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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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宁穗纤薄后背抵在门扉上,手腕是裴公子苍劲的五指,脚尖前端是裴公子抵来的脚尖,雪松香无孔不入地破开姜宁穗身上的衣裳,沿着她四肢百骸游走,放肆的侵袭她薄弱的关口。
  青年离她很近很近。
  近到只有一只小臂的距离。
  裴公子于她来说,太高了,像是一座即将倾倒压向她的山峰。
  姜宁穗心里无端生出一种头皮发紧的茫然无措。
  不该如此。
  裴公子一个外男握住她腕子,像什么话。
  她不会厚颜无耻的觉着裴公子对她有旁的心思。
  裴公子是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无论才学与容貌皆是旁人不可相比,这般天上如玉之人,岂会对她一个妇人有心思。
  只是想一下,姜宁穗便觉得羞耻尴尬。
  可她实在不知裴公子为何这样。
  姜宁穗试图挣开手,试图往后退。
  可身后是门扉,她退无可退。
  正当姜宁穗不知该怎么办时,头顶响起青年清润低沉的声音。
  “嫂子想看灯会吗?”
  姜宁穗想到食言的郎君,咬紧唇轻轻摇头。
  裴铎凝着女人低垂的脑袋,她后颈裸露在外,一节突起的骨节暴露在他视线里。
  瓷白,脆弱。
  脆弱到他指腹按下去便能了结这条鲜活的生命。
  青年又问:“嫂子真的不想去看灯会?”
  姜宁穗艰涩开口:“不去了,我去做晚饭。”
  骗子。
  小骗子。
  她分明很想去。
  就因为那个废物食言,便不想去了。
  感觉到姜宁穗的心情随着赵知学而波动,青年血液里喧嚣的恶念疯狂滋长,一种极其陌生的愤怒与不平争先恐后的挤入他胸腔里,叫嚣着想要从喉间破出来。
  嫂子的情绪怎能一次又一次的因为那个废物产生波动。
  他忽然好想知道。
  嫂子是否会被他牵引心情波动。
  因他喜悦,因他高兴,或因他寝食难安?
  裴铎握紧她腕子,拽着她朝院外走去,青年步子迈的很快,姜宁穗迟钝的大脑跟不上裴公子的转变,她踉跄的被他牵着踏出院门,朝着幽深的小巷走去。
  “裴公子,你要带我去哪?”
  “你先放开我。”
  “裴公子——”
  青年嗓音清冷淡漠:“为了报答嫂子为我付医药钱,为我煎药,我带嫂子去看灯会。”
  岂有已婚妇人与外男去看灯会的道理。
  这事若是传出去,且不说她,裴公子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她想挣开手,可裴公子的五指好似铁钳,她根本撼不动。
  “你放开我!”
  “裴公子!”
  姜宁穗杏眸里激出滚烫,眼尾也沁出淡淡的红,柔软的音色里夹杂着挣脱不了的哽咽与恐慌。
  青年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的女人。
  小巷里漆黑的暗色遮住了青年眸底渗出的森寒戾气,锐利削薄的下颔绷着,周身滚沸的躁动恶念被小巷里的黑暗隐没吞噬。
  姜宁穗不断后退。
  裴铎不断逼近。
  直至将女人逼到墙根才作罢。
  夜色太黑,小巷光线太暗了,姜宁穗看不清裴公子神色。
  “嫂子。”
  青年停在离她两步之外的距离,垂眸看着她。
  她被他吓到了。
  裴铎第一次从她眼里看出对他的戒备与害怕。
  这么美的一双眼,怎能用这种眼神看他。
  太煞风景了。
  青年压制住体内不断疯狂滋长的恶念,面若冠玉的好皮相是一派君子风度。
  “抱歉,是裴某唐突,吓到嫂子了。”
  “只是裴某向来不欠人情,知晓嫂子想看灯会,便想着以此来还了嫂子的情,又因嫂子明知喜欢灯会,却因赵兄迟迟未归而强压自己所喜,将自己囚困于狭小的方寸之地,是以,才有些鲁莽。”
  听了裴公子的解释,姜宁穗眸底的戒备与不安逐渐淡下。
  原来,裴公子突然这般,是因为此事。
  她在裴公子面前向来毫无隐秘可言。
  裴公子那双眼能看透她的内心,能看透她所思所想。
  青年弓下腰,与娇小的姜宁穗视线齐平,他看着她,循循善诱:“嫂子,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不过都是些喜怒哀乐,既如此,嫂子为何要压抑自己所喜,强行给自己套上哀伤悲情来束缚自己?”
  “灯会很美,嫂子不是从未看过吗?”
  “那今晚便放纵一次,去看看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正好也以此全了裴某还情的心意,裴某带嫂子看灯会这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嫂子就应裴某这一次,可好?”
  姜宁穗大字不识,大道理也不懂。
  可裴公子今日这一番话,竟在她一潭死水的心里溅起丁点涟漪。
  可她与裴公子去看灯会,怎么都是不合礼数。
  但她太想看灯会了。
  十几年的人生里,除了被磋磨,被打骂,被强逼着干自己不愿意干的事。
  放纵一词在姜宁穗贫瘠的认知里从未出现过。
  但今晚却摆在了她面前。
  那就…放纵一次罢。
  就一次。
  等看完灯会她就回来。
  姜宁穗最终点头答应,青年寒彻冰冷的黑眸浸出温色笑意。
  嫂子真乖。
  姜宁穗小声道:“院门还没锁。”
  裴铎直起身:“我去锁。”
  姜宁穗与裴公子一起去,她回屋拿了二十文钱塞进袖子,再决定放纵一次后,无形中困着她的枷锁好似消失了,她觉着腿脚都轻便了不少。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跨越。
  罢了。
  一次,就这一次。
  从清平镇到隆昌县步行要近两个时辰,现下已经酉时二刻,等到那都快戌时末了,姜宁穗不知道灯会何时结束,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裴公子,裴公子雇了一辆马车。
  马车只需半个时辰就到。
  这是姜宁穗第一次与裴公子单独坐在封闭的车厢里。
  青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包裹着她,她头发丝好似都染上了那股雪松香。
  马车内点着灯盏,有三碟精致可口的糕点。
  裴铎:“嫂子先吃些糕点垫垫,等到了灯会,再吃些别的。”
  姜宁穗不打算在灯会用晚食。
  那里一定很贵。
  她带了二十文钱,也只是想着裴公子想吃什么,她帮他付钱。
  姜宁穗捏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糕点入口,软糯馨香。
  她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
  青年掀起眼皮看向姜宁穗,她低着头,安静的吃着糕点。
  糕点屑子沾在她唇角,女人伸出舌尖/舔过。
  那柔软绯色的小舌扫过唇畔,抵/在唇角,青年突起的喉结蓦地往下滚了两下。
  嫂子的唇他‘尝’过。
  很软。
  但舌还未尝过,不知是何滋味。
  很想品尝那一番滋味,裹住她唇舌,将她嘴里的糕点连同她的气息一并卷过来吞吃入腹。
  他想看嫂子在他怀里春潮动情的模样。
  一定很美。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隆昌县。
  这是姜宁穗从小到大第一次进县城,她站在青石铺的大街上,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隆昌县,各式各样她从未见过的灯笼悬挂于各家各处,无数样式的灯笼将夜空映的亮如白昼。
  夜空繁星在璀璨的灯笼下也显得黯淡。
  街面上无论男女,手里都拎着各种花样的灯笼。
  姜宁穗看到一对对夫妻提着灯笼从她身边走过,心里不免生出忧伤。
  若是郎君带她过来,她也能像那些夫妻一样,与郎君挑着灯笼走在街上。
  “嫂子。”
  青年的声音打断姜宁穗的思绪,她一晃神,眼前出现一只兔子灯。
  兔子灯后,是裴公子颀长峻拔的身躯。
  他垂眸,问道:“喜欢吗?”
  姜宁穗看着兔子灯上传神的描画,有些难为情的点头。
  裴铎将灯笼递给她:“喜欢便拿着。”
  姜宁穗怔住,不解的看向裴公子。
  裴铎淡声道:“算是我还嫂子为我付汤药的情,拿着罢。”
  姜宁穗接过,只觉着这好看的兔子灯沉甸甸的。
  裴公子只想着还她的情,可她欠裴公子的情多到还不完。
  裴铎:“嫂子,今晚什么烦恼都不必想,好好欣赏今夜的灯会。”
  姜宁穗攥紧指尖,轻点下颔:“好。”
  两人沿着人|流步入繁华夜色里,姜宁穗身上这身寒酸的粗布衣裳与今夜华美的灯会实在格格不入,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如圭如璋的小郎君。
  那小郎君穿着鸦青色锦袍的料子,玉簪束发,眉目清寒冷峻。
  怎么看都与一旁的小娘子不搭。
  两人走过半条街,繁华缭绕的灯笼看的姜宁穗目不暇接。
  前方是一片湖泊,船舫上挂着的灯笼倒映在水里,映出一朵朵绚丽的金箔微光,栈道上行人来往,姜宁穗往边上避了避,手腕蓦地被青年再一次攥住,不等她反应,便听青年道:“我们去游湖。”
  这里人实在太多,姜宁穗不好挣扎,只能由着裴公子牵着她挤入前方。
  她被裴公子带上三层高的船舫。
  船舫里美轮美奂,姜宁穗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装饰,一时有些看呆了,就连青年的手从她腕骨上滑入手心,与她手心贴着手心也未能察觉。
  “赵兄,这里可真美啊!”
  “咱们隆昌县今年的灯会可比往年热闹的多。”
  在姜宁穗的对面,四位同行的郎君朝这边走来。
  也不知是与裴公子单独出来看灯会心虚的缘由,她竟从喧嚣的声音里听到了郎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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