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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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氏夫妇看见突然出现的裴铎,皆是一惊。
  尤其是赵父。
  在对上裴铎森寒冷冽的黑眸时,脊背乍然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夫妻二人也算是看着裴铎长大,可裴铎与寻常孩子不同,他自幼性子清冷寡淡,从不与人交识,即便两家多年邻居,裴铎见了他们,也只是点头而过。
  有时赵父也挺怵裴铎。
  总觉着这孩子看人时,眼神带着股看死人的冷漠。
  譬如现下。
  那双阒黑的瞳仁盯着他。
  盯的赵父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李氏也被裴铎的眼神吓住了,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出现。
  裴铎踏进屋子,高大峻拔的身躯无形中将姜宁穗护在身后。
  若不是怕牵累到嫂子。
  今日他便要了结这两个老东西的狗命。
  裴铎抬手,手中挂着一串文钱:“你们二位说的话我在进门时都听见了,这串文钱是我上个月提前交给嫂子这半年的伙食费用,不成想,被你们说成嫂子在外找的姘头给的。”
  青年目光寒彻:“这文钱是我给的嫂子,敢问赵伯父,我可是嫂子的姘头?!”
  赵父与李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姜宁穗的姘头是谁都不可能是裴铎。
  这等眼高于顶,孤傲清高的人,怎会甘愿当一个已婚妇人的姘头。
  赵父终于知晓裴铎为何如此生气了。
  恐是因他方才言语中辱了他的缘故。
  偏两人不敢与裴铎呛声,这些年他们赵家没少占裴家便宜,往后肯定还要沾着裴家,自是不能把人得罪了,且裴家应与达官贵人有干系。
  毕竟裴家每年都会有华丽马车与身着华贵衣裳的贵人前来做客。
  与裴家交好,有利无害。
  两人也知晓误会了儿媳。
  赵父语气生硬的说道:“铎哥儿,是我误会了,伯父向你赔个不是。”
  裴铎不给他一丝颜面:“赵伯父不止错在此处,更错在——身为公爹,肆意翻儿媳衣柜,扯儿媳衣物,将儿媳贴身衣物随意乱丢于地,你将自家儿媳颜面置于何地?作为公爹,你此等行径,寡廉鲜耻,狗彘不若!”
  裴铎每说一句,赵父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直到听见最后两句,赵父脸色已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长辈,被一个小辈当着妻子与儿媳的面如此辱骂,怎能咽下这口气!
  未等他发火,又听裴铎言:“你此等卑污苟贱之行,若传出去,可曾想过,会在你最为倚重的儿子科举之路添上一笔污点,将来被人诟病指摘赵兄生父私德有亏,你觉着,朝廷还会让赵兄参与科考吗?”
  闻此言。
  赵父方才有多愤怒,此刻便有多害怕。
  他们赵家都指望着学哥儿金榜题名,让他们在西坪村扬眉吐气,而后在全村人面前风风光光的跟着学哥儿去京都享福。
  若因他毁了学哥儿前程,莫说他如何自责,怕是学哥儿都要恨死他这个父亲了!
  可让他向儿媳道歉,他抹不下这张老脸,最后憋出一句:“穗穗,日后爹不会再翻你衣柜了。”
  话罢,快步出了房门。
  李氏也被裴铎一番话吓得够呛。
  她忙道:“铎哥儿,误会,都是误会。”
  而后看向还愣在屋外的姜宁穗:“你说说你,你方才怎么不说是铎哥儿给你交的伙食费,说了不就没这个误会了?”
  姜宁穗咬紧唇未语。
  只有她知晓,这是裴公子为了帮她掩饰这笔钱杜撰的借口。
  裴铎:“我自进门便听见赵伯父不由分说的给嫂子冠上找姘头的罪名,文钱兜头砸了过来,可没见给嫂子解释的机会,若我今日未能凑巧回来,岂不是真背上了这个姘头的罪名!”
  几句话说的李氏脸色阵青阵白。
  李氏实在难以待下去,匆匆出去夺走姜宁穗手里的菜篮子:“赶紧去把屋里收拾好,收拾完来灶房给我搭手。”
  姜宁穗蜷紧指尖,低声道:“我这就去。”
  待婆婆去了灶房,公公出了院门,姜宁穗这才慌忙跑进屋,朝裴铎感激的行了一礼:“裴公子,谢谢你,也谢谢你帮我在公爹面前为我讨公道。”
  第一句道谢,唯有他们二人知晓其中深意。
  女人柔软的嗓音带着惊吓过后的轻颤。
  可怜。
  又惹人疼。
  青年拢紧手掌,遏制住想将女人拥进怀里的冲动,按捺住想要抚上女人脆弱脊骨的指腹。
  他看向乱坠于地的两件小衣,乌黑眸底浸着阴森戾气。
  若不杀了这两个老东西,难消他心中杀念。
  裴铎越过姜宁穗,捡起地上两件小衣拢进袖中。
  姜宁穗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的睁圆了杏眸。
  “裴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青年目光平静直视姜宁穗,语气淡然自若:“这两件小衣被嫂子公爹碰过,沾了污秽,不便再上身。嫂子今日蒙受屈辱,与裴某也脱不了干系,裴某心中有愧,改日再送嫂子两件小衣作为赔礼。”
  “至于这些文钱,我暂且帮嫂子保管两日。”
  姜宁穗怔楞的望着裴公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未能明白他话中之意。
  裴公子对她的愧疚从何而来?
  她被公婆污蔑刁难,与裴公子有何
  干系?
  她觉着,不止没有关系,反而还差点牵累了裴公子声誉。
  想到裴公子再次将她小衣收走,且拢进袖中,姜宁穗便觉羞臊窘迫。
  偏公婆都在,她不好意思去要回来。
  姜宁穗快速收拾好地上凌乱的衣裳,便去灶房给婆婆搭手帮忙。
  李氏自是对姜宁穗说了好一番话,无非让她别将此事放在心上,更别将此事传到外头毁了赵父声誉,坏了学哥儿前程。
  姜宁穗低头摘菜,只轻声应着。
  午时三刻,赵知学回来得知爹娘专程过来为他过生辰,好一番高兴,赵家四口人与裴铎坐在一张桌上,往年热闹氛围不复存在,赵父与李氏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与后怕。
  他们生怕裴铎在桌上提起方才的事,惹的学哥儿与他们二老置气。
  不过好在,一顿饭结束,裴铎都未提及此事。
  吃过午饭,李氏给姜宁穗嘱咐许多,皆是让她如何照顾好赵知学,多督促他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切莫把身子熬垮了。
  送走公婆,姜宁穗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关上院门,因上午之事,仍有些心有余悸。
  今日若不是裴公子及时出现,她怕是要被公爹砸破相了,还要被公婆安上找姘头的帽子。
  姜宁穗看了眼裴铎的屋子,门窗关着。
  他与郎君都去了学堂。
  想到被他拿走的两件小衣……
  要不,等今晚裴公子下学堂回来,她便找他要回来罢。
  。
  从清平镇到西坪镇脚程需两个时辰。
  途中,会经过葳蕤茂密的林子。
  林子中间是被人长年累月踏出来的一条小路,两侧是一人高的杂草。
  林子树荫繁茂,遮天蔽日。
  赵父与李氏踏进林间小道,二人嘴里愤愤骂着裴铎。
  骂了一路。
  骂他孤傲怪癖,目无尊长,冷心冷肺。
  不像是裴氏夫妇生养的孩子,倒像是从狼堆里捡回来的。
  两人正骂的起劲,突然被树上垂下来的绳子绞住脖子,一股强悍的力道骤然拽起绳子,竟是将两人生生拉到半空里吊着。
  绳子绞着赵氏夫妇的脖子,两人双手拼命挣扎地拽着绳子,可仍被那力道勒的直翻白眼。
  赵父吓得浑身汗毛炸起,冷汗直流,险些尿了裤|裆。
  李氏扑腾着两条腿,被勒的就要晕厥过去。
  是谁要害他们?!
  是谁?!
  赵父似是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
  难不成这条路上有流寇匪盗,专在此地杀人掠夺?!
  他们老两口不至于这么点背遇到此等恶事罢?!
  赵父努力抬头想看上方,可上面是枝叶繁茂的大树,除了绿叶,什么也看不见。
  青年立于树干之上,单手绞着两根绳索,居高临下的睨着两个老东西垂死挣扎的丑态。
  嫂子多乖。
  多老实。
  却被赵家这般欺辱。
  赵家得了这么个宝贝,却如此糟践。
  种种恶行,都该杀之。
  不过——
  裴铎掌心卸了几分力。
  他忽然觉着,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贬低欺辱嫂子,对那废物倒是寄予厚望。
  那他便留他们两条狗命,让他们亲眼看着。
  日后,他是如何将他们看不上的儿媳被他风光迎娶入门,看着他们寄予厚望的废物,一步一步爬上高台,又被他碾碎于泥潭,成为人人唾弃的卑贱废物。
  如此,再杀了他们。
  才痛快。
  青年手掌力道骤然一紧。
  赵氏夫妇翻了几个白眼晕了过去。
  裴铎松开绳索,任由两人如烂泥摔在地面,他微抬指节,身后飞来一人落于树干,拱手恭敬道:“郎君有何吩咐。”
  裴铎:“这附近可有土匪窝?”
  那人道:“三十里之外有一土匪寨,寨子人数不多,三十多号人。”
  青年道:“把他们送到土匪窝,告诉他们,好好招待这两位,切记,别把人胳膊腿弄残了,残了,还得我的好嫂子照顾他们。”
  那人低头:“是。”
  裴铎:“剜掉赵福生一只眼,拔掉两人舌头。”
  那人呼吸一顿,再次应声:“是!”
  。
  今日清平镇上的人倒是不少,青年步入镇上,走过拐角,入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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