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世界需要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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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伴著从口中呼出的悠长白气,空旷的仓库里迴荡著粗重的喘息。
  “哼!”
  擤气,重心瞬间变换,李乐拧身一记低扫,小腿脛骨如同铁棒般狠狠砸在丁亮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啪”一声。
  丁亮直觉大臂一阵发麻,顺势后撤半步卸去力道,脚下的垫子被蹭开一道清晰的痕跡。
  “行,发力知道配合上呼吸了?再来!”丁亮低喝,声音带著特有的沙哑。微微压低重心,手掌伸开,双臂护住下頜,眼神锐利地捕捉著李乐每一个细微的预动。
  “您教的,得用。”
  汗水顺著眉弓滴进眼角,李乐眨了下眼,笑了笑,忽然身子一动,壮硕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重不符的敏捷。
  左右脚变换,左脚前滑,借著冲势,右拳直刺,就在被丁亮一巴掌拍掉化解的一剎那,李乐俯身突进,双手精准扣住丁亮右腿膝窝与脚踝,沉肩发力上提,使出一个抱腿摔。
  丁亮重心瞬间失衡,心思一转,並未硬抗,而是顺著提起的势头单脚跳步,同时被扣住的右腿猛然旋拧,挣脱掌控,左手顺势下压李乐后颈。两人一触即分。
  “好么,贼劲见涨啊。”丁亮甩了甩手腕,“来!”
  李乐嘴角一翘,下潜,起身,双臂如蟒缠向丁亮躯干,想来个贴身搂抱。
  丁亮屈肘顶住李乐下頜,阻止其埋入,同时连续低扫踢击其支撑腿,砰砰闷响。李乐吃痛,搂抱稍懈,丁亮立刻脱出。
  喘息间,李乐又一次突入。这次先是变招,右手虚晃引开丁亮防御,左臂已闪电般穿入丁亮腋下,身体疾转,背脊紧贴其胸腹,典型的夹颈过肩摔起手式。
  丁亮感到巨大力量自下而上掀起,年轻人二百斤的体魄爆发出惊人扭矩,即便咬著后槽牙,左脚死死蹬住地面,身体却仍被悍猛力道拔起。
  千钧一髮,右手並非格挡,而是顺李乐发力方向,猛力向前一推其腰胯,自身借这股劲向右后方极限倾倒,如同被狂风扯断的枯枝。两人轰然倒地,丁亮在下,李乐在上,但摔法已被这捨身化解大半力道。
  丁亮感到肺叶挤压出的窒息,肋骨传来抗议的酸胀。
  李乐立即起身,伸手欲拉,丁亮摆手,自己撑地站起,呼吸粗重了许多。
  年轻人的力量与恢復速度,让他感到时间沉淀下的差距。
  再度对峙。李乐攻势更密,组合拳配合低扫,压迫丁亮移动。丁亮步法依旧严谨,格挡、闪避、偶尔还以重击,但幅度细微的迟滯开始显现。
  李乐看准一个空当,俯身冲抱丁亮腰际,想要施展从阿斯楞那里偷学的一招德合勒。
  衝撞剎那,丁亮没有后撤,反而迎前半步,左小臂硬抗李乐冲势,右手並非推阻,而是向下疾按李乐后脑壳。同时,左腿后撤,身体微侧,按压力道与李乐自身前冲的巨力合二为一。
  李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斜下方力道牵引,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直扑地面,虽然有屈臂缓衝,可仍然重重砸在地垫上,发出一阵闷响。
  等再抬头时,丁亮的手刀已轻触在他颈侧动脉。
  整个仓库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李乐趴在垫子上,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冲得太直。”丁亮收手,气息尚未喘匀,拉了李乐起来。
  “臭小子,劲儿,是真大。”
  “还是让您弄趴下了。”
  “呵呵呵,记住,力气再猛,打不中,或是被人借了去,就是空耗,时机.....比蛮力金贵。”
  李乐揉著肩膀,咧嘴笑了。
  仓库门口,李乐拉上运动服拉链,冲丁亮笑道,“我走啦。回头那些东西,您记著给石老师。还有那瓶酒,您別当便宜货就给喝了。”
  “嗯,不能,看那盒子就知道。老石的,我一会送他家去。”
  “明天还来不?”
  “来个屁,明天我得回孟县过年去。滚吧。”
  李乐有些失望的点点头,看了眼仓库里面,正在满头大汗,“棒棒棒”踢著沙袋的两个半大孩子,摆摆手,转身。
  看著李乐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丁亮嘀咕一句,“这是,见血了。心態倒是没变,多读书还是有用啊。”
  说完,隨即,“嘶~~~~佛佛佛~~~~”
  丁亮捋著胳膊,扶著腰,咬牙切齿的往仓库里走,“狗日滴,手这么重,不行了不行了,穀雨,穀雨!!”
  “哎,丁老师,咋啦?”踢著沙袋的两个孩子里,高个儿的那个跑过来,瞅著丁亮。
  “去,那屋里有冰袋,给我拿过来,拿那个大號滴。”
  “誒。”
  等跑回来,把冰袋递过去,丁亮掀开运动服,一咬牙,往肋上一贴,“嘶~~~”
  “丁老师,你这都红了?”
  “废话,一会儿还可能紫了呢。”
  “没,没事儿吧?”
  “有没有事儿,我自己还不知道?”
  “刚才那个人,看著好厉害。”
  “嗯。”
  “我啥时候能像他一样?”
  “你小子?”
  “昂。”
  “没希望了。”
  “为啥?您不教我绝招?”
  “屁的绝招,怎么教你们的,怎么教的他。”
  “那是因为啥?”
  “身体条件,还有运气。去,五组,三十下练完了?”
  “能不能少点儿?”
  “也行,三组,五十.....”说到这儿,丁亮忽然想起当年,也有个小子这么討价还价的,脸一沉,“五十下,我给你数著!”
  。。。。。。
  听到外间厨房传来叮叮噹噹的一阵响动,大小姐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那个蓝色的,印著竹子的小小的,只能遮住窗户的窗帘,先是一愣,之后才想起来这是在哪儿,揉揉眼,又问了问带著阳光味道的被子,缩在被窝里左右瞅瞅这间简单的却有著李乐过去的小屋,笑了笑。
  等穿上那件带著帽子的居家服出了屋,就瞧见李乐在厨房里“憋屈”又忙碌的身影,凑过去,娇声道,“阿一古,辛苦你了,老公。”
  “你也就找了我,要不然,你现在得在一百平米的厨房里,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包括但不限於,阴险的公公,恶毒的婆婆,妈宝男的老公,不学无术的小叔子,脑残的小姑子,还有愚蠢且肥胖的儿女,准备早饭。”
  “噫,你说的是电视剧?”
  “艺术来源於生活。”
  “討厌,在南高丽没人敢这样对三松家的女儿。”
  “难说。”
  “啊~~~~”
  “嗨嗨嗨,一大早发什么疯,看,鸡蛋散个儿了吧?”李乐瞅瞅刚打进锅里的鸡蛋,嘆口气,“赶紧滴,洗澡去,我又烧的热水,够你用的。”
  “谢谢你啊,老公。”
  “哎,我这个命啊.....”
  “不好?”
  “好,非常好,你要是能把手拿开,就更好了。”
  “嘁!”
  大小姐收回放在李乐肋巴骨上的手,piapia的去了卫生间。
  “哗啦”一声,又听到里面的水声,李乐笑了笑。
  番茄鸡蛋面加醋煎蛋,外加一点儿辣椒酱,就是今天的早餐,李乐唏哩呼嚕吃完一抹嘴,看了看手机,“那什么,一会儿我妈来,你俩带著笙儿和椽儿注意看著点儿,尤其是李笙,小腿儿跟火箭一样。过年,人多。”
  “嗯,知道了,你赶紧换衣服去吧,別忘了把东西拿上。”
  “誒。”
  李乐套上衣,穿上鞋,过来搂著大小姐,亲了一口,挨了一巴掌,拎著两个大盒子,顛顛儿下了楼。
  大小姐吸溜掉碗里最后一口面,舔舔嘴角,捡起桌脚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尹组长,是我,嗯,一会儿我和婆婆一起买年货,嗯,好的,盯著孩子就好,又被先生发现了?哈哈哈~~~~”
  这边,刚下楼的李乐就遇到三楼的姜叔拎著几条鱼上楼。
  “姜叔,买鱼啦?”
  “啊,过年么,年年有余,誒?分你们家两条?”
  “別,过年都在我奶那儿吃,家里不做饭的。”
  “你爸你妈呢?”
  “在我奶那儿住呢。”
  “哦,我说呢。”
  “咋?”
  “没咋,就是吧,昨晚上我家房顶上有大耗子打洞呢,你听著没?”
  “大耗子?打洞?”
  李乐老脸一红,忙撂下一句,“啊,姜叔,我赶公交,走了啊。”
  说完,一步三蹬跳著蹦下了楼。
  留下姜叔在那直乐,感慨著,“年轻就是身体好啊,梅三弄,呵呵呵。”
  清晨的寒气还没被阳光碟机散,一辆老款的a6停在祭台路口,车窗里,露出陆小寧清秀的脸庞,副驾上的马闯正对著后视镜扒拉自己那一头短髮,后座上的田宇歪著身子往边上挪。
  李乐把两个大盒子放到后备箱,拉开车门钻进后座,带进一股冷风。
  “死胖子,你再往里面去去。”李乐挤了挤田宇。
  田宇又挪了挪屁股,“这都挤到边儿上了,嫌挤你坐前面去,让小陆给你抱方向盘上。”
  “滚蛋。”李乐给了田胖子一肘,“小陆,开车,磨蹭啥呢?”
  “我在想从哪儿好走,乐哥,你家这咋修路了?”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扒出哪个朝代的王爷公主来了。”
  马闯回过头,“你媳妇儿和娃呢?”
  “我妈一会儿得带著她们娘仨去买年货,感受一下春节气氛。”李乐搓搓手,“再说,俩娃太闹腾,秀秀现在需要静养,就別去添乱了。”
  马闯嘖嘖两声,“不过,我说,你就让財阀家的大小姐去住在这儿,不住五星级总统套?能住的惯?”
  “有啥住不惯的,她又不是金子做的,再说,这就叫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嫁个猴子满山走。再说了,真哪天我落魄到睡桥洞了....嗯,带著她和娃回老丈人家蹭吃蹭喝。”
  车里顿时爆出一阵大笑,田宇拍著李乐的大腿,又竖了竖大拇指,“论吃软饭的觉悟,你是这个!”
  “滚蛋,这叫软饭硬吃,你还学不来呢,小陆,想好了么,赶紧,开路一马斯。”
  陆小寧点点头,打把,掉头,一边小心地让著自行车,一边说道,“其实富姐適应能力挺强的,不过乐哥,我觉得,你还是得在长安买个大点儿的房子,以后回长安,再拖家带口的,总得给孩子安排吧?”
  “就是。”
  “就是!”
  李乐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也对,是得琢磨买个宽敞点的房子了,以后回来过年也方便,不能让我爸妈给我俩腾地方,去我奶那儿。”
  “那正好啊!”马大姐来了精神,“看完秀秀咱们就看房去!我知道军供站那边开了个新盘,听说不错。你,李老板,往售楼处一站,指著模型,问,你们这个小区怎么卖?哈哈哈,拿出你煤老板的气魄来。”
  “噫,那纯粹是有病!”
  “乐哥,我家边上有別墅没卖完的,要不让我妈帮你瞅瞅?”
  “你忘了,李乐不喜欢住別墅,”田胖子说道,“要我说,別瞎看了,就买我家前年买的那个小区,曲江那边的,华府,二期刚开,环境没得说,绿化率高,物业也挺靠谱。关键是咱哥俩还能做邻居,以后蹭饭都方便!”
  “你家那个?”
  “昂,田有米一套,我一套,我爸妈一套,一共买了三套,都是一百七的,我把长铁精工的分红拿出来一点儿买的,去年一期刚上房,二期今年上房,还在卖著。”
  “不是,有米姐咋还一套,以后不得去沪海?”
  “这话说的,那是我姐,亲姐,我当弟弟的,怎么也得给她留个以后不想和郭鏗过了,自己有个窝不是?”
  “伲个碎怂,他俩这还没结婚呢,就想著人离?”
  “我想让我姐取得话语权。今年我还想在沪海给我姐买一套呢,万一两人吵架了,田有米有个流眼泪的地方。咋?”
  “噫~~~~得得得,你有钱,爱咋咋。”
  “就是!”
  不过,李乐琢磨了一下,“曲江那边啊,胖子,二期有多大的?”
  “两百多到一百多的都有。大平层,复式的。”
  “复式的就算了,上上下下的,要不,中午吃完饭就去瞅瞅。合適,就定那儿了。誒,马闯,你买不?”
  “我钱都在我妈那了,再说,我买干啥?”
  说说笑笑间,车子开进了张彬家的小区。
  张彬早已等在单元门口,瞧见车,忙迎上来,“来了啊!”
  拉开车门,笑著招呼,“秀秀一早就在念叨你们了。”
  几人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七八个大盒子。
  “嚯,你们这是把商店搬来了?”张彬看著笑道。
  “废话,看孕妇能空手来么?”
  田宇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张彬连声道谢,引著大家上楼。
  门一开,暖气和一股淡淡的孕期特有的甜味儿扑面而来。
  只见齐秀秀穿著一身宽鬆的过膝大毛衣,原本的短髮又剪短了些,素麵朝天,脸上带著孕期特有的圆润和光泽,正扶著腰站在玄关笑盈盈地看著他们。
  虽然身形臃肿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清澈,透著一种温柔而坚韧的光彩。
  田宇第一个挤进去,看清齐秀秀的模样后,顿时拉著齐秀秀的手,哀嚎一声,“额的仙女啊!你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完咧,完咧,额美好幻想破灭了!”
  齐秀秀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孕育生命不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吗?怎么,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视觉衝击力有点大哇。”
  “起开,起开,”马闯一屁股挤开田宇,就要伸出手,“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李乐一看,心道不好,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马大姐的爪子,“誒誒誒,別动,秀秀,別让她摸,这母猴子手有问题,万一给你摸出个小猴子咋办?”
  马大姐停了,呲牙,“李禿砸,你少污衊我,我这是充满关爱的手!”
  “关爱?呵呵呵,你那是传功,別啊,可別。”
  “哪有的事儿,”齐秀秀倒是大方地拉过马闯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吧,正好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马大姐噘著嘴,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摸著,脸上透著认真,“真的誒,好像,好像有个脑袋顶了一下!”
  张彬脸上是既幸福又有些无奈的笑。
  李乐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你,辛苦了啊,以后,会更加辛苦。”
  几个人说笑著,把把带来的东西堆在边上,齐秀秀看著那一大堆东西,嗔怪道,“你们昨天才回来,哪儿倒腾的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破费啥,”田宇摆摆手,“我们来之前就计划好了,直接在燕京同仁堂搞的大採购。有些好东西,长安这边確实不好买,就算有,品相也差不少。都是些温补的东西,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营养跟上。”
  齐秀秀连声道谢,招呼大家进客厅坐。
  陆小寧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书桌,上面整齐地摞著几本书和列印的资料,最上面一本是《公共管理硕士核心课程复习指南》,指给马闯看。
  “哟,班长,这都快生了,还不忘学习呢?”马闯凑过去,拿起来,瞅了眼,觉得眼晕,忙又放下。
  齐秀秀给他们拿来水果,“没办法,在镇上杂事多,只能抽零碎时间看看。想著趁这次生孩子休假,把落下的课程补一补,爭取早点把学位拿了。你们都博士了,好歹得跟上趟不是”
  陆小寧轻声说,“你这,已经很厉害了。”
  “就是,堂堂陕省高考探,復大高材生,选调生里的尖子,你也就没想著,要想,我们几个估计都没你厉害的。”
  “要不,怎么说是仙女呢,不过,可惜了。”田宇说著,瞄了眼张彬。
  “嘿,死胖子,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秀秀当时怎么看上你的是?”
  “嘿,那你说呢,我命好啊。”
  “对对对,牛粪,营养充足,湿了能施肥,干了能烧火。”
  “吁~~~~”
  一群人说笑了著,齐秀秀问李乐,“你媳妇儿和娃怎么没一起来?”
  李乐说了,齐秀秀眨眨眼,笑了笑,“行吧。哦,对了,正好有东西给你。”
  跟著两人进了隔壁的小房间,这里应该是改成了临时的储物间兼书房,布置得很简洁。
  齐秀秀从一个整理箱里取出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袋,递给李乐。
  “给你家娃的。我自己织的毛背心,閒著也是閒著,就织了两件。手艺一般,別嫌弃,冬天穿里面保暖。”
  李乐接过来,掏出毛背心看了看。一件鹅黄色,一件天蓝色,用的是柔软的马海毛,织得很密实,针脚均匀,胸口还用別的顏色的毛线织了小巧的卡通图案,一看就了心思。
  “这还叫手艺一般?太谦虚了。”李乐笑道,“上次给的还没穿几次呢,长得快,都快小了,你这.....不辛苦吧?”
  “辛苦啥,一边看书一边就织了。”
  “那,我替俩娃谢谢他秀秀姨了。”
  李乐也没多推辞,仔细地把毛背心叠好放回纸袋。
  “跟我还客气什么。”齐秀秀摆摆手,又说道,“哦,对了,正要跟你说说供港蔬菜的事。第一批,春节前就通过丰禾的冷链车发出去了。那边反馈很好,检测指標全部优等,价格也比普通出口蔬菜高出一大截。试点的几个商超,上架不到一天就都买完了。”
  “哟,可以啊,成子也没给我说。”
  “估计人成子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没给你说,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只听忧,不听喜的。”
  “这叫放权,你不知道我一天多少事儿。”
  “行,大忙人,给你匯报匯报?”
  “等等,有笔没?”
  “干嘛?”
  “听齐副县长做匯报,那不得拿笔拿纸好好记录?”
  “去去去。”
  之后,齐秀秀又详细说起如何组织农户按標准种植、採摘后如何第一时间进行预冷处理、如何对接检验检疫、怎么协调冷链物流,“最紧张的是香港那边派人来实地考察,我们连夜准备材料,带著他们把基地、加工厂全看了一遍。幸亏梁叔提前来了一趟,带著人过来指导了一遍,不然那些国际標准我们还真搞不定。”
  李乐“嗯”了声,“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好的就行。这下你们镇上的蔬菜算是又多了条出路。”
  “是啊,”齐秀秀眼中闪著光,“价格比本地市场高了將近三倍,农户收入实实在在增加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不过,我听班长说,你这,有申请一轮?”
  “嗯。”
  “可你们这老是两地分著,孩子刚出生也.....”
  “我明白。”齐秀秀目光坦诚而清澈,“镇上现在是比前几年好多了,但很多工作刚起步,根基还不稳。就像一些思想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变的,思想跟不上,一切之前的工作都是白扯。”
  “我想试著把蔬菜种植的成功经验复製到其他產业,比如生態养殖或者其他可再生资源开发,中成药,特殊產业,把可持续发展的根基打得更牢些。这些经验如果能总结出来,对其他地方也许也有用。”
  齐秀秀微微喘口气,接下来的话里透著股韧劲,“我不能说我有多大本事,但至少情况我熟悉,很多规划是我牵头做的。我在这,能接著推动下去。要是换个新人来,一切又得重新熟悉,万一思路不一样,可能好的政策就断档了,之前的心血容易白费。”
  “你这真是舍小家为大家了,不过张彬和你爸妈能同意?”
  齐秀秀笑了笑,“商量好了,等孩子断了奶,我妈或者婆婆帮我带一段时间。张彬也支持。”
  “这话绝对了啊。”
  “呵呵呵,就这样唄,谁让他找了我呢?”
  “嗯,这话威武霸气,就是苦了张彬啊,每一个好干部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流泪的家属。”
  “怎么,你倒共情上了?这不是什么高尚,就是一个干部的本分和责任。?我们做工作,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做事,对吧?”
  李乐看著齐秀秀,过去那个毓秀的女子,如今眼底多了风霜和坚强的痕跡,但那份理想主义的光彩却愈发耀眼。
  “成,”李乐郑重地点点头,“有啥需要帮忙的,隨时说话。物流、销售渠道,或者需要引进什么新技术,丰禾这边儘量配合。”
  两人回到客厅,发现田宇和马闯正在为生男生女爭论不休,张彬在一旁哭笑不得,陆小寧则默默地把带来的水果洗好切成了拼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朋友们嬉笑怒骂的脸上,也照在齐秀秀圆润的肚子上,勾勒出一种平凡却格外温暖的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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