐青慈见状,也朝众人莞尔一笑。
  大家没被这个小插曲惊扰,徐青慈落座没多久,服务员就开始接二连三地上菜。
  沈爻年坐在她身边,时不时为她添一筷子,大多时候都在跟旁人聊建冷库的事儿。
  徐青慈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在座的几位都是跟新区投建有关的领导和资方。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爻年喝了不少酒。
  他今日做东,饭桌上全准备了白的,徐青慈眼睁睁看着沈爻年端着玻璃杯一杯杯地往胃里灌。
  周敬安跟沈爻年打过好几次交道,算是有点交情。
  中途见徐青慈在一旁没人搭理,他主动给徐青慈杯子里倒了一杯,想跟她喝一杯,哪知话还没说口,徐青慈的杯子就被沈爻年抬手捂住。
  周敬安抬眼瞧过去,只见沈爻年倾身凑到徐青慈身边,旁若无人地盖住徐青慈的杯子,面不改色道:“她不会喝酒,我替她喝。”
  说着,沈爻年端起徐青慈的杯子,抬手同周敬安碰了碰,而后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
  这一下惹得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下,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各自脸上都露出一道隐秘的、原来如此的错觉。
  徐青慈还来不及反应,沈爻年已经喝干净她杯中的酒。
  他喝完将酒杯放回原处,手臂顺势搭在徐青慈的椅背,距离近得徐青慈只需轻轻往后一靠,后脑勺便能触碰到沈爻年的胳膊。
  沈爻年的气场太强,他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徐青慈的鼻息,徐青慈只觉自己全身都被他包裹住。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她却觉得透不过气。
  沈爻年这一出让在场的人都在暗自猜测徐青慈的身份。
  虽然没有具体定论,但是大家看向徐青慈的目光中多少带了几分之前没有尊重和重视。
  徐青慈敏锐地感知到,周遭的目光中多了几道善意。
  徐青慈脑子里猛然钻出一个小学课本里学过的成语——狐假虎威。
  这故事中,沈爻年俨然是那只虎,而她则是那只借着老虎发威的狐狸。
  眼见饭局到了收尾阶段,沈爻年率先站起身,笑着同在座的人开玩笑:“徐青慈是这行的新人,希望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开发区领导立马配合道:“沈总客气了,多亏您响应国家号召来察布尔这边投资,替我们解决了不少问题。”
  沈爻年同对方说了几句客套话,抬手搭上徐青慈的肩头,不着痕迹地将她往前推了推,笑眯眯道:“各位领导都知道我是个不着调的,大多时候我人都在口里,很少在察布尔……这不,我找了个代言人替我在察布尔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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