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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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步之外的裴公子已然换了身雪青色交领长袍。
  他不复方才屋里的失控,亦不再有那一瞬间对她展露出来的示弱。
  更不再有对她强行桎梏时的恶劣与掠夺。
  此刻站在屋外的裴公子仍是如往常般昳丽清隽,如圭如璋。
  姜宁穗不敢与裴公子对视。
  亦不敢与郎君对视。
  她受惊似的低下头,从郎君怀里仓皇退出,转身背对二人,轻声道:“晚食好了,吃饭罢。”
  赵知学知姜宁穗脸皮薄,不喜在外人面前做些亲密之事。
  他招呼裴铎:“裴弟,吃饭罢。”
  裴铎抬步而入,乌沉沉的眸自姜宁穗绷紧的肩颈掠过。
  他知晓,嫂子很紧张。
  很害怕。
  怕便对了。
  最好怕入骨髓,记着他今日对她所做之事。
  如此,在他郎君碰她之时。
  她便时时刻刻都记着,他是如何亲她,碰她,欺她。
  看她还能否安然自如的与那废物行|房。
  饭桌上,三人同桌而食。
  赵知学与裴铎说起今年八月秋闱之事,还有不到五个月。
  赵知学心里没底。
  他其实对某些文章还不甚理解,甚至有些东西完全理解不了。
  这大半年光景,他夜夜厚着脸皮去夫子家讨教,夫子面上从未表现过不喜,甚者,夫子夸他用功读书,假以时日,必能中举,来年殿试,定能拔得头筹。
  赵知学觑了眼一旁的裴铎。
  年前裴弟给了他一本书与一些见解,看过之后,他思路明晰许多。
  裴弟说那书是从知府府上带出来的,不知裴弟能否再拿些旁的书给他看看?
  若是如此,或许今年秋闱,他有望中举。
  赵知学琢磨着,改日找机会探探裴弟口风。
  饭桌上,夫妻二人各怀心思。
  向来关心郎君秋闱能否中举的姜宁穗此刻像是丢了魂,头也不敢抬的扒拉碗里的饭。
  她对面坐的便是裴公子。
  即便她不抬头,视线余光依旧能窥见到那抹雪青色身影。
  她能感觉到,裴公子盘旋在她头顶的视线。
  姜宁穗面颊发烫,羞耻难堪,如坐针毡。
  她实在坐不住,放下碗筷谎称肚子不太舒服便匆匆回屋将自己封闭起来。
  裴铎撩起眼皮,瞥了眼姜宁穗余下的半碗饭菜。
  嫂子为了避着他,竟是连饭也不吃了。
  他今夜拥着她,将女人纤细单薄的身子与他紧密相贴。
  她比他所想中还要瘦弱。
  身上本就没几两肉,偏还要饿着肚子。
  青年放下双箸。
  赵
  知学看了眼他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疑惑道:“裴弟也不吃了?”
  裴铎:“我记起一事,一位好友赠与我两本书,让我今夜去拿,赵兄先吃,我去去便回。”
  赵知学知晓,裴弟好友所赠之书,想来不是凡品。
  届时,他找裴弟借来阅览一二,兴许又能懂得许多。
  赵知学吃过晚饭回屋,姜宁穗从郎君口中得知裴公子出去了。
  她松了口气,便去灶房收拾残羹饭菜。
  进门却发现,裴公子同她一样,未怎么动筷。
  姜宁穗将锅里饭菜又热了一下,收拾好后将剩余饭菜温在锅里,等裴公子回来若是饿了,也有口热乎饭吃。
  赵知学因惦记裴铎即将带回来的书,坐在桌案前分神看书,什么旁的心思也没有。
  姜宁穗进屋看了眼郎君。
  她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从里面抽出仅有的藕荷色小衣塞进袖子里。
  她里衣之下,空荡无束。
  贴身小衣被裴公子拽走,行了那等事。
  姜宁穗羞耻的咬紧唇,关上柜门,将自己藏在衾被下,偷偷褪去衣裳,穿上小衣。
  她小衣不多,只有两件替换。
  一件红色,一件藕荷色。
  她明日就找裴公子要回那件小衣,不然,她连一件替换的都没有。
  可一想到那件贴身小衣上沾过裴公子的雨露……
  姜宁穗辗转难眠,只要一闭眼,眼前便是与裴公子所行之事。
  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无时无刻不缠缚着她。
  亥时二刻。
  姜宁穗听见门外传来裴公子清润淡漠的嗓音,她攥紧被角,将自己龟缩在被子里。
  不多时,郎君开门出去又进来。
  他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姜宁穗:“娘子,裴公子的好友给我们带了三份热腾腾的馄饨,娘子晚上没怎么用膳,正好起来吃些,那馄饨色香浓郁,看一眼便知味道极好。”
  赵知学掀开被角,姜宁穗闻到了鲜香浓郁的味道。
  晚上没怎么用食,现下这味冲入鼻尖,姜宁穗还真觉出饥饿感来。
  她起身收拾一番,与郎君坐在桌案前。
  姜宁穗看了眼盛馄饨的碗,青瓷釉面,质感极佳,一看便是达官贵人家所用的瓷器,想来裴公子这位友人家境非凡。
  她想起裴公子为她牵桥搭线编织流苏的那位友人。
  不知是否是同一人。
  白皮馄饨包裹着肉馅,浓汤鲜香,汤面撒了点葱花点缀。
  姜宁穗吃了一个馄饨,顿时,香味蔓延在唇齿间,一路延入肺腑。
  其实,她从未吃过馄饨。
  更别提是这种肉质鲜美,味道极佳的馄饨。
  姜宁穗不觉间吃完了一碗,这才注意到郎君吃的心不在焉,他一边看书,一边吃馄饨,多半心思都在书籍上,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赵知学看了她一眼,笑道:“娘子吃完了?”
  姜宁穗轻轻点头:“嗯。”
  又问:“这么晚了,郎君还要看书吗?”
  赵知学:“这书是裴弟方才从他好友那得来借我看些时日,我得早些看完记在心里,好按时给裴弟还回去。”
  如此,姜宁穗也不好催促郎君。
  她多希望郎君能在裴公子的帮衬下通过乡试。
  郎君科举之路坦途顺当,她的日子便能好过些。
  夫妻二人对话隔着一道薄弱的墙壁传到隔壁。
  裴铎立于梨花桌案前,手中端着青瓷碗,勺子轻一下重一下搅着浓汤馄饨。
  他聆听女人吞嚼食物的咀嚼声。
  听她吃完馄饨后发出的喟叹声。
  听那废物说,她吃完了一碗。
  看来。
  嫂子应该喜欢这碗馄饨。
  青年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唇边,馄饨肉馅鲜香美味。
  可更美味的——
  是嫂子。
  嫂子的唇很软。
  藏在齿缝里的绯色小舌,亦是。
  青年敛目,视线落在搭在桌案沿边的红色小衣。
  红色绝艳夺人。
  裹着细腻的柔软,将上面绘制的花团绽开,露出内里细蕊的绒丝。
  裴铎指节勾起小衣细带,指尖碾在极细的带子上,似要将残留在上面独属于姜宁穗的气息碾碎于指尖。
  明日,嫂子许会找他要回它。
  可他不想给。
  青年乌黑的眸底浸出恶劣诡异的笑。
  既不想。
  那便不给了。
  夜色快入子时,姜宁穗一碗馄饨下肚,没多会便躺下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忘记与裴公子今晚发生的事。
  混沌沉睡时,姜宁穗好似听见有人叫她。
  “嫂子——”
  “嫂子。”
  “嫂子,我好难受。”
  “嫂子,教教我罢。”
  是裴公子的声音!
  姜宁穗吓得睁开眼,入目的竟是裴公子那张面若冠玉的好皮相。
  裴公子向来清俊疏朗的眉目浸满了病态阴鸷。
  他逼近她。
  长膝卡在她腰侧。
  苍劲五指攀上她脸颊,寸寸抚过。
  他恶劣的笑,凑近咬住她耳尖,问她:“嫂子可否再教教我。”
  “教教我,如何取悦嫂子。”
  “可好?”
  青年昳丽俊美的脸上突然露出难受痛苦之色。
  他握住她的手。
  逐渐下移——
  “嫂子,帮帮我。”
  “再帮帮我罢。”
  “不要!不要,放开我——”
  姜宁穗吓到嘶声,挣扎推搡着面前的青年。
  她想躲,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她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犹如一条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偏裴公子阴森鬼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嫂子,他很听话。”
  “他不会伤害你,他只是想你多安抚安抚他。”
  “不要!”
  “不要!”
  姜宁穗哭泣不止,哭到失声,哭到额角到脖颈牵扯出脆弱纤细的青筋。
  她好似挣扎了一晚上,一直困在那场梦魇里醒不过来。
  天色乍亮,姜宁穗睁开眼,看着映在窗棂上的日光。
  她猛然起身,屋中不见郎君身影。
  再一看时辰,竟然已经巳时了!
  郎君他们每日辰时去学堂,她日日卯时三刻起来准备早饭。
  今日竟晚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姜宁穗也不知郎君与裴公子是否吃过早饭,她快速收拾好去了灶房,掀开锅盖,昨晚剩饭不见踪影,反而多了一碗尚还温热的肉粥与三个白面包子。
  想来是郎君给她留的早饭。
  姜宁穗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白面包子。
  包子是肉馅的,与昨晚的馄饨馅味道极为相似。
  吃过早饭,姜宁穗赶紧去了穆嫂子家,平日她都是辰时三刻左右就去了,今日过了巳时才来,穆嫂子好像知晓她今日会来的比平日晚,在她一进门,便笑看着她。
  姜宁穗被她看的极不自在。
  她后悔昨日没看懂穆嫂子的眼色,才酿下祸事。
  再一想起昨晚的梦,更觉窘迫难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穆嫂子还不放过她。
  在她坐下时,穆嫂子低声笑问:“姜娘子,昨晚你郎君喝了那酒,是否浑身舒畅,回味无穷啊?你瞧你,今日比往日晚了一个时辰,可是你郎君喝了那酒,折腾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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