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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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宁穗阖上屋门,插上门闩。
  她背靠屋门,指尖用力揪着一片衣角,听着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她听见裴铎走到屋门口。
  听见他驻足脚步。
  姜宁穗想到方才裴铎过分亲昵的唤她‘嫂子’。
  那一声喃喃旖旎,只让她脊背生寒,接连渗出一片冷汗。
  她希望裴公子离她远些。
  越远越好。
  希望裴公子莫要在她屋外驻足。
  她只想着在未寻到合适的小院之前,与裴公子能不接触便不接触。
  可偏偏事与愿违。
  “笃笃”两道叩门声打破了诡异般的死寂。
  裴铎清润如珠的嗓音自屋外传来,那清泠泠声音带着点诡谲:“嫂子感觉身子如何了?可还觉着头晕难忍,身子骨疲乏无力?”
  姜宁穗指尖用力攥紧一片衣角。
  她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那扇插上的门扉,心中怯怕稍安了些。
  只要不用面对裴公子就好。
  不然,她怕他如昨晚般,对她步步紧逼,逼她同他一起赏画。
  赏那一幅幅他描绘着她露|骨羞人的画像。
  姜宁穗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多谢裴公子关心,我好多了,只是我想休息两刻钟,裴公子若无事就先回屋罢。”
  裴铎:“倒是有一事与嫂子说。”
  姜宁穗心猛地提起,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踟蹰须臾,才轻声询问:“什么事?”
  裴铎:“我那位好友看了嫂子缝制的香囊,甚是满意,已将工钱与赏钱一并给了我。嫂子可将门打开,我把银钱如数给你。”
  姜宁穗想让裴铎将工钱放在外面即可。
  可又觉这般甚无礼数。
  她咬紧唇,心中天人交战。
  屋外,裴铎敛目,细细聆听嫂子因纠结踟蹰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并未着急催促。
  只耐心等着。
  待时间缓缓流逝。
  也不过几息功夫,阖上的屋门里传来女人的脚步声,随即,屋门打开,她站在门内,螓首低垂,素白指尖揪着一片衣角,已将那片衣角揪的褶皱。
  姜宁穗不敢抬头看裴铎。
  亦不敢对上青年那双犹如深潭般吸|人魂识的眼珠。
  她小幅度伸出手,手心摊开:“裴公子给我罢。”
  裴铎静默看着那只纤长洁白的素手。
  他自袖中取出一个碧色钱袋子放进姜宁穗手心,未等她抽回手时,五指先一步攀上她手背,钻入她袖中,轻松握住女人细瘦的腕骨。
  不仅细。
  亦很脆弱。
  他稍需使两成力,便能折断这根脆弱的腕骨。
  于裴铎突然握住她腕骨的举动,姜宁穗心神惧颤,头皮发紧。
  她吓得想要抽回手,却全然撼不动他的力道。
  姜宁穗杏眸里瞬时间弥漫上受惊后的潮湿水雾。
  湿乎乎的。
  可怜极了。
  “裴公子,你…你放开我,你这样握着我,被人瞧见,会毁了你我声誉,会被天下人指摘唾骂,亦会让裴公子前途尽毁。”
  她试图用这些来拉回裴铎的理智。
  让他莫要如此荒唐。
  可好像无济于事。
  所谓礼法,所谓伦常,在他眼中似乎形同虚设。
  青年狭长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她,他抬脚迈入门槛,将姜宁穗逼得步步后退。
  她想逃。
  可偏生手腕在他掌中,挣脱不开。
  姜宁穗被他逼到墙根,退无可退。
  身前之人,如同嶙峋山峰,将她笼罩在独属于他的黑影下。
  他身上淡淡雪松香气息同它主人一样,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它们钻入她裤脚——
  它们肆无忌惮的破开她,让她沾满它们主人的气息。
  让她被迫直面它们的主人。
  姜宁穗仰着头,杏眸里泪水涟漪,两片唇不受控的抖着。
  她又惊又怕,因剧烈喘|息,纤长颈子的骨窝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裴铎指尖探到女人剧烈跳动的脉搏。
  他明知故问:“嫂子怕我?”
  姜宁穗咬紧唇,摇头。
  一味地摇头。
  她此刻说不出一句话,乃至一个字。
  一开口,便是不受自控的颤音。
  “嫂子既然不怕我,为何自昨晚见了我便躲?”
  “可是我做了什么事,才惹的嫂子如此厌我,惧我?”
  青年循循善诱,语调温柔:“嫂子大可说出来,我改便是。”
  这让姜宁穗如何说?
  说他不该画她露|骨的画像?不该对她有旁的心思?
  若是说了,岂不是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扯下。
  她日后再想装傻,便不能了。
  现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快搬出去。
  姜宁穗低下头,试图挣扎抽出自己的手腕,她强忍颤音:“裴公子,你先放开我,我们这样于礼不合,被人瞧见,于你我都不好,我方才已经同你说了,还望裴公子克己复礼。”
  她想:她都这般说了,裴公子应当会放开她。
  可他没有。
  甚至过分的往前又近了一寸!
  姜宁穗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裴铎贴近她。
  青年挺拔脊背压下,遒劲长臂穿过女人贴在墙壁的后腰,往前轻轻一带,姜宁穗惊呼,柔软纤细的身子便被迫跌入青年健硕滚烫的怀里。
  她吓得小脸血色尽失,双手慌措无助的推搡青年劲瘦结实的腰侧,嗓音里带出泣声:“裴公子,你放开我,求你…别这样,我郎君待会就回来了,我不想让我郎君误会。”
  裴铎不顾她的推搡,在她耳边肆意的笑:“既然嫂子不肯说为何惧我,躲我,那我便说于嫂子听,嫂子仔细听着,看我说的可对。”
  姜宁穗肩颈陡然僵住。
  柔柔泣声也顿住了。
  她想阻止裴铎说下去,不想让他扯下那层遮羞布。
  可她阻止不住。
  青年近乎恶劣的声音钻入她耳朵里,一字一句的撕开那层薄如碎纱的遮羞布。
  他说——
  “嫂子来我房中,窥见了画像上的秘密,知晓我对你隐藏的情意,是以,才对我避如蛇蝎。”
  “嫂子,裴某说的,可对?”
  姜宁穗阖上眼,一颗颗羞耻的泪珠滚出来濡湿了青年衣衫。
  早知如此,昨晚撞倒画笥,她就不该去窥探,更不该去印证。
  如此,便不会有接下来的事。
  她还如往常那般,觉着裴公子是清风朗月的谦谦君子。
  直至八月秋闱,裴公子中举,有了自己宅邸。
  待他搬出去后,她与裴铎之间最后一点交集便能彻底断了。
  姜宁穗悔啊。
  悔恨自己为何非要去印证画像上的人是否是她。
  未等姜宁穗沉浸在懊悔中,便听见裴铎笑了。
  他明知故说:“看来,裴某说对了。”
  “不过——”
  青年唇间的气息不断侵蚀姜宁穗耳尖:“嫂子与你郎君说的话,裴某都听见了,嫂子不仅对我避如蛇蝎,甚至想与你郎君搬出去。”
  “嫂子想逃,想离我远远的。”
  “想带着你的郎君过你们二人不被打扰的生活。”
  “是否?”
  姜宁穗没想到他竟连这些都听去了。
  悬在两人
  中间的遮羞布已被裴铎狠狠扯下,姜宁穗不得不直面真相。
  她将想说的话在心里反复煎炒,反复吞嚼。
  待整理好措辞,才顶着头皮发紧的悚然感低声开口。
  “裴公子,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绝无可能。”
  “你是家中独子,被寄予厚望,自幼便天资过人,未来前途不可估量,我比你年长,且已为人妇,与郎君恩爱和睦,我们夫妻二人亦真心将你视为亲友,我更是从未对你生过旁的心思。”
  “我知你年岁小,甚少与女子接触,恰好又日日与我夫妻二人同住一个小院……”
  说到这,姜宁穗有些难以启齿。
  她咬了咬唇,将那点羞耻心压下,继续道:“恐是我与郎君夜间行房被裴公子听了去,长此以往,才使裴公子心生旖旎,画下那一幅幅画像,致使裴公子逐渐对我生出一种错觉情意。”
  说到此处,姜宁穗抬起头,一双盈盈水眸看向裴铎。
  此刻的她,俨然摆出长辈姿态,劝导误入歧途的孩子回归正轨。
  “裴公子,我比你年长一岁多,又是你嫂子,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偏道,还请裴公子听我劝言,莫要再错下去了,我选择与郎君搬出去远离你,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日后见不到我,这些心思便就慢慢歇下了。”
  裴铎乌沉沉的双目盯着女人那双被慈爱裹挟的杏眸,锋锐削薄的下颔逐渐绷紧。
  这双眼可以是哭泣,动情,委屈,亦或是妩媚,勾人。
  唯独不能是慈爱。
  碍眼!
  且碍眼极了!
  他忍不住发笑,眸底浸出黑沉沉的嘲弄。
  她虽比他年长一岁多,可论起经历与阅历,她远不及他。
  他年岁比她小又如何,她想要的,他都能给。
  她已为人妇又如何,又不是不能和离。
  青年松开姜宁穗的腕子,抬手盖住女人覆满慈爱的眼睛。
  他压下颀长身姿,好看的薄唇含|住女人透着绯色的耳尖。
  含|吮。
  舔|咬。
  骤然间的黑暗让姜宁穗浑身感官瞬间敏锐。
  未等她反应,便觉耳尖被裴铎含进齿尖折磨。
  亦如那晚裴铎中了催|情酒。
  他跻身而入,抱紧她,咬着她的耳尖,粗重的喘|息。
  他在她膝间——
  行着恶劣之事。
  裴铎感受着怀里人僵直的身子,愈发抱紧她,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
  与他骨血相融。
  他在她耳边咬耳朵,说着让姜宁穗不寒而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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