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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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搬到镇上来,姜宁穗觉着自己的心很多时刻都悬在半空,整个人犹如立在万丈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而让她时刻陷入这种极度刺激之中的人,正是眼前她从前一直以为温润谦和的裴公子。
  那只手肆无忌惮的抚过她腕骨上突起的一节小骨。
  带着热意的指尖滑过她手背。
  摸过她指骨……
  姜宁穗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直愣愣的杵在原地失了神。
  她忘了反应。
  忘了要出言阻止裴铎肆意妄为的动作,只一双盈盈水眸盛满恐惧,呆滞的望着逼近房间的郎君。
  就在郎君踏进屋门的那一刻,在她袖中恶意作祟的手指终于抽|离。
  离开之际,顺便取走了她手中的碧色钱袋拢进袖中。
  姜宁穗惊慌害怕的神色尽数落入裴铎眸底。
  青年乌黑的眸底浸出得逞的快意。
  他转身,高大峻拔的身形遮住姜宁穗,将她严丝合|缝的笼罩在自己黑影之下,让踏进门里的赵知学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赵知学也的确看见了他。
  他愣住,错愕的退出房门看了眼,似在寻思自己是否进错了屋子。
  没错啊。
  赵知学再度踏进来:“裴弟,你怎么在这?”
  他正要探头看被裴铎挡住的娘子,便被青年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秋闱在即,我来是想看看赵兄平日写的文章如何,好找出你的不足之处,帮你解惑提点,顺便给嫂子说一声,晚上不必做饭了,我今日想吃些新鲜的,从学堂回来时在酒楼点了几道菜,想来应该快送来了。”
  赵知学的注意力全在裴铎的前几句。
  他面色一喜,如何也没想到裴铎竟会如此关照他。
  他毫不遮掩自己不懂之处,忙道:“我还真有许多处不甚理解。”
  话罢匆匆走到梨花桌案前,也没注意站在旁边的姜宁穗,从桌上翻出几张自己所写
  的见解抖开给裴铎看,说出自己不理解之处,等他解惑。
  青年提点了一二,随即撩起眼皮,瞥了眼赵知学身后的姜宁穗。
  姜宁穗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在触到裴公子幽深如墨的黑眸时,她做贼心虚的别开头,心里对裴公子方才肆意抚摸她的举动心生闷气,又觉自己被外男碰了身子而对不起郎君。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姜宁穗的心不上不下的难受。
  幸好……
  幸好裴铎及时放开她。
  幸好郎君并未察觉到异样。
  姜宁穗以为裴铎说酒楼会送饭的话只是忽悠郎君的说辞,没想到一刻钟后,还真送来了,四菜一汤,都是以清淡为主,三人坐在饭桌上,姜宁穗与裴铎面对面临窗而坐。
  姜宁穗始终低着头,安静小口吃饭。
  正吃着,头顶忽的传来裴铎清润如珠的声音:“嫂子。”
  知晓裴铎心思,又应下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宁穗本就心虚的厉害,现下听他当着郎君的面叫她,姜宁穗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惹的郎君怀疑。
  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小幅度抬头:“裴公子有何事?”
  青年清隽疏朗的眉目清冷淡漠,可说出来的话却好似绞着|黏||腻的汁水。
  黏|稠暧昧。
  “嫂子觉着,我…点的这几道菜可合你胃口?”
  姜宁穗忙低下头避开裴铎乌黑的瞳仁,忙不迭地点头:“合胃口。”
  青年眉峰虚虚一抬:“合嫂子胃口,便好。”
  他明明说的是饭菜,可姜宁穗却隐隐有种错觉,他在意有所指。
  赵知学笑道:“今日倒是让裴弟破费了。”
  裴铎:“无碍。”
  给嫂子吃,他乐意为之。
  倒是便宜了这个废物,沾了嫂子的光。
  赵知学吃饭速度很快,因裴铎给他讲了不少有用的见解,且给了他一份独到的见解,还与一个多月后的秋闱考试点有关,他连吃饭都是囫囵吞下,逐放下碗筷对姜宁穗道:“娘子,大夫抓的药就在橱柜里放着,你待会记得熬汤药喝,我先去看书了。”
  姜宁穗:“我知晓了。”
  郎君一走,姜宁穗更坐不住了。
  她实在无法与裴铎独处,生怕他又如方才那般对她。
  现下郎君在家,万一不慎被郎君瞧见,她与裴铎便彻底完了。
  姜宁穗匆匆吃完作势要走,却被青年伸出的五指轻松攥住腕骨:“嫂子急什么。”
  姜宁穗被迫坐在椅上,秀美小脸印着慌张惊措。
  她试图挣扎:“裴公子,你答应过我,不可对我有逾越之举,你莫要食言。”
  青年好看的薄唇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我只是想给嫂子吃一样东西。”
  他起身绕过方桌,玉色衣袍挨着女人膝盖擦过。
  桌上灯火如豆,将两人身影拉长,斜斜映在墙面上。
  只见那道颀长黑影逐渐下压,将矮小的人寸寸缚在他身|下,他弯下腰,将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枚黑色药丸抵在她轻抿的两片唇上。
  “嫂子,张嘴。”
  姜宁穗并未依言照做。
  她不得已后仰,一双秋水翦瞳里倒映着青年昳丽俊美的好皮相。
  两人离的极近。
  近到能嗅到彼此间的呼吸。
  不行!
  太近了。
  这样下去,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她已答应他与他住在一处小院,不可再有任何亲昵过分之举。
  姜宁穗想要起身,想离他远些。
  可刚要起身,捏着药丸的指尖再次而来。
  青年指肚抵|开她的唇,泛着热意的指尖磨砺她牙齿。
  他笑看着她。
  那笑容透着森森鬼气,再一次让姜宁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嫂子,听话,吃了它。”
  “你身子太弱了,需得好好调养。”
  姜宁穗脑袋后仰,搭在腿上的手绞紧衣角,杏眸里漾出水雾。
  可怜的要命。
  看的让人更想欺负了。
  姜宁穗小声开口:“这是什么药?万一吃了身体受影响了怎么办?我吃郎君给我抓的药便好。”
  他的好嫂子。
  宁愿吃那废物买的无用之药,也不愿吃他特意命人调制的上等药丸。
  可他就想让她吃。
  她不吃,他便喂她吃,亦如今早,以唇渡药。
  他乐意得很。
  姜宁穗感觉到裴铎似是失了耐心,再次将药丸抵在她齿尖,用那双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盯着她。
  似在告诉她——
  ——自己吃,亦或是,我喂你。
  姜宁穗垂下眼,纠结须臾,最终不得已启唇。
  青年的指肚与药丸一并渡进她口中,药丸入口苦涩,苦味瞬间充斥在口腔里,这股熟悉的苦味让姜宁穗想到了今早高热昏迷时尝到的味道。
  还有……
  还有搅在她齿尖,压着她舌尖,刮着她|肉|壁的手指。
  与那渡进她口中喂药的工具颇有些相似,但又没那柔软。
  姜宁穗眼睫猛地颤了几下,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难道早上给她喂药的人不是郎君,而是裴公子?!
  未等她深想,搅着|她口腔的指骨便退了出来,随即,又给她嘴里塞了颗糖,甜味瞬间充斥了苦味,也让姜宁穗迟钝的大脑又清醒了些。
  她怔怔看着裴铎,见他收回手。
  他直起身,苍劲修长的指骨上沾着透明津|液,在暖黄烛光下泛着水光。
  青年居高临下睨着她,乌沉双目绞着浓|稠漩涡,吸着她,勾着她,似要将她身上所有遮体寸寸剥|落,让她不着寸|缕的被他观赏,触摸,侵略。
  ——且完完全全的占有!
  姜宁穗被裴铎的目光吓住了。
  她仓皇起身想要逃离,又被对方捉住腕子:“嫂子忘了拿钱袋子。”
  姜宁穗指尖一拢,将裴铎放进她手心的钱塞子塞进袖中,落荒而逃。
  裴公子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她此刻甚是后悔答应裴公子那荒诞无理的要求。
  可即已言出,又实在不好再言而无信。
  姜宁穗没回屋里,她怕郎君看出她极力想隐藏的秘密,是以去了穆嫂子家。
  裴铎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处,眸底浸出恶劣的笑。
  嫂子的唇真软。
  舌尖更软。
  可惜,今晚没能用唇去尝。
  他端起姜宁穗未喝完的半碗汤,一饮而尽。
  姜宁穗将得了十两银子的事告诉穆嫂子,穆嫂子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在得知两人工钱加上赏钱共得了十两银子时,似是被硕大的馅饼狠狠砸在脑门上,好久都未能回神。
  她男人两年多才能挣上五两银子,她只用了不到两月时间。
  穆花捧着银子,咬了一口又一口,感受银子带来硌牙的真实感,才相信这不是梦。
  她抱住姜宁穗,喜极而泣:“姜娘子,你简直是我的福星啊!要不是你,我怎会有这般好运气挣这么多银子!”
  姜宁穗笑道:“穆嫂子说的哪里话。”
  穆花:“我说的都是肺腑实话,裴秀才与你郎君是好友,是以给你介绍了这赚钱的伙计,如此说来,我可不是沾了你的光吗。姜娘子,改明你给裴秀才说一声,我请他去食肆吃酒,他尽管去,我不去,我付钱就行。”
  姜宁穗低下眼睫笑了笑,应下。
  她无法言说裴公子对她的心思。
  谁都无法说。
  这种被郎君好友觊觎的感觉让她又害怕又忧心。
  姜宁穗回去时,不巧又看见窗户里的裴铎。
  他立于梨花桌案前,手执笔在铺开的画卷上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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