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上红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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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乐和齐秀秀下了车,就瞧见对面,陆小寧正在扶拄著拐的马闯从车上下来。
  “誒,你去干吗?”
  “帮忙啊。”
  “嘿,多余了不是?你瞧那几位,不都袖手旁观著?”
  顺著齐仙女手一指,李乐看到在一个一处台阶上,那家餐馆的玻璃门里,四张脸笑眯眯的望著门外小陆一个人忙活。
  嘆口气,“得,咱们也等等。不过,你也乐见其成?”
  “总比开盲盒的强。”
  “开盲盒?”
  “是啊,有目的的接近一个人,总会有些偽装在的。双方如同戴著精心雕琢的面具相遇,所有刻意展现的温柔体贴、风趣幽默或成熟稳重,都是吸引对方的光环。”
  齐秀秀笑道,“当然不是说不好,这种自我修饰並非虚偽,但潮水退去才能看见礁石,缺点、弱点、笑点、泪点、观点,每一个点的暴露都是在试探和磨合双方的接受程度。”
  “本质上是亲密关係回归的必经之路。试探与偽装逐渐褪去的过程,实则是双方在反覆確认,你能否接纳我的不完美?”
  李乐耸耸肩,“小陆和马大姐就没了这个过程。毕竟,太熟悉了。”
  “所以,要考虑的是,对面这个太过於熟悉的人的不完美,会不会成为今后生活在一起的阻碍。显然,小陆已经想好了,但马闯,还在衡量。”
  “呵,感情你才是那个午夜情话。”
  “其实是马闯比我们都理性。”
  “窜天母猴子一个,还理性。”李乐撇撇嘴。
  “所以,你学文科。”
  “你不也不是?”
  “你不是女人。”
  “两头堵唄。”
  “你也不是一根筋。”
  “行了,这俩进去了,走,吃饭,吃饭,饿了。”
  进饭店,门面很小,几张桌子,大过年的,人却不少,幸好有个包间。
  一桌人围坐,桌上转盘摆著一张菜单,服务员瞧著这几位,都在那相著面,没人点菜。
  “嗯哼。”咳嗽一声,提醒道,“几位,吃什么?”
  “咋办?”就听田胖子说道,“现在咱们面临的情况是,没人英勇的挺胸而出,说这顿饭我请。”
  “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郭鏗笑道。
  “啥?”
  “转桌盘,转到谁就是谁。”
  “同意!”
  “+1!”
  “+10086!”
  “+10010!”
  “那,开始吧。”
  “谁转?”
  “我来!”马大姐屁股往前垫了垫,一伸胳膊,手腕一抖,转盘开始动。
  看到菜单在眼前划过,眾人开始期待。
  忽忽悠悠,越转越慢,眼瞅著菜单,越过马闯,越过齐秀秀,最后在李乐面前停了下来。
  “艹!凭啥!马闯,你手真臭!”
  “你不考虑一下,今天谁一人点了七次炮?”
  “就是,还有,谁让你比別人宽出一截儿,你要是北星这体型,不就是鏗表哥了?”田胖子嚷道,“来来来,愿赌服输,乐哥,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点菜!”
  “行啊行吧。那什么,都有什么忌口的没?”李乐捏起菜单,先问道。
  “忌素!”一群人齐声。
  “什么人啊都是,服务员点菜。”
  “好嘞。”
  。。。。。。
  除了那两道招牌的温拌腰和爆炒猪肝到了九分,其他的菜,在李乐的刁嘴里过了一遍之后,给出了个8.32的平均分,也算进了小李厨子的长安必吃榜。
  都没喝酒,也就没了拉长“战斗时间”的藉口。
  吃饱饭,李乐在一群人的“谢谢啊”中去结了帐。
  “行了,你好好滴,做復健,在这儿是在哪个医院来著?”把马大姐拎进皮卡车后座,李乐关上门问道。
  “四军医大附院。”马闯趴在窗口,抓著绒线球,往上扯了扯毛线帽,露出宽阔的脑门儿来。
  “三月底回301复查是吧?”
  “对,到时候你还来接我?”
  “看吧。”
  “没诚意。”
  “我可能得去伦敦面试。”
  “国內读不开你了?”
  “这话你冲小陆说去。”
  “噫~~~文理殊途。”
  “师夷长技以制夷。”
  “姨?姨?”
  李乐一瞅眼神,就知道这傻子想歪了,抬手一拉马闯帽子,盖住半张脸。
  “啊,討厌。”
  “坐好吧你,小陆。”
  “啊,乐哥?”
  “真不用我们陪著送回家?”
  “不用,轮椅放门卫充电,到时候我扶她上楼。”
  “那什么,你多晚回去?”
  “这个......”
  瞧见陆小寧脸叒红,李乐窃笑,“行,明白了,你就好好伺候这猴子吧。”
  “嘿嘿。”
  “哦对了,这给你。”李乐从兜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小陆。
  “啥?菜谱?”
  “你想当小跟班儿,不得表现好点儿,都是各种营养汤,好好在家练练,有不明白的给我电话。”
  “嗯,谢谢乐哥。”
  “赶紧回吧,路上小心点儿。”
  “誒。我们走了。”
  车发动,刚起步,后车窗探出个脑袋,“李禿咂,拜拜!!”
  “我尼玛.....”
  “哇嘎嘎嘎~~~~”
  “有戏唱啊。”田胖子凑过来,嘀咕一句。
  “但愿吧。”
  “你真明天就走?”
  李乐点点头,“嗯,初八,上红丁。上完家谱我直接回燕京,家里还有孩子呢,在外面哪能呆住。您呢,几时回?”
  “过了十五,准备带北星去老家,看看我爷,还有我叔他们,正好,再看看社火。”
  “定日子了?”
  “没呢,两家的意思,学你,今年先领证。”
  “爹妈结婚,孩子放炮?”
  “你以为和你一样?过几年再说。”
  “不等你姐先了?”
  田胖子瞅瞅正和郭鏗站路边,一人一根烟嘬的烟雾繚绕的田有米,“哎~~~~咋办?你表哥,我姐,好像都不急。”
  “这事儿,让你爸妈和我大姑商议啊。两家一起使力,不就办成了?”李乐笑道。
  “也是哈。”
  “对了,我老丈人那边回信儿了,过几天,会有人和长铁精工联繫,上门谈。抓住机会。”
  “嗯,放心,来了长安了,还能不留下点儿什么就走?”
  “hiahiahiahia~~~~”
  听到这辆一胖一壮,站一起跟堵挡风墙一样的,笑出的奸诈声,郭鏗喊了声,“你俩又算计谁呢?”
  “没谁。”
  “没谁?呵呵呵。”
  “田宇,北星,走了啊。”田有米扔掉菸头,拦了过路的出租。
  “哦,乐哥,走了,等娃百天酒,我和宋襄再去燕京。”
  “知道了。”
  “嘭嘭”。
  等三人都上了车。
  “行了,车都走了,还看。”李乐伸手一揽郭鏗。
  “你说,凭啥?”
  “什么凭啥?”
  “凭啥平北星能住,我就不能住?”
  “废话么不是,北星没地方住,你有地方住,这几天你不都住我家的?再说,北星能和有米姐一张床,你愿意和胖子挤?”
  “也是。”
  “从麟州回来,你不就和有米姐一起回沪海了?”
  “那也就几天,不还得回鹏城,赶紧滴,把公司搬沪海去,弄得我跟米儿牛郎织女的。”
  “噫嘻,还米儿,酸不酸。”
  “不过,说真的,鹏城虽然离红空近,但论做財务金融,和沪海比,还是差点儿。”
  “我知道,再等等。”李乐想起了零七年的那场引发並改变了世界金融秩序的大事件。
  “对了,明天怎么去麟州?”
  “坐飞机。”
  “飞机?长安到麟州有飞机?”
  “我也不清楚,钱总给安排的,他说有。”
  。。。。。。。
  “不是,就这飞机?”
  郭鏗拎著包,排著队,看著眼前,准备坐上的,带著俩螺旋桨的飞机,扭头看了眼李乐。
  “啊,是啊。这是运几来著?”
  “运七。”
  一旁一位大哥解释道。
  “是,运七。”
  “好么,国內支线我坐过冲八,坐过328,坐过庞巴迪,这带风扇的,还真没坐过。”
  “是吧,那你今天感受一下这空中拖拉机。”大哥笑道。
  “拖拉机?”
  “嗯,噠噠噠噠,噪音。”
  “不会那啥吧?”
  “放心,虽然老了点儿,坐著也不舒服,安全性绝对有保证,毕竟是西飞生產的。我都坐过几十趟了。”
  “哟,大哥,您是麟州人?”郭鏗瞅了眼这大哥,微胖,圆脸,一脸络腮鬍,一身黑色羊皮大衣,挨近点儿就能的闻到一股皮革特有的味道。
  “不是,我府州人。”
  “看您这派头,大老板?”
  “哪有,做点儿小生意。”
  “方便说说?”
  “煤。”
  “哦,煤老板,有钱啊。这两年做煤炭的,都发了大財了,看老哥您这红光满面的,一准也是。”郭鏗说著,又看了眼边上的李乐,笑的鸡贼。
  “呵呵呵,一般一般,也就几个小矿而已,托上面政策好。”络腮鬍大哥说的含蓄,可脸上还是带了股得意。
  “不过,这位大哥,这登机牌上打的是雍州?雍州有机场?”
  “有啊,在西沙,很小,一礼拜五班来往长安雍州还有九原的飞机。八五年就有了。”
  “行,比姑苏都强。”郭鏗笑了笑。
  “誒,赶紧,上去了。”
  登上去一瞧,郭鏗有些失望,如果不是知道这是飞机,还以为是大巴车车厢,几十个两两分布的座位,中间狭窄只能容纳一人走动的通道。
  郭鏗还好,李乐只能弯著腰往里走。
  座椅都是经典的蓝布套加白色头枕巾,一股子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气味也不怎么好闻,地板踩上去,嘎嘎作响。
  坐到座位上,正好和络腮鬍大哥挨著。
  “誒,大哥,这座椅怎么?”
  “没事儿,就有点歪,你斜著点儿坐就是。”
  “呃,真保险?”
  “放心。”
  “行吧。”郭鏗无奈道。
  “你们俩都是麟州的?”络腮鬍大哥左右瞅瞅哥俩。
  “麟州是我姥爷家,是他爷爷家。”
  “你们表亲啊。瞧著可不像。”
  “我隨我爸,他隨她妈,这一下,就不像了。”
  “呵呵呵,回去过年?”
  “今儿都初七了。”
  “没出正月都是年么。”
  “他回去给孩子上族谱,我跟著凑热闹。”
  “麟州好啊,比我们府州可富多了。”
  “你们不都有煤么?”
  “可没有人家多啊。我在我们那儿算是民营的比较大的了,可跟人家那边一比可就差了。那边稍微上点规模的民营矿一年都是百万吨起步。更別提像万安这样的巨无霸了。”
  “万安?”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李乐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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